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众生平等从她做起,谁叫大家都说她善良仁厚呢?
或许这就是好人艰辛的道路吧,即使不被夫郎认可,也要一往无前。
宗溯仪哭得好不可怜,跺着脚求饶说:“好妻主,你别这样,人家真的好害怕。”
劝服也要适可而止,否则有碍家庭和谐。
张庭遗憾地将小红放到帕子上,“既然夫郎无意,那为妻下回再与你介绍小红。”尾音上扬,语气抑制不住的轻快。
宗溯仪显然瞧出她的不怀好意,雪白的脸气得泛起一层红晕,走过去忿忿抽了坏蛋手臂一下,鼻尖喷出一个‘哼’字,“叫你胡乱吓我。”
张庭摸了蚯蚓手还没洗,伸到他面前,果然人迅雷不及掩耳又缩回柱子后面了。
她不禁笑出声,笑声满室回荡,宗溯仪气得咬牙,讨厌这个坏人!生气扭过头,“晚上我不要跟你睡,你去书房或者我去偏房。”
张庭霎时回正神色,那不行。
想好好睡觉,夫郎就要哄。
但还不待她倒出满肚子的甜言蜜语,没眼色的小东西溜了进来,“娘,崽的朋友呢?你看到了吗?”蹬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
张庭捏起手边的东西,“你说这条小蚯蚓?”
豚豚不满,双颊气鼓鼓,“这是崽的朋友,才不叫小蚯蚓,叫小美!”
张庭心说:小崽子脾气见长,那就别怪为娘为你请罪了。正好需要有人消解你爹的怒火。
张庭无奈看了眼夫郎,“郎君,蚯蚓是孩子的。你看这……”
宗溯仪简直要被熊孩子气死,撸起袖子,“张小猪,你做什么把那种东西放床上!是不是皮痒了?”
豚豚仰头叉腰,人小气焰高,振振有词:“朋友要跟崽睡最好最暖和的被窝!”还扭着屁股做鬼脸。
父女两个各不相让,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小屁孩不知哪里学了一套歪理,挤兑地老父亲气血翻涌,哑口无言,只好求助妻主。
美人朱唇轻咬,生生将万般委屈都凝在一双如水的眸中。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庭身为一家之主,自然选择帮理不帮亲。
顺手从墙角抽出一根细长的竹枝,这种东西原本很少,但由于某只狡猾的小猪喜欢拱着竹条到处藏,以至于阖府上下泛滥成灾。
她手执竹枝晃了晃,笑道:“张小猪小朋友,请撅起您的尊臀。”
第229章
关于一个小孩究竟能闯多少祸, 张小猪小朋友是很有经验的。
否则也不会逼得老母亲老父亲在家里塞满竹条。
那天以‘礼’服人之后,小崽子果然乖巧许多,早上都不来搅扰爹娘清梦。
宗溯仪甚感幸慰, 安眠到晌午,徐徐睁开迷茫的眼睛,却不期然与一条扭动的环形生物对上, 只要它再往进一点,就能扭到他脸上。
“啊——”石破惊天的尖叫瞬间炸响。
宗溯仪往后躲, 险些四脚朝天摔到地上,几个慌忙赶来的小厮扶着他, 又摘去床榻上的小蚯蚓。
他抚着胸膛轻喘, 心有余悸, “哪……哪来的?”
小厮们眼神交流一圈,决定出卖可爱的小小姐。
他肩上披了件外袍, 被仆役搀扶着坐下, 咬牙:“给我把那小兔崽子抓来!”
“是,公爷。”
走了两个健壮的小厮, 剩下的伺候男主人洗漱,更衣, 绾发。
他今日穿了身墨绿的长衫,仅用一根织金的腰带系好, 外罩一件青色流光的宝相纹大袖衫,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肌肤白皙如玉,炽烈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得铜镜里边的人是如此尊贵美丽。
小厮捏着象牙梳为他理顺每一缕青丝,再细致抹上名贵的香露, 一身乌发便如柔顺滑腻的绸缎般,在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都说公爷当年被废,一夕之间跌落谷底,受了不少折磨与苦楚,可真正受苦的人,哪里还能保持这一头润泽美丽的青丝,十来年青春如旧,性子也如未嫁的小公子般骄横?
