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正在怀孕中,十一人已生产,等孩子父母验收完毕后就拿钱走人。
其中年龄最小的十六岁,年龄最大的二十五岁,有农村来的,也有在南京读大学的学生,她们有的是自愿成为代孕妈妈,有的则是为了还债。
其中有一个女孩,叫文小娟,已经是第三次当代孕妈妈了,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我要给他们买房。”文小娟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对能成为代孕妈妈很高兴,包吃包住,也不用干活,生个孩子就能有五六万,够我在外面打一年工了。”
裴娅琪对这个只有二十岁却已显老态的女孩感到悲哀,她想劝些什么,但见她谈及此事满脸笑意,也就作罢了。
文小娟的三个孩子里,有一个存活并被父母带回了家,另一个则被制作成了婴儿标本,以三十万的价格卖给了菲律宾的一个富商太太,她从这两单生意里一共赚了八万块钱。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父母说了,必须是双眼皮,否则就不要。
“如果不要那就弄死,做成标本也能卖出个好价钱。”文小娟以及其他代孕妈妈都是这么想的。
代孕妈妈们虽然是被动犯法,但同样罪不可赦,裴娅琪暂时将她们关在同一间房间里,等会儿送去警察局做审讯。
代孕妈妈们也都很配合,坐在一起弄些点心吃,聊着生孩子的心得。
对另外九个正常客户,裴娅琪没有将真相告诉她们,只说因为某些原因月子会所不能再照顾她们以及宝宝们。
妈妈们都表示遗憾,觉得这里照顾的还挺好。
“主要是省心,带孩子真的累,还耽误我逛街。”妈妈任巧刷着指甲油说。她的孩子就躺在她旁边的婴儿车里,但是她丝毫不担心指甲油的气味会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裴娅琪见罢,叹了口气问:“请问你认识曲瑶吗?”
“认识,就跳楼那个吧。”任巧吹了吹自己的红指甲,又说,“听说她孩子找不到了,有天晚上还来敲我的房门,问我有没有抱错,真是个神经病,死了也好。”
第96章 线索汇总
从任巧的话里得知, 曲瑶是在12月23日住进月子会所的,在12月29日那天,她跟张经理在十五楼的育婴室门口吵了一架, 当时动静很大,很多妈妈都跑过来看热闹。
任巧说:“我也就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曲瑶说孩子弄错了, 每天被抱给她的不是她的孩子, 她要求张经理把所有宝宝都聚到一起, 让她查看。太无理取闹了, 张经理当然不同意了。”
裴娅琪记得张经理刚开始给她介绍育婴室的时候说过,虽然外人觉得每个宝宝长得都一样,但妈妈们从不会认错。所以曲瑶觉得孩子弄错了, 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张经理不让她查看育婴室并且不顾月子中心的名声与她争执, 只有一个可能。
曲瑶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也许月子会所将曲瑶从医院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的孩子掉了包,曲瑶在找寻自己的亲身孩子时,发现了月子会所的秘密, 所以被张经理杀人灭口。
不过从监控上看,曲瑶虽然举止怪异, 但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事发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裴娅琪决定等会儿去妇产科, 找找线索。
“洪娟你认不认识?”裴娅琪又问。
“不认识, 听都没听过。”
“曲瑶的婆婆是不是住在这里?”
“哦, 那个神经病老太太啊。好像是住在这里, 整天吵着要孙女, 没完没了。”任巧顿了一下, 说, “好像昨天晚上起就没听见她叫的声音哎,是不是拿钱和解了?”
说到这里,婴儿床里的宝宝醒了,哇哇大哭。因为没有护士过来帮忙,所以任巧手忙脚乱,还是裴娅琪搭了把手才帮她把宝宝放在怀里吃奶。
“生个孩子真是烦死了,恨不得把她塞回肚子去!等会儿就叫她奶奶来接到乡下去!”裴娅琪走的时候,任巧还在抱怨着,从她身上,真的看不出来所谓的母爱。
裴娅琪记着童筱艺走的时候说的话,1501和1502里面都没人。
但是裴娅琪记得,1502里住着洪娟,1501里应该住着曲瑶婆婆,这两个关键人物怎么这么巧都消失了?
她们是自行离开的,还是已经遇害了?
