蓦地,她意识变得迷离起来。
眼前有个影子若隐若现,渐渐跟嵇承越的五官重合在一起。
天呐,褚吟忍不住震撼。
嵇承越是真的有点欲求不满吧,昨晚折腾了五六个小时,这会儿又接着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舔了,她快湿透了。
褚吟半分犹豫都没有,双手毫无章法地在眼前挥动,怒喝:“嵇承越!”
她跟着睁开眼睛,余光里,一大坨毛茸茸十分狼狈地半趴在床边的地毯上,眼神非常无辜。
嵇承越呢?
她霍然起身,前后左右都瞧了瞧,顿时豁然开朗,“千金?刚刚该不会是你吧?”
三花委屈巴巴喵一声,头也不回地跳进了角落的麻垫猫抓窝里。
褚吟懊恼不已,靠上床头,连连深呼吸。
缓了会儿,她翻身下床,出了卧室。
......?
脑内轰的一声。
褚吟一时为难,往前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
郑允之再次张大嘴巴,视线在嵇承越还有褚吟之间徘徊。
惊恐的利爪攫住他,让他每一口呼吸都仿若在挣扎求生,四肢都跟着失去了知觉,颤声问:“你俩......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不是。”
“没有。”
褚吟跟嵇承越异口同声。
“可是......”郑允之牙齿直打颤,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不断洗脑自己这只是他的幻觉。
“你见过哪对情侣同在一个屋檐下,还分房睡的?”嵇承越一语中的。
“也是哦,”郑允之认同地点点头,“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褚吟不由哆嗦了下。
这画面太惊悚了吧,为什么郑允之的表情有种她鸠占鹊巢,抢走了嵇承越的既视感?
她看不下去了,立时扭头进了洗手间。
待她彻底消失在眼前,嵇承越蹙起眉,举起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单枪直入,“我受伤了,她昨晚大发慈悲送我回来,然后借住。”
掐头去尾,省略掉中间的一大段,这才是正文。
郑允之勉强被说服,可还是觉得离谱。
出声前,他朝洗手间的方向睇过去一眼,确认是否安全,“恕我直言,褚大小姐一直视你为眼中钉,纵使是大发慈悲,也定会送完你,就马不停蹄离开。而且,她哪怕真的需要找地方借住一晚,找我帮忙都比来你这里概率大。”
嵇承越轻哼,气笑了,冷不丁踹过去一脚,“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郑允之脑回路惊奇,被骂也毫不在意。
片刻后,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抱上他的胳膊,“还有还有,我突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他问。
“呜呜呜呜...”郑允之五官皱在一起,“我都没来你家住过,你怎么这么双标啊?”
嵇承越抽回自己的手,恶心坏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杯子撂进脚边的垃圾桶,“那天早上躺在我床边地毯上的是狗吗?”
这话恰好让从洗手间出来的褚吟听见了。
她神色一凝,“那个...无意打扰,我先走了。”
“回来,”嵇承越声音不大,“吃了早餐再走。”
“不用不用。”她摆摆手。
“快点。”嵇承越语气不容置喙。
褚吟悠悠踱步过去,坐在中岛台的另外一边,距离对面的两个人足有一丈远。
嵇承越从保温抽屉拿出先前放进去的早餐,费力推到她的面前。
褚吟用筷子夹起看一眼,“鸡蛋灌饼?二中附近的那家?”
嵇承越嗯声,“有放萝卜丁,你不是喜欢吃?”
“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学校见你买过几次。”
“哦。”
这么和谐友爱,郑允之瞠目。
他刻意将头微微低下,这段时间忙着恋爱,到底错过了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的磁场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褚吟很快吃完,抽纸拭嘴角。
她想起丢在玄关柜子上,刚刚换下来的睡衣,“你那个睡衣我带走了啊,改天我买套新的还你。”
“不用,丢那里留给翁姨洗吧。”嵇承越淡声。
褚吟敛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万分庆幸不久前在半睡半醒间喊出嵇承越的名字后,作为当事人的嵇承越,还有旁观者的郑允之,并未仔细找她盘问缘由,让她难堪。
浸染到睡裤上的污渍,还有睡衣上的汗渍,都在证明她才是色令智昏的那一个。
褚吟从高脚椅上弹起来,正色,语焉不详,“我先走了。6月7号,别忘了。”
郑允之虽沉默,但一直竖着耳朵。
哇!这两个人居然有秘密。
听见入户门咔哒关上,他带着诧异询问:“什么意思?7号你们要干嘛?”
