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琦使劲点头：“聪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天保佑。
“还好咱俩不是卧底。”冯真和聂琦碰个杯，“不然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的是的。”
“好了，这下包厢里真只有我们自己人了，别拘束，你们看符泰和，他放松得很。”俞幼杳指指边唱边跳的符泰和，“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只要是自己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俞幼杳刚进包厢还有些端着，现在放松下来，聂琦和冯真确实觉得自在很多。
搞半天是没有解决尹蓝桃才端着，现在解决了就开始跟大家玩笑了。
“老大最随和了，喝。”符泰和碰了一下冯真的酒杯，匡思淼已经在和师代萱讨论新出的服装，师代萱不懂，匡思淼就挨个介绍，其他人也有说有笑的，包厢一下子热闹起来。
冯真和聂琦这才放下心，冯真主动加入话题：“说起来我和聂琦成为朋友还得感谢幼杳，我转来博岳后本来没朋友的，是幼杳邀请我去参加茶会我才认识聂琦。”
“哦，你们俩之前就玩得好？”符泰和问道。
“对。”冯真看一眼聂琦，“当时坐幼杳家的游船，结果大家都吵起来了，全部掉进了水里，我和聂琦人都不认识几个，只能抱在一起祈祷，想着千万别被波及。”
俞幼杳回想一番，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放了鱼回去后就看到船上只剩两个人了，原来是你们。”
“都是缘分。”聂琦害羞笑了笑。
“敬缘分。”一群人举杯。
话题逐渐扩散开，冯真和聂琦彻底融入团队，众人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也不担心时间问题，反正就在酒店，累了直接上去睡就行。
聂琦说家里是做布料生意的，什么好料子都有，俞幼杳就说她有家成衣店，最近正在找供货商，正好可以看看聂琦家的。
说到最后众人看向冯真：“冯真你呢，你爸现在还在搞密室逃脱？”
“没有了。”冯真大笑，“他上次被吓到了，再也不敢碰，现在琢磨着开几家私人会所。”
俞幼杳点点头：“你妈妈呢，在做什么，我妈马上也要办茶会了，到时候给你邀请函，让你妈妈一起来玩。”
话音一落冯真渐渐收起笑，她耸耸肩：“她走了。”
哈？俞幼杳惊悚脸：“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啊，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冯真赶紧解释，“她在我小时候就离开了，跟我爸离了婚，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见过。”
“我爸现在有交女朋友，但可能没办法出席你妈妈的茶会。”
原来是这样，符泰和感叹着可怜的娃，又给冯真倒了杯酒：“没事，都过去了。”
冯真“嗯”一声，一口把酒饮尽。
众人有意识转移话题，场子重新热了起来，但可能是勾起了冯真的伤心事，接下来她一个劲的喝酒，聂琦劝酒反倒被冯真勾着多喝了几杯。
一顿饭从晚上六点半吃到九点半，每个人肚子滚圆，里面几乎都是水，俞幼杳双手撑着桌子起身：“不行了，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
她看向对面的冯真和聂琦，两人趴在桌子上没动静：“醉了？”
师代萱查看一番：“醉了。”
“那给她们两个开个房，就在这里睡吧。”俞幼杳往门外走，她要出去吹个风，屋子里有点闷，“我去订房，你们扶她俩上去。”
匡思淼应下，拿到房卡后跟师代萱一起扶着两人上楼。都是女生，符泰和不好帮忙，说他在楼下等。
电梯里匡思淼拍拍聂琦的脸：“醒醒，聂琦，顾泓盛找你。”
“嗯？”聂琦醉眼迷蒙，“顾泓盛找我干嘛……我们又、不熟。”打个酒嗝。
匡思淼放缓声音：“他让你给他汇报俞幼杳最近的动向。”
“啥……”聂琦挠挠脸把头偏过去，“我是幼杳这边的……凭什么告诉他，他个蠢、蠢货。”
匡思淼露出笑，转而看向冯真，师代萱照做：“冯真，顾泓盛找你。”
冯真可能醉的有点厉害，出电梯才唤回点意识，她站都站不稳：“顾泓盛？谁？不认识。”
她趴在师代萱肩膀上，师代萱力气大，她缩下去又给她提溜起来：“幼杳？幼杳是你吗，喝！”
“看来都不是。”师代萱跟着匡思淼刷卡进门，刚才进行的才是最后一次考验。
酒后吐真言。
“醉成这样没道理还能隐瞒身份。”匡思淼把聂琦扶上床，另一边躺着冯真，“幼杳这几大关设下来，通过的人绝对可靠。”
“走吧。”她招呼师代萱，“以后她们就是我们团队成员了。”
