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什么意思?”张经理说得没头没尾,让林萍萍听得云里雾里。
“她婆婆重男轻女,她刚生完就要她再生个小子,她不同意,她婆婆就威胁她要把孩子掐死,逼她再生一个。”
“既然这样,曲瑶为什么还允许她婆婆单独带孩子出去?”
“孩子发烧了,没办法。”二人走到厕所,因为厕所是单人间,所以林萍萍就在门口等着。
但她刚进去,林萍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叫,她迅速踢开门冲进去,只见张经理正对着马桶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林萍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马桶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她急忙将婴儿抱起,婴儿尚有体温,但呼吸微弱,脸色绀青,情况很不佳,林萍萍立刻喊醒张经理,要她去打120,但张经理迟迟不动身。
“再不送医院就来不及了!”林萍萍急道,臂弯里的宝宝抽搐了一下,又猛地突出一口水来。
“我不能喊救护车,这关系到我们月子会所的名声!”张经理说着从林萍萍手里把宝宝抢过来。
“你干什么!”
“我们这里有儿科医生可以给宝宝看病!”张经理说着就往外跑。
林萍萍立刻追上去,但路却被三四个小护士拦住了,其中一个是刚刚进育婴室的护士长。
“警察小姐,这是我们月子中心的事,我们没报案,警察就不能受理吧!”护士长说。
“我们领导来了,这会儿正在十三楼与裴警官聊天,裴警官让你也过去。”另一个护士说。
林萍萍感到很奇怪,裴娅琪刚刚在搜查育婴室,怎么就去十三楼了?她不应该是那种做事做一半的人啊。
几个小护士引着林萍萍往电梯走,等电梯的功夫,她看了一眼1501方向,只见张经理正抱着那个刚刚捞出来的孩子走进了1502室,后面还跟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
“怎么回事!”林萍萍要追过去问个明白,可是护士长用一块潮湿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嘴,让她顿时失去了意识。
第89章 家庭矛盾
钟荷作为死者程威的同行者, 在目睹程威坠落后,一直没法将所见之事说清楚。彭盖狱对魏以铭说,她这是得了PTSD, 她一定看见了什么,并且受到了惊吓。
魏以铭问:“关于她的证词,看见有一只手把程威拽下去了, 我能证明确有此事, 并且我现在也有怀疑对象。我只是好奇, 为什么没有其他人看见。”
彭盖狱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也关注到了这一点,原本我的看法是,这是钟荷因为PTSD所产生的幻想, 但是既然你说也看见了, 那么我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些证词了。”
彭盖狱翻开证词那一页,带着老花镜开始重头看。
*
目击者1号(赵小甲,女,45岁, 夕阳团成员):我们几个越好一起去丽峰大厦看烟火,跟那个小伙子扭打在一起的老太太不是跟我们一起的, 打得可凶了, 老太太头发都白了, 但是力气超大, 小伙子看起来不一定能打过她。而且小伙子跟老太太是认识的。
目击者2号(李小乙, 男, 24岁, 学生):我是带女朋友来看烟火吃自助的, 女朋友去厕所了, 我就想趁机抽个烟,刚点上火就听见有人喊说有人掉下去了,我就去看热闹,我去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点了。
目击者3号(张小丙,男,26岁,出租车司机):我是第一个发现两个死者的,他们都掉在我的出租车上,车顶都给砸坏了。一个小伙子头断了,滚在我的车轮子旁边,另一个小伙子身子被割成两截,肠子全流出来了。我当时吓得午饭都吐出来了。
目击者4号(钟荷,女,25岁,银时晚报记者):有一只手把他拽下去的!跟他打架的不是老太太,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
证词过多,魏以铭协助彭盖狱把证词整理在白板上。关键点有:
1.观光平台上的目击者除钟荷外,都称与程威打架的是一个老太太
2.老太太与程威一同坠落。
3.除钟荷外,都称程威与老太太是因栏杆破裂而不甚坠落
4.在地面的作证者称,死者程威与娄文谦一同坠落,时间上不分前后,这一点无疑义
魏以铭说:“主要矛盾点都出在钟荷身上,我觉得钟荷认识与程威殴打在一起的人。”
彭盖狱说:“我原本猜测,与程威殴打的就是娄文谦,不过如果四十四能够供人逃跑,那么很有可能参与殴打的人从四十四楼逃走了,并且同时抛下了娄文谦。”