小厮说主君对公爷上心,很是爱重他。
宗溯仪翘了翘嘴,盯着镜中华贵貌美的男子满意不已,“妻主极其爱我,这么多年都不曾丝毫变心。她说,外头的男人根本比不上我半个手指头,她都懒得看一眼。”后一句虽然是宗溯仪杜撰的,但他相信张庭肯定是这样想的。
小厮连忙称是,“京中谁人不知,主君院里只有公爷一人。”
把宗溯仪哄得高兴极了,随手赏了小厮小把银豆子。
待更衣完毕,他坐到外间小榻上,正好某只顽劣的小猪被人押解进来。
“放开崽!放开崽!!”四脚齐用挣扎,中气十足又叫又喊,就跟要被丢下油锅炸了一样。
茶盏“嘭”得一声掷下,水花溅起,豚豚小身子一颤,大眼睛与前面的人对上,缩缩脖子,瞬间停止挣扎,抱着手手安静如鸡。
“爹……”
宗溯仪让小厮们把罪犯压过来,他要亲自审理。
满室的仆役捂嘴憋笑,轻推着小孩过去接受老父亲的拷问。
小屁孩对危险的识别能力堪称登峰造极,脚像是粘在地上似的,不肯挪动分毫。
宗溯仪等得不耐烦,“一、二……”还没数到三,小屁孩就蹬着短腿跑过来,“别数别数,崽来了崽来了!!”
老父亲冷哼一声,“张小猪我问你,床头那只脏东西是不是你故意放的?”
小屁孩精得很,拒不认罪,还昂首挺胸叉腰:“崽看爹在睡觉,才叫小美陪你,爹怎么能说小美是脏东西呢!”
“这么说,反倒是我错怪你了?”
小屁孩得了便宜还卖乖,轻描淡写挥挥手,“爹知错能改就行,崽孝顺,不怪你。”
老父亲气得手痒,跟她娘一个德行,蔫坏!
老父亲决定罚小屁孩一个月的小零食、小玩具,并让她抄十篇孝经。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砸到豚豚头上,她愣住眨眨眼,赶忙跑到亲爹脚步,抱住他的大腿讨好,嗓音奶呼呼的,“爹,崽的好爹,崽听话崽孝顺,不抄经,不罚吃的玩的。”
老父亲的心已经被伤透了,不为所动。
豚豚跳着脚干着急,晃着他的腿求饶,“爹说的都对,崽错了,崽长大以后孝顺你。”
老父亲瞅着脚底下的小萝卜头,心道:人还没张成,就学会给他画大饼了。
豚豚为保住她的小零食、小玩具真的绞尽脑汁,转过身撅起屁股,“爹揍崽出气。”
老父亲扶额没眼看,怎么就生了这么小玩意?恰逢妻主下值回来,吱了嗓子,“张庭瞧瞧你闺女!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大字不写,就晓得玩稀奇古怪的东西。”
豚豚一听老母亲驾到,立时退到旁边站的笔直,肉手牢牢护住小屁股。爹打崽不痛,娘打崽崽嗷嗷叫!
满室的仆役咬紧唇瓣,努力憋笑。
“怎么了这是?”张庭缓缓走进来,声音泛着股慵懒劲儿。
她走到夫郎旁边,十分自然摸摸他的脸,暖呼呼,“才起,嗯?用过饭没?”要她说,这父女两个,一个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的大懒虫,一个贪玩爱捣乱的邪恶魔童,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宗溯仪贴着她的手蹭蹭,不满撅起嘴,抱住她的胳膊告状:“你女儿欺负人家,今早吓了一跳,人家心都要跳出来了。”说着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胸膛按,“你摸摸。”
张庭肃了肃脸,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她怒挥衣袖让仆役抱着小屁孩出去,准备好好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首要做的,就是帮他揉揉胸膛。
“力道怎样,可还疼?”
宗溯仪哼哼唧唧,化成一滩水躺她怀里,“再重点,人家的心疼死了。”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娇声道。
温香软玉在怀,张庭越发卖力,忽地一逼兜扇她手上,“啪”一声。
美人睁着湿润的双眸,委屈控诉:“叫你重些,可没叫你吓狠手,毛手毛脚的。”单手按在胸前墨绿的衣衫上,脸色酡红,微微小喘着气。
张庭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你要我重点,又说我太重了,这像话吗?她冷哼,我还不干了。
可美人眼里像是藏了钩子,巧笑盈盈间,不禁令她色令智昏。
作为大女人,骨气这种东西能屈能伸,“小的是个粗人,下手难免没个轻重缓急,委屈了公子,还请您原谅则个。您还有什么吩咐尽管道来,小的必定尽力而为。”
娇公子面上绯意更甚,情意浓浓,缠绵悱恻嗔了她眼,“料你只是我府上的马奴,粗手粗脚不懂伺候人,本公子也不怪你。只是——”他拉长尾音,“方才,本公子就是被你害惨了!现在疼得钻心。”
张庭蹙起眉,老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她的力道不至于吧?倏地,她神情一凛,别不是真给人伤着了!
她急道:“我看看你的伤。”
娇公子推搡了她一把,媚眼如丝,调笑:“瞧你心急的。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