师代萱颔首，正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她点开看，是俞幼杳：“喂，幼杳？”
“大厅打架？你和谁打架了？”
电话那边一片混乱，杂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刺耳，俞幼杳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抓住他！……你们快来，符泰和，这边！”
“坚韧！别想跑！”
“坚韧？”电话被挂断，师代萱收起手机看向匡思淼，“什么意思。”
“咳，应该是‘贱人’吧。”匡思淼想着这次得是多大的事，逼得俞幼杳说脏话了，“她们在大厅？我们赶紧下去。”
师代萱没再多话，两人快速离开房间，灯光一关，屋内漆黑一片。
细听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有人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房门再次被打开，她走了出去。
已经十点多了，酒店临近的街道较为僻静，再往前是购物广场，那里人声鼎沸，偶尔有笑声传过来，引得路人加快脚步。
酒店大厅秩序井然，前台微笑倾听顾客的订房要求，靠边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看手机的年轻人，有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电梯，一切都很和谐，看不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往酒店门口走去，可能是下来迟了，什么线索都没看到，实在不行只能找机会调监控。
脑子里滑过无数想法，她站在门外的喷泉边四处张望，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别说闹事打架，一个停留的人都没有。
她眯了眯眼，看来只能放弃了，转身想回酒店，蓦地，她目光一闪。
对面是……
她猛地回身往对面定睛一瞧，明亮路灯下，树影斑驳间，有人站在那里朝她举起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砰。
抓到你了。
她如坠冰窖。
俞幼杳收起手，眼睛定定看着站在喷泉边的人，不好意思啊，虽然一直跟你们说这是最后一关了，但直到现在为止，这才是最后一关。
果然是你，冯真。
滴滴，夜间公交按着喇叭从马路上行驶而过，车身遮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等公交通过再看，喷泉边已经没了人影。
冯真要跑。
俞幼杳冲过马路，钟伦等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抓住冯真。
*
山居，清泉居。
阿姨打开俞幼杳的卧室门，房间内一如既往亮着灯，她叹口气。
俞幼杳已经连续半个月开灯睡觉了，早知道会吓成这样当初何必去看那部恐怖片，搞得现在睡不安稳，晚上都不敢多喝水，怕起来上厕所。
“杳小姐，起床了。”她把人叫醒，关上灯拉开窗帘。
俞幼杳迷迷糊糊睁开眼，天亮了？
好耶，黑夜过去了。
又度过一天。
从床上坐起来，俞幼杳抓着头发，她以后再也不看这么恐怖的电影了，就算是多人一起看也没能驱散她的恐惧，当晚回到家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到处都是鬼，她打都打不完。
“都怪冯真。”她嘟囔道，阿姨已经出了门。
【设了这么多关卡，还是让她跑了】
对啊，最烦的就是没抓到人！那晚过后冯真直接连学都不来上了，班主任说请了假，归期不定。
留的家庭住址也是人去楼空。
今天是周末，俞幼杳抽出放在枕头下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她为了找出【聪慧】而写下的分析。
是的，做这一切只为了找出【聪慧】，和卧底没有半分钱关系，找卧底什么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胡说的，秦高朗也没跟她说过听到了顾泓盛和郑慈的对话。
是她要有个由头引出这件事才故意说身边有卧底。
回想那晚的对视，冯真该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所以才会一见到她就跑。
她连设五关混肴视听，还不敢百分百保证一定能找出来。
俞幼杳看向草稿纸最上方，上面写着两个词，“聪明”，“多疑”，“多疑”的后面打了个问号。
聪明人都喜欢多想，特别是这聪明是抢来的。为了物尽其用，一件事要来回想八百遍，且为了万无一失，必定十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