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珍开始抽泣,裴娅琪拿了纸巾给她。
“正月初十,那天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医院,是我们送她去医院的,我们都以为送的及时能救过来,没想到……没想到邢妈妈的病情恶化的那么快!明明财神日那天去看她她还好好的!还说过两天喊上大家一起吃饺子!”曹晨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裴娅琪让她们哭了一会儿,问:“正月初十,也就是2月12日,你们在医院里,是没法杀人的。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卢意的尸体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曹晨开了口:“就……就是在和悦火锅店后面的河里。”
“发现了尸体为什么不报案?而要分尸?”裴娅琪问。
“……”
她们没有事先商量过这问题该如何回答,所以已经哑言了。
*
邹峰与林萍萍第一次看见的一样,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读书人。
但坐在审讯室里,他很随意,刻意地学着小痞子的样子,非常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抖着腿,问:“肖利文死了吧。”
林萍萍点了点头说:“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六分,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是一氧化碳吸入过多,导致脑死亡。”
“挺好的。”邹峰揉了揉鼻子,笑了一下,“听说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死亡不会让人痛苦,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便宜他了?”
林萍萍说:“请把犯案经过陈述一遍。”
邹峰耸耸肩说:“就昨天早上,2月十……我想想,对了十六号,早上我打了个电话给他,请他到店里说事。就是我不是在上海上大学嘛,他想请我帮忙把户口转到上海,我就以这件事为由把他骗到店里了。然后把他打晕在里面关好门,开了一点点一点点煤气。然后我就走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将他杀害?”
“因为我其实挺害怕杀人的,就想着要是有人能救他,那就算他命大,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杀他的动机是什么?”
“为邢妈妈报仇,如果不是肖利文和肖利武这两个白眼狼不肯送邢妈妈去医院,邢妈妈的病情也不会恶化的那么快!”邹峰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2月17日下午,你是不是在市民公园与肖利武见了面?”
“是的,我跟他说我手上有他犯罪的证据,他就去了,说要花钱买证据,真是搞笑呢!”邹峰淡淡地笑了笑。
“什么犯罪证据?”
“我哪有什么证据,那是骗他的话,我想他这种人肯定作恶多端,所以就编了这个谎话。要不是那个警察突然袭击我,我肯定已经得手了!警察小姐,是你们派人跟踪我的吗?”
魏以铭确实派了武海跟踪他,但是林萍萍知道邹峰说的肯定是柯桐,因为武海是便衣,柯桐才穿着警服。
邹峰没等林萍萍回答,又说:“我其实准备杀了肖利武就来自首,你们没必要那样大张旗鼓的过去抓我。现在我已经坐在这里了,我认罪,我是杀人凶手。对了警察小姐,肖利武他人呢?”
“他没事。”
“他罪大恶极,你们就把他放了?”邹峰狠狠踹了一脚桌子,怒道,“我还对跟我一起的那个大哥求了又求,我被抓后一定要让肖利武归案,他没来?”
林萍萍知道,这一次他说的应该就是武海了。不过武海还真没说过这个细节,可能是忙忘了。
“我们一定会彻查肖利武。现在我有另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我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你认识卢意吗?”
“卢意?”听见这个名字,邹峰愣了一下,刚刚故意装出来的痞子气顿时消失了,整个人又恢复成了一个用功读书的好学生的模样。
“你认识吗?或者说,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听过,肯定知道,只要在成才中学读过书的应该都知道这个人吧!”
“你最后一次见到卢意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不对啊,我已经毕业了,不可能再见到他了!你问我这个干什么?”邹峰警惕地看着她。
“卢意目前处于失踪状态,所以我们在调查他的行踪,你不要想太多。”林萍萍微微一笑,然后把团圆照放在他的面前,“下面我要问的是关于这张照片的事。”
邹峰看了一眼照片,就把视线转到别处。
“这个孩子是你吧。”林萍萍指着躲在邢老师身后的男孩子问道。
邹峰没有否认,承认道:“是我,我是她带大的,我出现在照片里不是应该的吗?”
