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被何知府笑脸相迎就坐,随后拿了杯酒敬她,“哎呀张大人,你果真如小女所言一般,风姿不凡,贵气逼人呐。”
“小女远在京都,但听闻你要来漳州府,特地请我多多招待你,以尽地主之谊。”
张庭也拿过一旁的酒杯回敬,“何大人过誉,在下姿容平平,不堪言语。”静观她下一步行动。
何知府一脸欣喜,又夸了张庭不少话,什么聪敏好学,才思敏捷;什么德行高尚,学生表率;什么在朝为官,前途无量;什么你能来漳州府,百姓有福了……言而总之,极尽溢美之词。
说完待看到她羞涩地埋下头,何知府才心满意足转身回到主位。
要说何知府喜爱张庭?那并不,她是相中了张庭背后的‘关系网’。
自徐聘落马以来,何知府终日诚惶诚恐,反复复盘这场变故,好几宿都睡不着觉。
朝堂被搅乱成一锅粥,整日吵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还引得陛下暴怒,事态这般严重,而且分明是弹劾张庭,可事件竟以徐相被流放抄家,诸多浊流官员深受牵连收尾。
而她张庭呢?竟然安然无恙外放?
赴任之路游山玩水,体验乡野情趣,还一路做了不少野味,这般悠哉悠哉的态度,再观这场闹剧结果。
她背后没有皇女做靠山,谁信啊!
那晚,何知府稍一思忖,被吓得滕然站起,惊得无以复加。
这事最终受益人竟然是五皇女!
陛下子嗣稀薄,存世的女儿仅有四人。徐相倒台,大皇女失势不得圣宠;废太女去幽禁在颍州府,终身不得踏出一步;四皇女出身低贱,性格木讷,不受待见;唯有五皇女出身高贵,深得圣宠,在朝野内外颇具贤名,身后还有高相一帮人扶持。
眼下皇太女的位置,非她莫属。
再回想整个事件脉络,何知府细思极恐。
这莫非是张庭与五皇女联手设计的困局?目的就是将徐聘拉下马,令大皇女失势,从而与皇太女之位绝缘?
何知府复盘整个棋局,张庭刻意惹怒徐聘,引她恨上自己,再悄然暴露‘宗溯仪’的存在,然后给她机会攻讦自己,而让五皇女最终渔翁得利?
好心机、好算计啊!
这张庭果真不是凡人,竟三年前就思忖如何布局!
实在恐怖如斯。
如今徐相倒台,日子还得继续。何知府深知自己根基塌陷,正在钢丝上行走,不想与恐怖的张庭为敌,且她也还想转投五皇女。
介于自己从前与大皇女的纠葛,讨好张庭,让她将自己引荐给五皇女,反倒是自己最佳的路子。
至于女儿的关系,则属于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借来用用。
同样,何知府深知,想要讨好这样一位心思诡谲的谋士,必须得下血本才行。
世间哪有女人不好色?何知府深思熟虑,以己度人,她特地找了不少名倌来,清纯的,风骚的,清冷的,可爱活泼的,端庄清秀的,一一制作成‘菜单’,准备宴席上给张庭一个大礼。
唉,这些好男儿俱都是完璧之身,她自己都不舍得用呢。
第131章
燕肥环瘦, 风流恣意。何知府不相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盛宴,届时美色环绕,她再祝酒热场, 就不信那张庭不松口。
料想整个事件万无一失, 何知府觉得自己能在这场诡谲的阴谋中艰难求生,属实是个天才。
她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今后自己能否在朝中混得舒坦,真要系在这小年轻身上了。
何知府视线灼灼如同炽热的火山, 似要将对方生吞了般。
太殷勤太热切了,自己不过一介小小县令, 还是被贬官的。哪里值得州府一把手对她这般狗腿?
张庭被瞅得一阵恶寒, 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何英娘不会是对她有甚不轨的企图吧?!
理智告诉自己, 不至于不至于, 她又不是长得跟天仙似的,但还是忍不住害怕。
张庭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 坐立难安。
她面带浅笑, 佯装镇定,“初见大人, 果然气质不凡,风采照人。”实际上一边试探着,一边小心观察四周, 糟糕,东南西北都有重兵把守, 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蛾子都飞不出去!
她只带了郑二过来,纵然她们二人一根手指头对付一个人, 这也万万招架不住啊。
“诶,我年事已高,怎敌张大人风采?”何知府朝着她走来,发福的圆脸显得有几分猥琐。她要准备祝酒了!
