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想嫁祸给林辉吧!”贺同天开始一本正经地推理起来,“把覃莉带到顶楼,推下去,再对外说是林辉做的……这样很合理!”
彭盖狱看着他认真地模样,笑道:“这分析案子,可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要结合现实情况去分析的。”
“我结合了啊,覃莉和林辉不是地下情人吗?”
“但是林辉那个时候已经被认为死亡了,我想张图也应该认为他已经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贺同天像个好学生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门外,传来风风火火的声音:“呼!谁有干净衣服,借我换一下!”是童筱艺的声音。
贺同天听见她的声音,赶紧出门迎接她。一开门,就看见满身毛絮絮的童筱艺,正嫌弃地闻着自己的衣袖。
“小童,你怎么这样了?”贺同天忍着笑问道。
童筱艺翻了个白眼,说:“那吴妈妈家养了条狗,太热情了点,我问话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蹭。我小时候被狗追过,所以有心理阴影。真是强忍着恐惧把证词要过来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着鼻子把证词单塞到贺同天的怀里,就忙着往洗手间跑去。
贺同天笑着看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带着证词单回到办公室。
“彭老师,这个用不上了吧。”他把证词单递给彭盖狱。
彭盖狱结果单子,满意地看着吴妈提供的证词:10月6日凌晨,所看见的正在撬406室房门的贼人与警方提供的照片是同一人,正是嫌疑人张图。
“留着,这也是证据。等会儿小童问起来,记得说她的这份证词对确定嫌疑犯非常关键哈。”
“为什么啊?”贺同天不解道,“她的证词来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完成审讯工作了吗?”
彭盖狱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派出所里除了两个值班的小警员,就只剩下彭盖狱贺同天还有童筱艺三个人。
彭盖狱本想对余莹进行审讯,但整个人感到非常疲倦,连站都站不起来。在贺同天和童筱艺的劝说下,他在休息室里的行军床上躺下了。
约莫早上六点,他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来电的是裴娅琪。
“彭老师,平虎山医院打来电话,说覃莉病危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现在在市医院照顾萍萍,去不了,小魏他们又都在忙。”
彭盖狱表示知道了,由他过去看看,就忙不迭挂了电话,迅速地穿上衣服往平虎山医院去。
童筱艺和贺同天二人正在门口的椅子上吹早风小憩,因为睡得不熟,所以彭盖狱急切地步伐一下子就将他们吵醒。两个人都要跟着,但全都被彭盖狱劝回去了。
“你们的任务是看好这里关着的三个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关得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童筱艺不解道。
彭盖狱来不及多解释什么,摆了摆手就跑走了。
他知道佟永春和叶龙生已经快被逼上梁山了,但凡当年他们的所作所为被揭露出来,那么仕途,钱财,身份地位全部会离他们远去,甚至还将面临牢狱之灾。所以,他们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彭盖狱赶到的时候,覃莉的无菌病房里挤满了医护,接在她身上的仪器接连不断地发出骇人的警报声。
有医生看见了走廊上的彭盖狱,满面愁容地走出来,问道:“您是覃莉的家属吧。”
彭盖狱摇了摇头,说:“她的家属现在来不了,有什么事对我说就行。”
医生忍不住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来不了,再不来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您的意思是,她已经救不活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要怪还是怪上次那个警察,非要进去找她问话,大概是把她刺激到了,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出现幻觉,我们谁都不敢靠近她,只要靠近了,她就会说我们要偷她的钱,要跟我们同归于尽。所以没办法,只好将她绑在床上。”
“哪个警察来问话的?”
“一个姓魏的年轻警察,看起来就不够稳重。”
原来是小魏,彭盖狱歉意道:“是我的属下,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鞠了一躬。
医生见罢,赶紧扶他起来,尬笑道:“老先生,别这样,是我说话重了。覃莉这种情况,想救活确实不容易,她去世也是迟早的事情。”
彭盖狱点点头,表示理解,问道:“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昨天开始昏迷不醒,刚刚经过抢救,能睁眼了,但是不说话。不过看瞳孔,应该是处于清醒状态的。”
“那还有没有希望?”