“嗯,我看你们每一年都会拍这种团圆照,今年也拍了吗?”
“没有,今年邢老师生病了,一直下不了床。”
“我看成才中学发布的讣告,她已经去世了是吗?”
“是的。”
“在哪一天去世的?”
“正月初一那天。”
“你一定在医院吧,毕竟你是他的养子。”
“是的,我一直陪她到最后。”
说起邢老师,邹峰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他一直在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悲伤,所以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林萍萍问完这些,翻了翻记录本,说:“但是2月16日那天,我们去秦里火锅店问话的时候,你的证词是,‘我这次回乡一直说要去看看她,不过邢老师今年又教高三,忙得没时间出来。’,当时你为什么要撒谎?”
邹峰听罢一怔,愣了半天没有说话,看样子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你当时的证词我们有录音,你要听听吗?”林萍萍问。
“不必了,我……我是怕你们知道邢老师去世后会加快破案速度,我们想拖延时间……”
林萍萍转了一下眼珠,问:“你们是谁?”
第135章 案中之案
柯桐的警服被脱掉, 只穿了一件衬衫。他的头发上还有水迹,是武海把他推到河里时弄上的。
也许因为报仇未果,也许因为疲倦至极, 柯桐整个人都萎靡不振。面对彭盖狱的问话,他没有任何反应。
陆警察这个时候把关于柯桐的所有资料递进来了。
资料显示,柯桐, 出生于1987年1月29日, 二十三年前3月7日, 出生仅一个半月的柯桐被弃置在卢意的菜篓子里, 身上除了小包被,只有一张写着姓名生日的小纸片。
卢意申请领养了柯桐,带着他住在成才中学的员工宿舍里。
柯桐的成长经历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在成红附小读小学, 成才中学读初中高中,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市警校。
按照他在市警校的成绩,他完全可以留在南通市成为一名公安刑警,但他没有接受学校的分配, 而是在去年毕业后回到了启东。
根据学校提供的记录,柯桐拒绝的理由是, 不想离爸爸太远, 想多花点时间陪伴他。
“卢意失踪将近一周了, 学校的孩子们都很关心他的情况。柯桐, 我想应该只有你知道卢意去了哪里吧?”彭盖狱说。
“我没有见到爸爸最后一眼, 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柯桐终于开口了。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年初九, 我们接到匿名报警, 说肖利文在成才中学打人。我就跟着小组长出警, 结果到了之后发现被打的就是我爸, 我当时真的气疯了,但我爸把我拉住,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让我不要惹事。”
“卢意有没有跟你说肖利文为什么打他?”
“没有,他当时让我不要管他,说他没事,让我忙自己的去,我也就没多想。因为当事人都已经和解了,所以我们就回去了。”他用手捂着脸,微微颤抖,“这也是我后悔的事情之一,如果我当时问清楚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了。”
“后来呢?”
“后来他就失踪了,我下班后去成才中学找他,到处找不到,叔叔阿姨们告诉我初十凌晨他出门后就没有再回来。我当时要报案,叔叔阿姨们说肖利文和肖利武都警告他们不许报案,我当时就知道是他们两个搞的鬼。”
“所以你就没有报案?”
“他们两个那么厉害,报警了也不会有事,我必须要他们死,所以决定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彭盖狱将他的话做了一个梳理。
正月初九,也就是2月11日,肖利文与卢意发生肢体冲突,卢意选择息事宁人,并告知柯桐自己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2月12日,卢意失踪,同时,肖氏兄弟二人禁止将此事外传。
很显然,卢意的失踪与肖氏兄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好在肖利武现今也在警局,随时可以提审他。
柯桐的话里,有一点让彭盖狱比较在意。
卢意被发现失踪的那天,正好是邢老师去世的日子,这两者间仅仅是巧合吗?
再往前推,卢意与肖利文发生冲突并声称有重大发现,是在11号,正月初九,而邢老师是正月初七被送往医院的,会不会是邢老师在弥留之际留下了什么东西,致使卢意要去与肖氏兄弟正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