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他只有五岁?”裴娅琪把小谷拉到门外,反反复复地问。
小谷摊手道:“我骗你干什么,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的,难道警局的档案还有人能篡改不成?”
裴娅琪想想也是,而且眼见为实,就算五岁是他的虚假年龄,总也不会大过六岁。
外面有小警员跑过来汇报说彭老师回来了,有重要的事情要问大家。裴娅琪在魏以铭耳边小声说:“八成是问关于沈佳晗的事情。”
魏以铭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别对小沈那么大的敌意,就算彭老师问问也是应该的!”
“我对她哪有什么敌意?我这是实话实说而已!”裴娅琪总觉得魏以铭特别不喜欢自己谈及沈佳晗的事情,她真想知道他心里在想点什么。魏以铭让裴娅琪留在招待室门口守着,他总觉得那个小男孩会弄点儿事出来。
彭盖狱因为下午跌了一跤,走路有些跛,扶着墙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尽显老态。魏以铭看见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如果父亲还活着,大抵也是这样辛劳地奔波在犯案现场吧!
“小魏,发什么呆呢!”
彭盖狱喊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搀扶住他,主动汇报道:“老师,小沈已经没有大碍了,我让她呆在医院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嗯。”彭盖狱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关于她的事情,他抬头张望了一会儿,问,“那个小男孩有没有关好?”
“在招待室里,谷队长说他还是个孩子,不能被关进关押所,那样会被别人诟病的。”
“他还是……”彭盖狱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从身份上来说确实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想了想,说,“小裴是不是在看着他?”
“嗯,我怕出事。”
“你让她小心点儿。”
这个时候,谷山水也跑过来迎接彭盖狱,他因为觉得自己工作做得不错,所以脸上堆满笑容,积极回报道:“那个叫陆思豪的小男孩我已经安置好了,昨天晚上抓来的瘦高男,还有工装老头,都已经查明了身份,瘦高男叫郝瑞,35岁,工装老头叫石德善,69岁。”
“果然不姓陆!”彭盖狱嘀咕道。孙子与爷爷不是同一个姓,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常见的。
谷山水没在意他的惊叹,继续说:“木头村里抓来的,主要就是那个老医生,老医生叫季洪翰,今年58岁,原来是市医院脑外科的副主任,三年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医院辞职,后来在几家私立医院里辗转做顾问为生。”
“具体是什么医疗事故?”彭盖狱问。
“我看不太懂,就照本宣科的读给您听吧!”谷山水笑着说,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崭新的小笔记本,说,“老师您让我带着笔记本的,我出门就买了一本。”
彭盖狱看着笔记本上整齐的字迹笑了笑,看样子这个年轻人还是个可教之才。
谷山水磕磕巴巴地读道:“违规进行额前叶切除术,被十八个病人家属联合举报,虽然有病人的自愿签名书,但是经调查是在季洪翰的诱导下签的字,所以最后医院将他辞退了。”
“额前叶切除术?”魏以铭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彭盖狱说:“是在蓝平大学一案里面,死者柯云就被做了额前叶切除术,当时操刀的是她的男朋友李遥,他的理由是不想让女友太过痛苦。”
魏以铭听罢吐了吐舌头,没想到彭盖狱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记性还这么好。
“老师,这个手术是干什么用的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谷山水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拿着笔和本子在旁边等着。彭盖狱虽然想赶紧对瘦高男进行审讯,但是为了培养下一代,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一下。
“这个手术全称叫额前叶脑白质切除术。人的额骨后方的大脑前端部分,有一个叫额前叶的地方,是用来控制情绪的,脑白质将这个部分与大脑连接起来,这个手术竟是将这一块的脑白质切断,让被手术者永远失去产生情绪的能力。”
谷山水奋笔疾书,边写边问:“这个手术是不是比较容易失败啊,为什么那么多家属投诉?”
“因为太不人道,做了这个手术的病人,只比死人多口气罢了。”
小谷好像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彭盖狱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说:“网上有更详细的资料,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能知道一些皮毛罢了。”
小谷挺识相,赶紧合上笔记本说:“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宾馆休息吧。”
“瘦高男叫什么?”彭盖狱问。
“郝瑞。”
“把他带到审讯室,我要审他。”
魏以铭看着彭盖狱满脸疲倦,不忍心让他再熬一晚上,说:“老师,这种事交给我好了,您去休息吧!”
