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覃莉在我们手上,这就是一个砝码。佟永春那群人,现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有覃莉,他们很难把真相全部查出来,要是查不出来,他们就得回来找我们,要是查出来了,那肯定有虚假成分在里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来个反击。”
魏以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带走,今天肯定是不行的?”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那些人会以此做文章,想办法整你。”
“整我就整我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他们不成?”这魏以铭跟贺同天比起来,到底还是急躁了一些。
贺同天听他这样一说,猛地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的目的只是地铁案吗?”
“什么?”魏以铭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的主要目的难道不是调查爆炸案吗?”
“爆炸案,不是已经出结果了吗?是顾修恒做的啊!”
“我说的是四年前的爆炸案,你父亲不是……”
说到这里,魏以铭才恍然大悟。这些天太过忙碌,已经把父亲的事情给忘记了。诚然,他从警这些年,唯一支持他走下去的动力就是调查父亲的死因。
他最终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把林辉交给方海荣。”
“唉?你不跟我去打个招呼?”
“我不太想见他。”
等到贺同天把林辉拖走,他才感到异常疲倦。
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陈文安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有些厌烦,以为又是关于佟安启那个小伙子不肯赴任的事情。现在他们重案组最大的敌人就是佟永春,所以佟安启作为佟永春的侄子,也被他所戒备着。
但就在这时,陈文安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佟安启的事情就不要问我了……”
“不是,魏队,是覃莉,覃莉醒了!然后还有一件事……”
“覃莉醒了?”魏以铭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匆匆赶去了医院。
*
覃莉被安置在无菌病房里。
医生说她曾受到过啮齿类动物啃食,伤口内又藏着大量白蚁的卵,所以全身大面积感染。虽然经过抗生素治疗,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自身修复功能还没有恢复,最糟糕的是,毒菌已经侵入大脑,对大脑造成了永久性伤害。
“虽然现在醒了,但是情况也只比植物人好一点,只能说恢复了一些意识,但是头脑还是出于不清楚的状态,所以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去问她话。”医生严肃地说。
魏以铭点点头表示了解,隔着无菌室的窗户向里面看去。病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整个身子因为太细太窄,所以陷在床垫里。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血压仪,心跳仪,呼吸机,还有脑电波检测仪。左右手还有脚背上都挂着水,医生介绍,其中有抗生素,有生理盐水,还有营养液,如果不大量的给她输入营养液,她很快就会死于脱水。
“她现在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魏以铭问。
“这一会儿不太清楚,但是刚刚护士进去给她擦身子,她还说话了。”
“她能说话?”魏以铭激动地问。
“嗯,语言中枢没有受损,受损比较严重的是躯体运动中枢和躯体感觉中枢。”
“那,我进去跟她聊聊天可以吧。”
医生想了想,说:“不要说一些刺激她的话。”
“我知道。”
魏以铭穿上无菌衣,走进病房。
覃莉听见动静,似乎想抬起头看一眼,但是她没能起身。
为了不吓到她,魏以铭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坐下,做了个自我介绍。
覃莉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因为异常消瘦,所以她的眼珠突出眼眶,大得可怖。
“你还记得什么吗?”魏以铭问,“比如你的公司,你的儿子,或者……那间别墅?你想说点什么都可以。”
覃莉仍然没有说话,要不是医生说过,她已经开口说过话了,魏以铭甚至认为她丧失了语言功能。
魏以铭没有催促她,遭遇了非人的折磨,能继续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奇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要她再度回忆起那样的痛苦,魏以铭知道这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案子必须要尽快解决,不能让佟永春那群人抢先了。
“如果你不说话,就我来提问,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话。”
覃莉眨了一下眼睛,魏以铭认为这就是同意的信号。
他问道:“覃宏明,你的儿子,来看过你吗?”她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余莹是谁?余莹,她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她仍然没有说话。
“林辉呢?林辉你还记得吗?他跟我提到了你。”
说到这里,覃莉微微侧头,看着魏以铭,动了动干枯的嘴唇,问道:“林辉还活着?”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哭腔。但她没有哭,她的眼里是疑惑和愤恨。
她终于开口了,就这一句,就足以让魏以铭看到了破案的希望。他点点头说:“我们在老鼠坑里发现了林辉,他还活着,已经被抓起来了。”
“老鼠……老鼠坑?”覃莉撇过头去,重新看着天花板,“他怎么会没被吃掉?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你觉得林辉应该死了?”