裴娅琪原本想进两间屋子里找寻线索,但是两间屋子都已经被童筱艺带人搜查过,所以不可能再发现什么出来。
她站在1501的门口,看着远处那扇曲瑶跳下去的窗户,努力猜想着曲瑶死前的想法。
窗外忽然亮起烟火,斑斓的美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如深渊里的一盏明灯,给人以走下去的希望。
但是下一秒,烟火消散,夜又重新被深渊吞噬,绝望又重新笼罩人间。
裴娅琪忽然觉得,或许一切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复杂。曲瑶走了这么远,来到那扇窗前,也许只是想去看看烟花。
*
晚上九点,重案组的成员聚在市医院附近的茶餐厅里,汇报工作。
原本这项任务应该在警局进行的,但碍于武海和林萍萍二人的伤,魏以铭决定破个例,所以把地址定在了茶餐厅。
几个人的心情都有点抑郁,尤其是周金平,几乎木在那里。
婴儿尸体的解剖工作虽然不归他负责,但是他不放心儿科去做这件事,所以全程盯梢,每看一个孩子被剖开肚子,就眩晕一次,直到后来,他已经快精神崩溃了。
“大家是先吃点东西还是直接开始开会?”魏以铭问。
“我不想吃,没胃口。”裴娅琪说。
“我跟萍萍吃了医院餐,这会儿不饿。”武海说。
周金平没有说话,彭盖狱则要了一壶水果茶。
“等会儿说起话来口渴,备一壶放这儿。”
汇报工作由魏以铭开始,他先将案子做了一个时间梳理,并汇报自己的发现:
“12月31日,下午五点,丽峰大厦发生坠亡事件,两名死者从四十五楼落下,分别是银时报社的摄像师程威,和奶茶店员工娄文谦;重点:娄文谦包里发现婴儿尸体一具
同一时间,金云大厦发生坠亡事件,一名死者从十五楼落下,死者曲瑶,是金云月子会所的客户;重点:娄文谦包里的婴儿是曲瑶之女。
1月1日,我和武海去丽峰大厦勘查,武海从四十五楼被人拉到四十四楼,击晕后悬挂于四十五楼平台下方,同时发现一具尸体,为死者黄琴,已怀孕。
同一天,裴娅琪和林萍萍去金云大厦勘查,发现婴儿标本,后被张经理威胁,受伤。
同一天,我和陈文安分别审讯了丽峰大厦负责人许朵,以及住在丽峰大厦四十四楼的打工女孩胡玲,发现二人间有严重的矛盾,虽然不知道与本案有没有关系,但是许朵自称知道事情内幕。
1月2日,市医院的王路平医生被害身亡,据他自己说他知道一些真相,所以他的死亡有可能是金云月子会所所为。
1月3日,也就是今天,突击搜查金云大厦,搜出二十三瓶婴儿标本,和一具婴儿尸体。
下面从武海开始,你先说说你那天从四十五被拽到四十四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海挠了挠头发,憨笑着说:“我不记得发生啥了,记得有人拽着我的脚把我往下拖,然后因为惯性我脑袋就撞到玻璃上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挂在天上。”
“是平台下面,不是天上。”魏以铭对武海很无语,重重了叹了一声,说,“从武海的伤势表明,身上除了撞击伤,没有其他伤口,他受伤不严重,应该只是撞到玻璃上所致。”
“对了,我想起来我手上捆得绳子,有点像安全绳,会不会蜘蛛人?”
“什么蜘蛛人?”林萍萍问。
“摩天大楼的户外保洁员,因为要攀爬大楼,很像蜘蛛侠,所以被称为蜘蛛人。”武海解释道。
魏以铭点头道:“我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一般人很难在那种地方行动,不过如果常年进行攀爬运动,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
武海被肯定了,一个激动,说:“魏队,我去查事发当天的户外保洁员是谁!”
“行,这事交给你。”魏以铭又侧身看向彭盖狱,问,“彭老师,从目击者钟荷那里有没有问出什么?”
彭盖狱说:“这两天我对她进行了三次审问,每一次的证词都不一样。我发现她之所以不能准确说出当时的情况,PTSD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可能,她应该认识与程威殴打在一起的人。”
“她在包庇那个人。”魏以铭说。
“也有可能是在保护自己。小魏,我觉得要彻底查一下钟荷的背景。”
“好的。我这里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四十四楼发现的死者黄琴。周老师,关于她的尸检有没有什么发现?”
周金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死者黄琴,是死后被人吊在平台下面的。直接死因是吸入了过量的七氟烷,导致呼吸系统以及循环系统障碍而死亡,从尸斑来看,死亡后并未立刻悬挂起来,而是呈侧卧姿势放置了一段时间。我认为杀人者和挂尸者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