医生摇了摇头,说:“各项生命体征都非常差,随时都会死掉。”
彭盖狱叹了口气,说:“那就让我陪着她吧,她现在还不能死,所以请把她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医生想了想,觉得可以,就招呼同事们都出来,只留下一名小护士在旁边照顾覃莉。
彭盖狱穿上无菌衣,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但动作再轻,还是惊动了覃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外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而已,就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彭盖狱没有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而是蹲在地上,让自己的脸能正对着覃莉的脸。
覃莉被他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笨拙地想翻身,背对着他。
“覃莉,你的钱我帮你要回来了。”彭盖狱平静地说,“三笔钱,对不对?第一笔是被林辉骗走的,第二笔是被覃宏明和余莹骗走的,第三笔是顾洋承诺要分给你的遗产。”
覃莉听见他这样说,双手向上举着,用力转回来,瞪着异常大的眼睛,露出肉红色的牙龈,咧嘴笑问道:“顾洋他同意分给我遗产了?”
彭盖狱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顾氏兄弟自相残杀,一个死亡,一个身陷囹圄。顾雨优顾雨欣都已经死亡,所以他只能把财产分给覃宏明……”
“不是覃宏明!”覃莉怒吼道,“是我的!那份遗产是我的!”
彭盖狱赶紧改口,表示赞同:“对对,是你的,是你的,我说错了。”
覃莉听罢,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暴躁道:“那张图呢?张图欠我的钱有没有还给我?”
“张图欠你钱了?”
“他欠了!”覃莉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天说了,只要我答应把钱分他一般,他就带我逃走!可我好不容易按照他说的路线爬到三排五号,他竟然要把我从三楼推下去!他、他骗走了我的银行卡,还要杀了我!他太欠了!我的钱,还我钱!”
覃莉发狂一般从床上探出身子,像彭盖狱伸出瘦弱枯枝的手,拽着他的衣服哭喊着。
第358章 拜金女孩
一旁的护士赶紧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才让她安静下来。
覃莉仰躺在病床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光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彭盖狱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轻声问道:“除了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我就是要钱!”覃莉的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张床都在轻微摇晃。小护士见到这样的场景, 吓得赶紧跑出去要喊医生过来。
覃莉浑身的机器都开始响起警报, 她张着嘴,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就算如此, 她还是不忘骂道:“他们……他们都是为了我的钱才接近我的,让他们还钱,让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
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 开始对她进行最终的抢救。
但是抢救仅仅进行了五分钟, 医生就对她宣布死亡了。
护士们开始撤去连接着她身体的各种仪器,并用一块白布遮住她的身体。
彭盖狱全程站在一旁,直到她被人推走送去太平间,他才叹了口气, 缓缓走出病房。
这是他料想之中的结局,他在来医院之前就知道覃莉一定会死在他的面前。他以为自己做了多年刑警, 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了, 可是当面对死亡的那一瞬间, 他还是产生了畏惧与无助的心里。
是因为他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了, 所以才这么戚戚然吗?
走出医院, 发现童筱艺正站在大门口等着他。
她看见彭盖狱失魂落魄地缓缓挪动着步伐, 急忙迎上去扶住他:“老师, 发生什么了?你的脸上怎么这么差!”
彭盖狱淡淡地笑了笑, 说:“可能没睡好。”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 ”彭盖狱揉了揉太阳穴,“覃莉刚刚死了。”
“她终于死了啊!”童筱艺顺口说道,但话说出口,又觉得十分不妥,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伤得那么重,能治好肯定是奇迹了,治不好也不能怪医生。”
“嗯。”
这里虽然离平虎山派出所很近,但是童筱艺还是打了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