“那种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是啊,他确实残忍。”魏以铭附和道。他以为,覃莉是知道了林辉的所作所为,所以才说出这样义愤填膺的话。
但是覃莉却自顾说道:“他对我那么好,居然只是为了我的人脉。他最后为了我的遗产,还想把我推进老鼠坑里!”她说道这里,浑身紧绷,颤抖,手死死扣住床单,十只手指都因为用力所以变成了白色。血压仪也随之响起,警报声不绝于耳,魏以铭吓了一跳,赶紧推门出去喊医生过来。
覃莉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插着的管子因此掉了一地。医生护士及时赶了过来,压着她要给她注射镇定剂,同时要魏以铭赶紧离开。
当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覃莉忽然推开所有医护,直直坐了起来,对他喊道:“告诉那两个小兔崽子,还有林辉,他们谁要是敢动我的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等我出了院,我一定要把他们三个碎尸万段!”
第342章 医闹风波
覃莉被护士重新按回床上, 强行注射了一针镇定剂。魏以铭能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在镇定剂被注射进身体后,喘息声变成了呜咽声。
医生静止魏以铭再进入病房, 并要求他赶紧离开。魏以铭站在无菌病房的窗户前,看了一眼覃莉,发现她也歪着头正看着自己, 她的双眼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
走出医院, 魏以铭深吸了一口气。实话说, 覃莉最后的样子着实有些吓到他, 他没有想到那么虚弱的病人,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现在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覃莉在余莹非人的折磨下, 还能顽强地活下来?到底她还有覃宏明, 余莹,林辉,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可以知道,覃宏明是覃莉的儿子, 余莹是覃宏明的女友,但同时也是顾洋的情人, 也就是覃莉的情敌, 林辉是覃莉的情人。
想到这里, 他突然有一个神奇的想法——难道说, 覃宏明的父亲不是顾洋, 而是林辉?
林辉是在1990年开始, 为了帮助父亲获取采矿资格, 开拓大陆市场, 所以才接近覃莉的。而覃宏明恰好是在1991年出生的, 所以覃宏明很有可能是林辉的孩子。
这样一来,覃宏明就会失去继承顾洋的遗产的资格。会不会……矛盾就出现在这里?
魏以铭觉得,关键点可能真的在覃莉最后喊出来的那句话里,她说,谁要是敢动她的钱,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而同样提到钱的,还有覃宏明和余莹。他们二人为了逼迫覃莉签下遗嘱,所以对她实施了所为的“白蚁治疗”,现在看来,也就是折磨她的一种方式。
想到这里,魏以铭准备赶回派出所,对覃宏明和余莹进行审讯。
不过他觉得自己疲劳得已经连路都走不了了,如果再不睡会儿,一定会猝死。
面前突然停下一辆加长林肯,他原本想绕过这辆蹭不起的豪华轿车,但出人意料的是,车窗摇下,露出的竟然是陈文安那个小屁孩的脸。
“魏队,你怎么把我电话挂了?你先上车。”
“上车?去哪儿?”
“武海大哥那边快要急疯了,我妹和小佟已经过去了,小裴姐也在那边。”
一听是武海的事,魏以铭也强打起精神来。陈文安下车帮他开了车门,请他上车,还说里面的电器和床他可以随便用。
车内,地板上铺着红色法兰西地毯,靠窗有一张红木单人床,上面铺好了褥子,床边的台子上,放着各种酒水,以及一袋子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