嵇承越没吭声,拽上他的后衣领,迫使他不得不跟着倒退到了玄关。
“干嘛?”
“指纹删了。”
“为啥?”
“你觉得呢?”
郑允之茫然了片刻,想起适才又是直接开房门,还有欲要大力敲门的举动,谁能想到睡在主卧的人会是褚吟啊。
见面前的人一脸不情愿,嵇承越下最后通牒,“万一哪天我谈恋爱,或者突然结婚,留着你的指纹,这算是什么事?”
郑允之不怕死,说:“你都寡了二十六年了,怎么可能?”
没法交流,都暗示到这份上了,木头就是木头。
嵇承越不再多言,按着郑允之的脑袋,拽着郑允之的食指,成功删掉了指纹。
他是寡了二十六年。
但等到6月7日那天过后,就不是了。
第25章
天空蓝得深邃而透明, 几缕云絮被微风揉碎,薄薄地浮着,又轻又软, 恰似不经意间几片素纱, 让阳光尽数洒下, 慷慨地覆盖着万物。
自那天早上从嵇承越家离开,褚吟连续一周连轴转,亲自盯联名周边第二弹正式上线,生怕再出现像上次一样的问题。
昨晚从公司赶回瑾山墅,饭都没吃两口,她忙不迭跑回卧室睡觉。若不是中途姜幸拿着她遗忘在楼下的手机上来叫她, 她肯定会忘我地睡到直接错过领证的时间。
至于姜幸为何会好端端地将熟睡的她叫醒,这还得拜嵇承越所赐。
当时她睡眼朦胧,眼皮耷到只留有一小条缝,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姜幸单膝跪上床面,费力掰开她的左眼,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怼到距离她一尺远的位置,说:“宝儿, 你未来老公都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了, 你不然委屈自己一下,回一个?”
褚吟根本不清醒,耳边的声音像是扰人的蚊子在嗡嗡嗡。
她拨开姜幸的手, 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幸没辙,摸出手机,挑了首恐怖童谣,音量拉到最大, 专程放给她听。
褚吟猛然睁眼,全身上下顿时爬满了鸡皮疙瘩。她瞪着她,“姜幸,你缺大德了。”
姜幸耸耸肩,不以为意,慢吞吞关掉音乐,另一只手上刚沉寂了没一分钟的手机,再次歇斯底里地振动了起来,“赶紧接,嵇承越打的。”
她看了一眼,兴致缺缺,不太想理会,但是姜幸早就被嵇承越烦死了。
这段时间,她跟着褚吟忙前忙后,每天只在午餐时间过一下游戏的每日任务,新出的自推卡面都没来得及抽。
适才在楼下,一口气氪完三千块,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系统能多眷顾她一下,不料下一秒,茶几上褚吟的手机瞬间化身催命鬼,一遍又一遍地打断她施法。
不然她也不会不懂事到去扰人清梦,毕竟褚吟上楼前千叮咛万嘱咐,除非是有天大的事情,否则绝对不要去招惹她。
姜幸现在一闭眼,就是振动音,“给我接。”
她自作主张,滑动接听,探手贴到她的耳边。
褚吟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压根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怒喝:“嵇承越,大半夜吵人睡觉,你也缺大德!”
也?
嵇承越巧妙捕捉到,疑惑短瞬,转而抬腕看时间,“现在不是才晚上八点?”
褚吟沉浸在方才酣畅淋漓的梦乡中,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她清了清嗓,恢复镇定,问:“你有事么?”
“明早九点,别忘了。”
“什么九点?”她脑子里还钝着。
嵇承越倒吸口气,嘴角微微抽动,轻叱,“大小姐,一周前可是你亲口嘱咐我别忘了6月7号,所以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这证还领不领了?”
褚吟长睫扑簌两下,视线终于聚焦,“领领领,忙忘了。”
“是么?”他声音冷冷淡淡。
她微屏着气,细声,“九点对吧,我一定准时到。”
事实是,褚吟还是睡过了,而嵇承越也没有傻愣愣地在民政局门口苦等。
好在京市婚姻登记处的现行政策比较人性化,预约时段属于建议性而非强制性,当事人可在预约当天持预约号随时到场取号办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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