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褚岷打球的时候摘了,有点碍事,”他顿时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所以刚才在楼下,你戒指是故意扔给我看的?”
“我才没有。”她心虚得厉害,声音不由自主压到最低。
嵇承越没再步步紧逼。
片刻后,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现在心里舒服了?”
“还行。”她喃喃。
洗手间内蒸腾的水汽还未散尽,氤氲在二人之间。
嵇承越冲她身后轻抬下巴,“那...可以出去了吗?”
“为什么?”褚吟不情不愿。
“我澡洗了一半,就出来哄你,你说为什么?”
“谁要你哄了!”她嘴上嘟囔着,脚下却已经调转方向,直冲门外。
嵇承越怒极反笑,女孩子嘴硬的程度,让他望尘莫及。
他咬牙拽住她,眼里浮着笑,“你舒服了,我还憋屈着呢。”
褚吟上半身往后仰,“你你你...要干嘛?”
她视线下移,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她的手,从浴袍的缝隙钻进去,轻巧握住。
啊?什么时候...的?
总不至于是因为吵架,吵爽的吧?
嵇承越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氛围霎时变得暧昧不清。他眯了眯眼,低哑的男嗓带了不容忽视的蛊惑,“换你哄我了。”
第46章
天光初显, 万物静默。
褚吟受生物钟所引,悠悠转醒。
她静静躺着,眼皮沉重, 残留的睡意像黏腻的口香糖, 牢牢拖拽着她的思绪。
窗缝间透入的光线正缓慢地增强着, 渐渐显出些许稀薄的淡金色。光斑在卧室之内游移,爬过冰冷的桌脚,又爬上柔软床单起伏的褶皱,最终落在她的脚踝之上。
她终于动了动,手臂缓慢伸出,在床头摸索一阵, 没摸到手机就又收了回来,下意识将手背压在眼睛上。
啊——
呼痛声低低地从唇缝溢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意瞬间被击碎,褚吟猛地抬离手背,悬停在正上方。
眼皮沉重掀开,她被视野里璀璨刺目的光芒刺激到连忙眯起眼睛。
那光并非来自窗外渐亮的晨曦。
它太近、太突兀。准确地说,是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褚吟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看清后不由懵了短瞬, 竟一时想不起来这枚被她丢在楼下桌球房的钻戒是何时回到了她的手上。
举太久,手酸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屈膝侧躺着。
只这一下, 难以忍受的酸痛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刺穿肌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僵住,不敢再动,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生怕再牵动一丝痛楚。
蓦地,混乱的记忆碎片迅速重组,开始在脑海中四处乱窜。
昨天晚上......争吵、摔门,还有在洗手间......
嵇承越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将她压向自己。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在她无意识蜷缩五指,用一种近乎无措的力度帮他纾解时,会变得越发急促而灼热,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像极了受惊的小兽,这声音却瞬间点燃了他眸底更深的暗火。
镜子里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模糊地映出两个晃动的身影轮廓,扭曲又暧昧。
空气变得粘稠而稀薄,他们像两株在逼仄缝隙里疯狂汲取养分、缠绕而生的藤蔓,彼此绞紧,几乎窒息。
身体是真实的战场。
每一寸肌肉的酸痛,每一处骨骼的僵硬,都在无声地复述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至于戒指......
褚吟只记得在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身后的人并未退出,那过于明显的存在感让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推搡,“你有完没完?快出去。”
她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某处更是泥泞不堪,只想立刻冲进淋浴间,让水流冲刷掉这一切。
“出去。”她又重复了一遍。
“嗯...”对方含糊地应了一声,非但没有退出,反而嵌得更深。
“嵇承越!”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带着最后的警告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终于有了动作,缓慢地、极不情愿地撤出。
那骤然的不适和被摩擦带来的微妙让她霎时绷紧了身体,发出几不可闻的吸气声。她连忙向前挪动,拉开距离。
“别动。”嵇承越的声音哑得厉害,满是餍足。
一只大掌按住了她想要立刻起身的肩头,力道不重,却足以将她钉在原地。
然后,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套回了她左手的无名指。
她猛地低头。
正是那枚被她愤怒摘下、狠狠丢在桌球房沙发上的钻戒。它此刻正牢牢地圈住她的指根,仿佛从未离开过。
“再乱扔,就干,死你。”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敲打在她混乱的神经上。
......
