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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金平说他还是大学生的时候,他的解剖学老师有一次被广西请去做尸检指导老师。
当时还是八十年代初,科学尚未普及,广西有个苗寨,在一天之内死亡十七人,并且死状都非常恐怖——不管男女,全都腹大如十月怀胎,气孔流血,身体扭曲如同蛇。
老师将尸体的腹部打开后,发现里面盘踞着一只足足有十米长的绦虫,绦虫为了有足够的位置活动,将腹内内脏吃掉大半。有些尸体里,甚至还有多条绦虫缠绕在一起,内脏吃空了,就吃同伴的肉。
虽然当地刑警都知道这是蛊术,但在那个不谈鬼神的年代里,无人敢提及。
最后还是周金平的老师调查走访,才在苗疆抓到了一个专门靠制蛊为生的女孩,她承认自己为了报复这十七个人为了抢夺她家的田地和牛,将她年迈的父母殴打致死,所以炼制了极阴的人尸蛊。
因为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当地警方没有采纳老师的尸检建议,给十七具尸体全部重新写了尸检报告,将他们的死因定为中毒。凶手在被抓后一个月就被执行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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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师怎么评论这种蛊术的?”彭盖狱问。
周金平说:“老师回来后专门就此事给我们上了一节私人课。他说,科学是有局限性的,重度依赖科学也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蛊术在苗疆一代流传已久,并且很多无法侦破的案件都有蛊术的痕迹,所以我们不能完全将此否认。”
彭盖狱点点头,说:“这是现在的科学工作者们很难达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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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没有再过多说题外话,把关注点又集中回尸体上。
“刚刚你说让武海打喷嚏的是螨虫和花粉,这二者藏在何处?”彭盖狱问。
“鼻腔和两耳内。”周金平从尸体的左右鼻腔内拉出来一个细长形状的纱布条,放在一旁的台子上打开,从里面露出一朵路边花摊上卖的栀子花。
“怪不得我一直闻到很淡的花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彭盖狱说。
“其实不完全是花香,还有香水。并且在鼻腔壁上和耳道内,附着了很多花粉和螨虫——这是造成武海打喷嚏的主要原因。”
“花粉和螨虫怎么会存在在一起?”彭盖狱。
“大概是用很脏的手帕收集花粉,再涂抹到鼻腔上的缘故。”
彭盖狱皱着眉,看着这颗怪异的头颅,说:“我相信你的话,凶手是想用它当做养虫子的器皿。”
周金平说:“但花粉这一点我没有想明白。”
“花粉在传播的过程中会引来成虫产卵。如果成虫通过花粉找到这颗头颅,他们会把它当做花并在其间筑巢。这样也能让它成为养虫器皿。”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一个有苗疆背景的嫌疑犯?”周金平问。
“或者曾经学过蛊术的人。这个人尸蛊,显然是半路出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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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蛊术,在云南,江西以及广西见得较多,江浙沪一代则非常罕见。但罕见并不代表没有,尤其是在这个日趋资本的时代里,蛊术也开始商业化了。
周金平上网搜查之后,还真的找到一家蛊术店,地址就在上海靠近苏州的那片老城区里。这家店的店主就是江西苗疆人,来上海开店已有五年了,主打“情蛊”,也就是帮人解决婚姻感情问题。
广告词很魔性:“只要人人都学蛊,天下没有单身狗”。
周金平看了笑着说:“看来这家店挺适合我这种单身狗的。”
彭盖狱原本想立刻出发,但现在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那家店已经关门了不说,他一把老骨头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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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海在隔壁休息室跟小张小李已经打成一团,几个人在玩斗地主,被彭盖狱喊走的时候,还念念不舍的说下次再约。
回宾馆的路上,彭盖狱问:“小武,你都跟他们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武海说:“小李说的,今天下午方队长来了趟法医部,说要看一下那十具尸体。小李他们就劝他别,他不听非要看,结果给吓吐了,哈哈哈。”
彭盖狱听罢,沉默了一会儿,说:“方海荣来过法医部?”
