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以铭听罢猛地站起身,抬起手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顾修黎没曾料到,瞬间怒从心起,想站起来反抗,却无法挣脱手铐脚铐,然后冷不丁又被扇了一巴掌,顿时觉得嘴里满是鲜血。
“你……你竟敢打人!”他抹去嘴角的血,怒视着魏以铭。
魏以铭面无表情地重新坐下,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说:“你可以去投诉我暴力执法,我无所谓。只要能把你送进监狱,我死都值得。”
顾修黎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换了一副友善的面容,微笑着说:“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小魏警官,你想想,花花世界多有意思,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要是放我走,我保你荣华富贵,保你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你他妈在这儿给我演戏呢?荣华富贵?夜夜笙歌?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脑子不正常了!”魏以铭一拍桌子,吓得他把后面的话都吞了回去,“顾修黎,你省省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把你送进监狱,如果能送上刑场,那最好!”
顾修黎听罢,吊儿郎当地往椅子上一摊,扬起下巴挑了挑眉,说:“好,好!咱们试试,到底谁会进监狱。”
魏以铭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但又不得不呆在这里看着他,以防他逃跑,只好把椅子换个方向,面对着门。
他抓到顾修黎后,心情并没有太多好转,反而开始担心更多的事情——
到底顾修黎能不能被判刑?
小裴会不会因为顾修黎而受到不公正对待?
小裴有没有被顾修黎伤害到?她在被他那样粗鲁地对待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在看见顾修黎威胁她的时候,没有出手制止,她会不会因此记恨自己?
往后,他该如何面对她?她又会如何面对自己?
太多太多的问题不断地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小裴啊小裴……他现在就是后悔,要是自己早点跟她表白,早点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
彭盖狱让人过来通知魏以铭将顾修黎带到审讯室,准备正是对嫌疑人顾修黎进行审讯。
审讯室里只有彭盖狱一个人,他对魏以铭解释说,裴娅琪要求不与顾修黎见面,所以现在在隔壁观察室里,在那里可以看见审讯室里的情况。而周金平,因为不放心应春明团队,所以跟着去了太平间,决定亲自对顾雨欣的尸体进行再次尸检,并且所有的检测他都要亲力亲为。
魏以铭小声问:“小裴她还好吧。”
“看起来挺好。”彭盖狱回道。
“那她有没有问起我?”
“没有,她问你干什么?”
“哦,没什么。老师,开始审讯吧。”
彭盖狱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盯着顾修黎看了一会儿。
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看起来泰然自若,仿佛他所在的不是审讯室,而是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南京确实不如上海,就连审讯室都比上海的小,设施也陈旧。”
彭盖狱问:“你去过几次审讯室?”
“挺多次的,具体我没计算过,不过只要我想去,我就可以去。”
“你因为什么事进审讯室?”
“因为……”顾修黎微微勾起唇,不屑地说,“我想知道那些被我送进警局的人,到底有多害怕,我喜欢看别人害怕的样子。”
彭盖狱听罢不禁皱起眉,问道:“你可以随意进出审讯室?”
“有钱什么办不到?”顾修黎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谁允许你进去的?”
“这个我不能说。”
其实他不说他们也猜得到,无非是佟永春之流。
彭盖狱摊开未结案记录册,说:“我将针对以下几起案子对你进行审讯,你需要对你接下来的发言负责。第一起,发生在2007年1月13日南京江北金湖别墅园内的一起自杀案……”
顾修黎听罢笑道:“这么早的案子你们也能给翻出来?”
“再早十年的案子我们也可以翻出来重查。”彭盖狱有耐心地解释道,然后继续说,“第二起,发生在2011年4月7日,上海亨利未来大厦B座的玻璃罩娃娃案。”
“这个案子不是结案了吗?怎么还在调查?”顾修黎淡淡地问。
“有一些疑点还没有解开,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一下。”
“我家的案子我来破?挺好,你继续说。”
“第三起,发生在2011年8月14日,横店女演员被杀案。”
“这个案子也要问我?”顾修黎有些不耐烦地呛道。
“你在案件调查期间去过横店。”
“你们调查你们的,我去玩我的,有什么不行吗?”
