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爱他,他其实也只是心血来潮的喜欢她。两个人的脚腕上,其实并没有系着红线。
但是在齐秀娟反反复复的洗脑中,曲瑶决定对这个“肥羊”下刀了。
曲瑶伪造了怀孕资料,找到黎子安,问他怎么办。
这个男人是个不算虔诚的基督徒,面对突如其来的生命,他暴躁又不知所措。
“打掉……不、不行。可是……”他烦躁不安,拿着那张B超单,握成团,又展开,反反复复。
“是个女孩,医生说已经快三个月了。”曲瑶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结婚吧,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她同意了。”
黎子安没想到所有人中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知道他婚前性行为并且还让女友怀了孕。在周边人的指责声里,他不得不藏着怨气与曲瑶结了婚。
曲瑶嫁入黎家第二天,就想去改国籍,但是她发现所有的证件全部消失了。
黎子安将她锁在房间里,冷眼看着她。眼神里藏着的厌恶,叫她心惊肉跳。
“你当我是傻子?”黎子安眯着眼看着她问,然后把那张B超单扔在她的面前,“你觉得我会因为一张纸就信你的话?”
曲瑶假意不知他的意思,笑着问:“你要是不信,为什么愿意跟我结婚?”
“我信,呵呵。”他也笑,然后从衣服里掏出她的护照扔在地上,“你回去给我生个孩子出来,十个月后抱着孩子来找我,否则我不止要跟你离婚,还要告你诈骗!”
“回哪儿去?”曲瑶捡起自己的护照问。
“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在美国生不好吗?”
“在美国生好,但是我现在不想你在我面前。”
黎子安知道,在这漫长的十个月里,曲瑶一定会想法子加入美国籍,然后目的达到后就离婚消失。要是让她得逞了,他得恶心一辈子。
他要赶她走,并且要让她也承受名誉扫地,时时刻刻被人嘲笑的痛苦。
曲瑶想尽办法,她想去求黎子安的父母,想去求平日里玩得好的那些朋友,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才醒悟过来。
她到底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根本无法融进上层圈子。
她在这段时间里,受尽了侮辱,谁都明白了她的意图,私底下给她取名“绿卡女孩”,连带着还会把黎子安嘲笑一顿,说他是个冤大头。
黎子安也愈发厌弃她,开始在家里办party,请妖娆至极的模特来家里,当着曲瑶的面卿卿我我。到了最后,他甚至以曲瑶在这里太丢人了为由,把她赶出去。
在坚持了半个月后,曲瑶终于受不了了,带着自己的行李回到中国,她发誓再也不回去。
黎子安在发现她回国后,只打过一个电话,是问关于离婚的事情的。
曲瑶自然同意离婚,但齐秀娟却扒着电话说再等等,说曲瑶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离婚。
“好,”黎子安说,“十个月后等你抱着孩子来找我。”
曲瑶何尝不知自己并没有怀孕,她跟齐秀娟说:“算了吧,妈,我根本没孩子。”
齐秀娟扇她脸,骂道:“你傻啊,没孩子不会弄一个孩子出来。”
“到哪里弄?”曲瑶捂着脸哭着说,“而且这么多年在美国,我过得真的很苦很委屈,我不想再去了。”
“不行!你必须去!”齐秀娟不允许她说这种话,她打她,要她妥协。
“妈,那些人比我们狡猾多了,你怎么会觉得我带个孩子回去就可以了呢?”曲瑶躲着齐秀娟的拳头说,可是齐秀娟根本不听她解释。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你去怀个孩子,生下来,我们去找姓黎的算账!喂,你听见没有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喂,瑶瑶你说话啊!”
曲瑶垂着头,坐在地上,无力地说:“妈,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妈,我要的回美国,迟早会死在那里。”
“我不管!”齐秀娟疯了似的扯她头发,“你就算死也要死在那里。你死在那里了我还有理由过去,我过去帮你收尸,我也能出国了!”