记忆的闪回戛然而止。
褚吟猛地睁大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盖过了身体的酸痛。
“醒了?”
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闻言,她缓缓转动脑袋。
嵇承越就站在卧室门口,身形高大,堵住了从外边透进来的所有光线。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姿态随意,一步步走近。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坐到床边,冰凉的指尖猝然触碰到她的唇角,轻轻揩过。
褚吟像被烫到一般躲闪,后脑勺撞上松软的枕头,发出一声闷响。她顺着他的目光,瞧向他刚用来擦拭的那根手指,上面沾着一点半透明、未干涸的痕迹,是她不知何时无意识流下的涎水。
嵇承越垂着眼眸,那点湿润似乎让他觉得有趣,“你大清早这是在回味什么?”
褚吟心一咯噔,脸上全是被抓包后的慌乱。她飞快别开脸,视线无处安放,“少自作多情了。我我我...我就是饿了。”
“饿了?”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她当即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他那句话模棱两可,根本没明确指出是什么,她的行为跟不打自招根本没区别。
嵇承越笑容不变,沉默着抬腿离开床面,转身朝外走。
这闲散漠然的姿态,加重了褚吟的羞耻感。
她一副受到了刺激的表情,猛然从床上弹起来,叉腰冲他吼:“喂!你别自己瞎脑补,睡觉流口水难道不正常吗?你歧视我?”
倏地,嵇承越驻足。
他斜她一眼,忍俊不禁,“宝贝,你要不要先穿件衣服?”
褚吟垂眼一看,脑中嗡的一声。
晨曦的微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不着寸缕的曲线。昨晚在洗手间折腾一通,她被嵇承越用浴巾裹着送回了卧室,几乎是倒头就睡,根本来不及换衣服,此刻完全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嵇承越的视野里。
她赶忙缩回去,手忙脚乱地扯过凌乱的薄被,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刚才被羞愤冲昏了头,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声“宝贝”既亲昵又令人心头发紧,让她狂跳的心脏快要挣脱胸腔。
褚吟眼睛滴溜溜转着,反省这几天是不是有点太纵容嵇承越了。
急火攻心时口无遮拦是她的过错,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必须得因此处处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吧?
想到这里,她故作淡定,说:“瞎叫什么?谁...谁是你宝贝?”
“哦,你不是。”嵇承越尾音拖得有点长。
褚吟愣了下,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她本来还等着他跟以前一样跟自己拌两句嘴,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接话。
她闷闷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几乎遮住整张脸。
这什么情况?
莫非她也是受虐狂?
褚吟暗自咬了下唇,心里那点不痛快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床沿微微一沉,她猜是嵇承越凑了过来。
“你不闷么?”他的声音就在头顶。
褚吟没吭声,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就在她憋得脸颊发烫,快要忍不住换气时,被子忽然被轻轻掀开一角,带着凉意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视野也跟着豁然开朗,嵇承越的脸就在眼前。
他微微倾着身,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是说饿?这早饭还吃不吃了?老婆。”
哇,这人......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现在她没法反驳了。
她确实是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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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山园的早餐难得聚这么多人,长餐桌前挤得满满当当。
小姑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牌桌上的趣事,挥舞的筷子差点扫到旁边表妹卢渺的牛奶杯。
爷爷试图维持秩序,清嗓子的声音顿时淹没在一片嘈杂里。
褚吟洗漱完下楼,刚走到餐厅门口就被这幅热闹的景象惊得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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