魏以铭指着赵小甲的证词说:“这里说二者是认识的,我去查了程威的背景,程威是独生子,父母都是南京人,但现在都在国外。没有结过婚,恋爱状况也不明,也没什么朋友,要说有什么特征,大概就是喜欢泡吧。”
“但是他的手上带着婚戒。”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打扮自己,带戒指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嗯,你是年轻人,你说了算。”
“哈哈,彭老师也不算老。另外我也查了娄文谦背景,他也是外地人,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叫洪娟,两个人都在南京,不过关系不亲。我准备去找她姐姐了解一下情况。”
彭盖狱觉得关键点在钟荷身上,但是他不想再审讯钟荷,他觉得让林萍萍审讯可能会更好一些。
“都是女孩子,年纪差不多,而且林萍萍比较有亲和力。”
魏以铭表示同意,他认为跟裴娅琪比起来,林萍萍确实更容易与人亲近一些。
“小裴跟萍萍什么时候回来?”彭盖狱问。
“不知道,她们去金云大厦都已经一整天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恐怕是查到什么了吧。”魏以铭拿出手机,想再打个电话,正好陈文安来电。
“魏队,许朵表示知道事情部分内幕,但她说要她说出真相,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魏以铭问,他心里觉得好笑,还很少有人敢给他们重案组提条件。
“她说要等到胡小妹的妈死了她才会说。”
“这什么狗屁条件!”魏以铭忍不住骂道,“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
许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坐在办公室里,一会儿要喝茶,一会儿说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让陪着她的警察小妹妹一分钟都不得休息。
看见魏以铭走进来,她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包好,放到一边,坐直了身子说:“那个小婊 | 子是不是跟你说我的坏话了?”
魏以铭拉开椅子坐下,问:“你骗胡玲父女二人签下霸王合同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许朵毫不隐瞒,扬起脸来,“我就是欺负他们不识字,骗他们签下合同。我知道他们肯定没钱,最后一定会违约,但是我的目的就是要他们家走投无路,最后来求我!”
“你这是欺诈!”魏以铭怒道。
“我没有欺诈,你凭什么相信她的话不相信我的话?因为她装的可怜所以你相信她是不是?你作为警察可以这样感情用事吗?”许朵咄咄逼人,拿出女强人的气势,不甘示弱。
魏以铭一愣,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确实犯了作为一个警察的大忌。
因为胡小妹曾经救过自己,所以他一开始就不觉得她是坏人,又因为她也没有隐瞒她父亲有两个小时的空白时间这件事,因此他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事后甚至没有对她的证词加以核实。
“警察同志,胡玲是做婊 | 子的狐狸精,你不会也被她勾引了吧!”许朵露出让人非常不适的笑容。
魏以铭点了点桌子说:“说话放尊重点,现在先不说胡玲,说说你自己。”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许朵往椅子上一靠,抱着胳膊,要旁边的警察小妹妹添水。
“年龄,籍贯,职业先说一下。”
“35岁,安徽胡家村人,丽峰大厦负责人。警察同志,你知道我从那种穷乡僻壤走出来,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这一路要受多少白眼?刚来南京的时候,出去都不敢开口说话,就怕被人听出我是外地来的。我这一路的艰辛你能想象吗?”许朵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咬着牙,重重锤了一下桌子,“他妈的,胡家那群提不起筷子的东西,除了拖我后腿,他们还会干什么!”
魏以铭耐心地听着她抱怨,并在笔记本上写下“家庭矛盾”四个字。
“胡小妹说你是她二嫂子。”
“百八十年的事了,这她倒是记得清楚。”
“离婚了?什么时候离的?”
“是丧偶,我男人他得癌死了,他家基因不好,他妈就是癌症死的!”
“他妈死了?”
“他亲妈死了,现在在医院的是他后妈。后妈不是个好东西。”
“你是不是跟我们警察说,只有她死了你才肯说出你知道的真相?”
“是的。”
“你这样不配合我们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