曲瑶点了点头,说:“好,好。妈,我答应你,去生个孩子给你,到时候你记得帮我收尸。”
第109章 玩偶之恋
娄文谦是在曲瑶回国后的第二个星期走进她的生活的, 他是新街口大茶奶茶店的全职员工,平时除了在店里卖奶茶,还要穿着玩偶服在街上招揽客人。
曲瑶心事重, 所以总喜欢坐在奶茶店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这个玩偶,在玩偶卖力的表演中,她会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
她不知道, 在她看着玩偶的时候, 玩偶里的人也在看着她。
娄文谦是自从她来了之后, 才开始设计一些表演的, 他在想法子逗她开心,她笑了,比招来十个客人更让他有成就感。
但是他一直没有取下玩偶头套与她说过话, 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 还是在奶茶店做活动的时候,他送了她奶茶和写有自己手机号的小卡片。
小卡片是他的小心思,他故意塞给她的。
她像所有顾客一样,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2009年12月31日, 玄武湖如期召开烟花大会,奶茶店的生意火爆, 娄文谦忙了一晚上没有关注到曲瑶, 等他闲下来的时候, 他才发现今天她并没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着急了, 丢下工作四处找她, 可哪里都找不到。
不过也是, 他怎么可能找到她, 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
晚上六点, 玄武湖亮起了第一朵烟花, 炸开的烟花炫丽缤纷,引来四面八方的欢呼。
娄文谦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小玩偶,你也在看烟花吗?”
娄文谦笑了,回道:“没有,我在找你。”
“我在丽峰大厦四十五楼,你过来就能找到我了。”
*
彼时曲瑶二十六岁,人生在世二十六年,她经历过各种男人,却从没有谈过一场恋爱。遇见娄文谦后,第一次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她喜欢与他呆在一起,看着他跳玩偶舞,喜欢他坐在自己的对面,叽叽喳喳吐槽着今天在奶茶店遇见的难缠的客人,也喜欢他突然从背后拎出一个廉价的丑娃娃送给她,害羞地挠着头发说这是玩了一下午的娃娃机的成果。
她喜欢他的一切。
她突然发现,“喜欢”是单纯的,无关国籍,无关身份,无关年龄,无关财富。
他买不起成堆的奢侈品,不能带她随便买衣服,更不可能带她去高端party,但是不要紧,她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要不是每天晚上回家还要面对齐秀娟地质问,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幸福一辈子。
“孩子呢?”齐秀娟每晚都坐在门前,等着曲瑶回家,当她推开门时,便会用这句话去堵她。
“什么孩子。”曲瑶没好气地回怼。
“你不怀孩子整天在外面干什么呢?你不是找个了男朋友吗?”
见她没有否认,齐秀娟看出端倪,点着她的脑袋说:“你不会真的在跟那个穷小子谈恋爱吧。喂,瑶瑶,你脑子坏掉啦!”
“嗯。我累了,这会儿不想说这个。”曲瑶拿开她的手,打着哈欠往里屋走,却被齐秀娟一把推到门口。
“没怀孩子你别进来!”
“你神经病啊!”曲瑶扶着门站起来,破口大骂,“别做白日梦了,你想靠我移民,想让我巴结那些有钱人,然后自己过好日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永远不会再回去,我明天就让黎子安把离婚书寄过来!”
齐秀娟傻在那里,她看见的不是日渐变得陌生的女儿,而是日渐离自己远去的出国梦。
那个遥远的国度,好像烟花一样,在她眼前炸开绚丽的光,却转瞬即逝消失得只剩残影。
这一次争执后,曲瑶有多日未归,她在娄文谦的出租屋里安家,每日做好热乎乎的饭菜,等他下班归来。
在那段日子里,她认识了娄文谦的姐姐洪娟,洪娟与她年纪相仿,两个人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时候洪娟已经结过婚又离了婚,据她自己说,对方是个大老板的私生子,因为她没办法生孩子,无法抢到家产,所以出轨了别人。
洪娟说:“但凡我有一儿半女,也不至于被那个小婊 | 子三了。”
曲瑶劝道:“算了,那样的男人,原本就不值得你娶给他生孩子。”
洪娟是个不服输的女人,她毕生的梦想就是嫁入豪门。她与曲瑶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弄到一个孩子,然后把原本属于她的金钱地位再抢回来。
曲瑶只是听听,她早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洪娟的执着在她眼里,不过是气急败坏的女人不甘心的愤怒罢了。
一旦遇见了自己心爱的人,过往所在乎的一切都会变成无所谓。
这个时候,曲瑶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