张庭干笑两声,“不敢不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何知府都安排妥当了,待会亲自给张庭斟酒,待酒酣上头就请美人上菜。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她才倒完满满一杯酒,张庭却往后缩了老远。
何知府诧异,“张大人,你离那么远做甚?”都说肢体语言是表达亲近的桥梁,她还没开始表演呢。
这算什么?张庭恨不得离她十万丈远,平生头一回这样害怕。她苦着脸笑,左看右看说:“呵呵,这边凉快,凉快些呵呵。”脑中高速运转,思索脱困的办法。
离得远这怎么能行?何知府端杯带酒就跟着她过来了,“那老妇也来凉快凉快。”还要跟张庭多攀谈扯近乎呢,她对上巴结过许多人,但对下没经验还怪生疏的。
张庭危机感触犯,脑中雷达乱响,这老婆子非要她喝这酒,别是有问题吧?
可酒都被上峰递到眼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朝郑二使了个眼色,让她如有意外就马上带自己冲出何府。
咬牙将酒液一饮而尽。
何知府满意地大笑,拍拍她的肩膀,张庭扯着僵硬的笑强忍着没躲,心里止不住咯噔咯噔再咯噔。
好在她喝了只觉得身上热意更浓,倒无甚别的异样。
张庭松了口气,继续提心吊胆与何知府周旋。早知知府是这种人物,她说什么都不来漳州府的。
何知府自觉张庭这小女跟自己亲近不少,喜不自胜,双手一拍上菜。
瞬间,各式各样的少年自帐幔外鱼贯而入,皆都只着薄纱,无比清凉,身材健美或纤细,有大胆的一进来就张目四望,肆无忌惮搔首弄姿,掐腰扭臀乱飞媚眼;有含蓄委婉的,双手抱臂挡在胸前,涨红两颊含羞带怯;有清冷淡漠的,目不斜视进来,不遮掩不羞怯,大方袒露,反倒令人生出想将他驯服的欲望;有清纯灵动的,一双清纯干净的鹿眼轻轻扑扇,紧勾着你,再似有似无探舌舔舔红唇……
林林总总,排列了九名少年,风格各异,几近包罗所有类型。
郑二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睛都瞪直了,咽了咽口水,好家伙何知府为了拉拢咱东家,真是大手笔啊!
这一个个的,啧啧,哪个不是人间尤物?
嘿嘿,东家有口福了。
何知府艰难地忍耐不往回看,生怕自己看了就忍不住反悔。
但她看仍平静端坐在原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的女人,心头难免升起几分敬佩。
对付这种不近男色的女人,何知府上道的加工了下话术,“张大人,这几位都是府城的良家儿郎,听说你的风采,毅然请缨赴宴,还说要给你献上一舞呢。”
“都是真心仰慕你的儿郎,可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情意。”
听何知府这么说,张庭反倒彻底卸下心房,这老婆子对她没有不轨之心就好。
清白保住,她抽出更多心神与何知府交谈。
既然何知府执意献舞,她正儿八经欣赏便是。
于是,九名风姿各异的少年赤足在亮堂的院中舞蹈,身姿聘婷,一会犹似随风而起,仙气渺渺,一会躬身弯腰,灌风入衣,显露洁白的锁骨,又有赤红桃花入怀,又仙又欲,令人心驰神往。
个别秀美儿郎,施展超群舞技之时,还不忘扭胯喘息,朝观者勾唇一笑,媚意横生。
何知府看得双目赤红,热血澎湃,紧抿着唇止不住咽口水,生怕没忍住哈喇子流下来,有失体统。
她捂着心口迷醉,你看这个腰细身软放的开,行事必定任由摆布;那个风骚火辣使尽浑身解数勾引,行事不知如何令人沉醉?再看那个姿容俊美又纯又冷,行事之时冷面娇吟,又不知是怎样一番美景?还有这个那个……天啊哪个圣人能忍得住!
何知府恋恋不舍地瞅着,哎呦喂!这些个好男儿送出去,她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难过的眼泪从嘴巴流出来,她急忙擦去,眼睛忙着检查前面的舞蹈有无缺漏,甚至来不及正面跟张庭说话。
何知府目不斜视,“张大人,你觉得他们之中,哪个最好?”她觉得那个风骚的最妙了,那小腰小臀又细又圆,扭的哦哟!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下面,干干的,还好还好没流出鼻血来。
这么多美人,张庭也享用不过来,不如自己挑几个为她分担分担吧?
何知府心痒难耐地搓着手,谁叫自己善解人意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