“他们说来过,但就来了一会儿,还说不要惊动周老师,神神秘秘,怪叫人看不懂的。哦对了,小张说,方队长让他们最近就住法医部别出去,搞得他们两个把他祖宗三代都骂了一顿。我跟着他们一起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哈哈哈。”
彭盖狱回想着方海荣其人的行为:他先是失踪,后忽然出现并表示在帮助成妙调查恐吓信的事情,后又因魏以铭私自调查成妙而将重案组赶走,但却独独放过了周金平所负责的那些极其重要的尸体。
他忽然觉得,方海荣这么做,也许不是在包庇凶手,而是在保护重案组。如果重案组继续调查下去,离真相越来越近,很有可能会被幕后元凶加害。
想到这里,他问武海:“小武,你有没有方队长的联系方式?”
武海点点头,掏出手机递给他,问:“彭老师,那种人你还跟他联系干什么?”
“我们或许有地方弄错了。”
彭盖狱想约方海荣秘密见一面,把重案组被赶走的这件事问清楚。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魏以铭的声音:“小武,你赶紧过来,我在成妙家,我们都误会方队长了!”
第158章 贫穷少女
武海和彭盖狱一起赶到成妙家所在的小区, 门口的警卫不让他们进,不过魏以铭很快过来将他们接进了小区。
“怎么回事?”彭盖狱立刻问。
“顾雨欣被局里放回来了,发现我在跟踪成妙, 是方队长救了我。”魏以铭语无伦次,带着二人往里走。
此时,附近的片警接到魏以铭的报警电话已经赶了过来, 成妙的别墅外被用警戒线拉起来, 方海荣躺在别墅后的小花园里, 白色衬衫上已经浸满了血。
120也已经赶到, 在帮方海荣做检查,急救医生表示,方海荣所中一刀非常接近心脏, 情况不容乐观, 要紧急送往医院做手术。
彭盖狱要求跟着去,但武海顾及他的身体,不让他去,并主动提出由自己跟去医院照顾方海荣。
彭盖狱虽然仍是不放心, 但还是同意了。
不远处,顾雨欣被魏以铭用手铐靠在花园栏杆上, 动弹不得, 她的正前方有一把美工刀, 刀身上全是血迹。无疑, 这就是凶器。
魏以铭拾起刀, 装进证物袋里, 看了看满头白发, 站在警车灯光里的满头白发的彭盖狱, 心疼不已。
他在想, 三年前,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在他面前被杀的吧。虽然当时自己并不在场,但是事后听人说起那件事,一个个都说,彭老师当时哭得直不起腰来。
彭盖狱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问:“小魏,你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听。”
魏以铭情绪有些低落,因为他觉得方海荣是为了自己所以才受重伤的。
事情并不复杂,魏以铭来到成妙家,准备与成妙再次进行面对面的交流,但是当他准备敲门的时候,忽然一辆无牌跑车在成妙家后门停了下来,他看见车上走下来的人很眼熟,但一时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所以想躲起来等来访的客人离开时,再仔细看看。
他一直躲在成妙别墅对面的灌木丛里,但是来客一直没有出来。就在快十二点的时候,忽然有人将他重重的推出灌木丛,他在跌倒的时候还被树枝划破了脸。
“推我的人就是方海荣,是他看见顾雨欣想从背后偷袭我。”
“这么说,小方也在跟踪成妙?”彭盖狱问。
“不是,他是在跟踪顾雨欣,顾雨欣不是他放出来的,是她自己强烈要求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我很有疑问。顾雨欣是主动要求呆在警局里的,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为什么突然就敢出来了?”
“会不会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告诉她外面安全了?”
“有可能。她并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被关在警局,所以与外界可以随时联系,她应该是得到了什么信息。”
“最近有什么事让她能放松警惕呢?池田刘跃被抓?章贺受伤入院?成妙被限制行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彭盖狱说:“想也想不出来,我先去跟她谈谈话。”
红蓝交替的警灯照着这栋华丽的别墅,魏以铭看见成妙站在窗口,裹着睡衣眼里带着恐惧地看着这一切。
魏以铭本想过去找她谈话,但窗户那边,黑暗的房间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拉上窗帘。
魏以铭再去敲门,就完全没有回应了。
彭盖狱走到顾雨欣面前,叹了口气问:“为什么要袭警?”
顾雨欣翻了个白眼说:“我哪里袭警了?谁知道他是警?我看有人鬼鬼祟祟在我们家后院,肯定以为是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