“没什么不行,但有些疑点……”
“行了行了,你说吧。”
“好。第四起,发生在2011年10月2日,南京银山大酒店,顾雨欣被杀案。”说到这里,彭盖狱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顾修黎,但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第五起,发生在2011年10月4日,也就是昨天,地点也是在银山大酒店,顾修恒被杀案。”
顾修黎沉默了一会儿,问:“就这些?”
彭盖狱点点头说:“就这些。”
“小裴警官呢?”
“你问谁?”
“小裴警官,裴娅琪,我女朋友。”顾修黎说着,微笑着看向魏以铭。
魏以铭又想扇他了,刚想起身,就被彭盖狱瞪了一眼,只好握紧拳头狠狠地坐回位置。
“你问她干什么?”
“如果是她来审问我,我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所有问题。如果她不在,你们也别审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彭盖狱看了一眼隔壁观察室的窗户,然后冷冰冰地说:“她就在隔壁,看着你,但我不会让她过来的。”
第323章 被迫认罪
顾修黎听罢一愣, 也看向窗户,不过从审讯室这边是看不见对面的,但他还是对着窗户挥了挥手, 问彭盖狱:“她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彭盖狱说,“所以你想跟她说什么,就在这里说, 她能听见。”
魏以铭觉得彭盖狱的这番操作简直不可理喻, 掩着嘴小声问:“老师, 你这是在干什么?”
彭盖狱说:“审案。”
他说了一句废话, 于是让魏以铭更不解了。
顾修黎开始一动不动地盯着窗户,也不说话,也不眨眼, 就那样看着。
彭盖狱也不着急, 就让他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而魏以铭,则坐立难安,屡次想让彭盖狱阻止顾修黎的行为,但彭盖狱丝毫不为所动。
过了好久, 顾修黎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 用手敲了敲窗户, 凄厉地喊道:“我所做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你, 都是为了你!所以你才是杀害他们的凶手, 我栽赃你, 根本就不过分。你让我痛苦了, 所以你也应该承担这样的痛苦!我给过你机会了, 给过我们两个人机会了, 我们原本可以一起走,一起离开这里,可你偏不肯!你为什么不肯,难道我还不如那个穷小子吗?你竟然宁可跟着他也不愿意陪我坐下来吃顿饭?”他说着,转头看向魏以铭,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魏以铭这才意识到,他说的穷小子是指的自己。他心里甚是委屈,自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出生的,但是穷,倒也不至于。
彭盖狱终于说话了,他淡淡地说:“所以你承认了,所有的案子都是栽赃给裴娅琪的?所以裴娅琪与这些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修黎愣了一下,用手抹了把脸,重新坐回位置上,依旧摆出之前张扬的姿态,说:“我刚刚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找凶手还是要靠证据说话吧!”
“气话?气话也是可以作为证据的。”
“是吗?”顾修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你就没说过气话?比如说你去死之类的?如果气话也能被作为证据,那全世界一大半人都应该被关在监狱里。”
魏以铭受不了他这种嚣张的态度,拍桌道:“你坐在审讯室就是嫌疑人,别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富二代,富二代在这里也要老实点!”
顾修黎冷瞥他一眼,说:“你不会是想着小裴在隔壁,所以觉得这样骂我能得到她的欢心吧!”
“你……”魏以铭脸一红,心虚地看了一眼观察室的方向。
“被我说中了?还是说你不爱她?”顾修黎挑衅地看着他,“我问你,你能为她做什么?当你看见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不也是悄悄离开了吗?当你无法破案的时候,不也是把为了撬开凶手的嘴把她推到危险境地了吗?跟我比起来,你可心狠多了,至少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她获得什么好处。”
顾修黎所说的,并不是虚话,他确实有过几次为了破案而陷她为危险之中。虽然当时他就道歉了,她也说了会原谅他,可是如今面对顾修黎的数落,他竟心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