“你不知道要问他什么,现在我和老周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是没有实际证据,所以还是我来。”
彭盖狱在审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对小谷说:“谷队长也辛苦一点,今天明天两天,我们应该就能把大剧院的案子结了。”
小谷连连点头,这样的大案子对他来说是一个大挑战,他真不知道要不是重案组碰巧来这里,他一个人能怎么办。
魏以铭要留下来陪彭盖狱,但是彭盖狱坚持要他去招待室陪着裴娅琪,因为他担心裴娅琪一个人无法对付那个小男孩。
*
郝瑞戴上了一副眼镜,苍白瘦削的脸上多了一丝读书人的气质。
“我老婆呢?你们把她带哪里去了?”
“六个月前你来警局报案,说你的妻子陆禾失踪了。”
“是这样的!”郝瑞并不否认,反而有些激动,“我刚找到她,你们又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了!你们怎么这么残忍!”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怒视着彭盖狱。
可也许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他没有支撑太久,就又坐回了椅子。
彭盖狱等他冷静下来,才继续说:“可是你在三天前才与陆禾登记结婚……”
“那是因为在三天前我才找到她!之前她不在,我怎么跟她登记呢!”
彭盖狱看了一眼他,说:“可是与你去婚姻登记所的,不是陆禾,而是于小烟。”
彭盖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监控截图,放在他的面前。
截图上是瘦高男,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正在办理结婚证明,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是一眼便能认出这个女人就是于小烟。
第252章 网络女友
听见“于小烟”三个字, 郝瑞忽然变得格外阴郁。他并不对此辩解什么,只是说:“那个女人啊,死了最好。她应该死了吧, 她说了她会去死的!”
“她还活着。”彭盖狱如实说,“她确实准备自杀,但是医生将她救活了。”
郝瑞愤怒地攥紧拳头, 骂道:“医院他妈什么好事都不会做, 尽做这些助纣为虐的破事!她活了, 我也会想办法杀了她, 这话我早就跟她说过,她应该心里有数!”
彭盖狱淡淡地问:“你这么希望她死,是为什么?”
“因为她……因为那个剧院!”话题终于引到剧院上了, “她联合那个矮子, 骗走了我的儿子!”
这是彭盖狱没有料到的一点他不禁有些吃惊,微微抬了抬眉毛。
“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陆思豪。”郝瑞说出这个彭盖狱早已熟悉却又让他感到不合理的名字。
“你的儿子为什么姓陆?”
“不可以吗?”郝瑞反感地回呛道,“孩子跟妈妈姓难道不可以吗!我就是要让他跟我女朋友姓,孩子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她愿意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
*
与嫁娶无关, 与入赘无关,郝瑞就是爱陆禾, 所以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几乎是无条件答应。
所以当陆禾开玩笑似的提出要儿子跟自己姓的时候,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了。
“要有思想, 要有钱。”这就是他给儿子起名叫陆思豪的理由。
两个人是从网友发展成男女朋友的, 相识的媒介是一款冷门的竞技类游戏。
这款游戏里的玩家都是男人, 陆禾也是以男人的身份在里面玩, 她常常与郝瑞组队, 一次两次就算了, 因为玩家少,所以他俩总是被匹配到一起,三来四往,双方就在游戏里成了好友。
起先郝瑞并没有发现她是个女生,直到有一次他们组队打比赛,打到一半她忽然挂机了,于是他们因此失败,郝瑞很是生气,在游戏里找她理论,她回怼了半天,终于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大姨妈来了,肚子疼,这个理由总可以了吧!”
于是他便知道了她是个女生。
当时他刚大学毕业,因为性格内向,又喜欢宅,所以根本没接触过异性,陆禾的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向一盏荷花灯,又亮又美。
他们起先聊游戏,他带她买装备,带她升级,然后渐渐开始聊些别的。比如,家乡在哪里?比如,除了打游戏还有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