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张悬壶大夫就在不远处,瞧见姜宁宁一开始笨拙的给人处理着伤,后慢慢的就熟练了,自然十分讶异。
张悬壶处理完他这边的伤员,才朝姜宁宁走过去。
也不喊姜宁宁,就站在姜宁宁背后,看着姜宁宁处理伤员的伤。
其中有一个伤员手臂被草棚给压的脱臼了,只见姜宁宁抓住那伤员的胳膊,一个巧劲,一推,只听喀嚓一声,手臂就接上了,好了。
那伤员都愣了。还以为自己是胳膊断了,原来只是脱臼了。
张悬壶也愣了下,眼睛甚至都眯了起来,更是看着姜宁宁处理伤。
有人的一条腿被压到了,姜宁宁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下手,可过一会,却似乎知道了的样子,忙去找了树枝和帮带过来。
只见她又深吸一口气,才似乎是尝试着给人家接骨。
张悬壶看这么复杂的伤她竟都敢动手,立刻气的急道:“胡闹!胡闹!”
哪成想,等张悬壶蹲下,让姜宁宁上一边去后,发现骨已经被正好了,就差用树枝固定了。
张悬壶:“…………”
随即,张悬壶立刻看向姜宁宁。
姜宁宁一脸无辜,挠挠头,一副特别小声的样子说道:
“我只是想帮忙,我看张大夫你在医书第六卷 正骨术,十三页里就是这么写的,要这么正骨。是不是我正错了?那只能麻烦张大夫你再帮着重正了。”
那个被正骨的伤员只觉毛骨悚然。还要重正吗?刚才那一下真的好疼啊。
张悬壶则是不敢置信。
这丫头是将他的医书连页数都背下来了吗?
就算背下来,也不一定能活用啊,可这丫头竟然能。
之前他就总是听忠勇侯说,萧砚在习武方面是天才,难不成,这丫头在学医上,也是天才?
张悬壶忍着心中惊涛骇浪的感觉,一边继续帮那伤员的腿固定好,一边说:“没有正错,你正的很好。”
比他正的还好。
后面这句话,张悬壶就没说出口了。
而那伤员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重新正了。
等给那伤员固定好,张悬壶才站起来,欲言又止的看着姜宁宁。
“张大夫,你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去那边帮忙了。”姜宁宁说道。那边还有好几个伤员呢。
“你去吧,回头我再找你说。”张悬壶说道。他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好。”姜宁宁便先去忙了。
等忙完,张悬壶才问她:“你看我的医书有多久了?”
姜宁宁:“自您将医书给我那天,我就开始在日夜看了。已经快一个半月了。”
张悬壶点点头,“以前真没碰过医术方面的?”
姜宁宁摇头:“没有。”
张悬壶想着人家农家出身,脸上带疤那么多年,直到今年才遇到合适的祛疤药,便信了。
这才道:“那你在这方面,是极具天赋的。我见过很多人,都没有你学的快,这才一个多月,竟然都会正骨这些了。”
姜宁宁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笑道:“我刚才也只是试试。主要张大夫你们都在这,我才这么大胆的,因为我试不好,便可以喊你们,这要是我一个人,我是万万不敢的。”
张悬壶:“那也是极具天赋的。”顿了顿,才问:“你可愿意到我医馆,来看我怎么治病救人?你也能经常上手试试?”
其实张悬壶内心是想着,人家第一次给人正骨就正的这么好,比他这个当大夫多年,经验那么多的人还要正的好,他自然想让人家试着给忠勇侯正一下骨。
他之前已经给忠勇侯正过几次了,几次才恢复成这样,但一条腿还是有些瘸。
之前最后一次给忠勇侯正骨,不仅没正好,而且还差点让忠勇侯又得拄拐杖了。
好不容易让忠勇侯能不坐轮椅,后也不用拄拐杖了,就算一条腿还有些瘸,但到底能走路,可差点让人家又拄拐杖……然后他就有了阴影,不敢再给忠勇侯正骨了。
何况忠勇侯那腿经过多次医治,也不能再受多番折腾了。
所以他一直想着,找个比他医术高的人,给忠勇侯治腿,再尝试最后一次。
最好这最后一次,就给忠勇侯真治好了。
忠勇侯自然也是想治好腿的,不然也不会让他之前治那么多次。
第200章 人之常情
忠勇侯还想回去镇守边疆呢。
忠勇侯是宁愿死在战场上,死在镇守边疆中,也不想这样老死于市井间。
可因为腿一直不好,帝王也不好让他再去镇守了,怕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说人都残了,还让人家去镇守,何况人家还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了。
只是姜宁宁没有很多经验,虽然这次正骨比他正的还好,但难保下次正骨也比他厉害,他自然不能让姜宁宁立刻就给忠勇侯正骨。
他可以让姜宁宁先在他医馆学习,多给人正骨,经验不就多了?
加上姜宁宁的天赋,以后姜宁宁次次正骨比他厉害这个结果,岂不是很容易达到?
等到那时候,他再让姜宁宁给忠勇侯正骨,那岂不是很可能给忠勇侯正好?
要知道,忠勇侯的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骨头怎么也正不好。
只要骨头能完全正好,那忠勇侯的腿完全康复自然在望。
姜宁宁道:“我愿意倒是愿意,目前我还是对医术挺感兴趣的。只是有时候我得顾着家里的生意,还有些别的事情,没法天天去医馆。”
张悬壶也知道她事情多:“不用天天,只要能经常来就行了。”
“那成。那就谢谢张大夫让我去医馆跟着学习啦。”姜宁宁说道。
张悬壶道:“我这样,其实是有目的的。”
姜宁宁道:“是不是因为嵇先生的腿?”
张悬壶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姜宁宁道:“之前我脸上疤淡了些,您有些失控地问我是何人医治的,似乎很想知道那人的样子,而刚我给那伤员正骨,您也很激动,然后就跟我说了这些。
加上我知道您和嵇先生是认识的,而嵇先生一条腿不好,我才这么猜的。”
张悬壶点头道:“你是个聪明的。那日后你就好好跟我学吧,真倘若能治好嵇先生的腿,你也算是积了个大德了。”
毕竟那是忠勇侯,大炎的保护神。
姜宁宁笑道:“什么大德不大德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我竟在这方面有天赋,而嵇先生又是我家萧砚的师父,也就跟是我的师父一样,我自然要努力学习,看能不能治好他的腿。”
张悬壶愣愣的望着姜宁宁许久,才道:“他不仅收了个好徒弟,还多了个好徒媳。”
姜宁宁却笑道:“人之常情罢了。”
后来见到萧砚,姜宁宁自然将这个事跟萧砚说了。
萧砚也觉得挺好的:“总是去医馆跟张大夫学习,那你就能更快的暴露医术,也就能更早的开始治嵇先生的腿了。”
姜宁宁点头。
张悬壶自然也将姜宁宁在医术上有天赋的事跟嵇维说了,嵇维很是惊讶:
“我知道她脑子好使,生意也做的很厉害,甚至白木耳都被她琢磨的种出来了,还有据说她还在弄什么高产量水稻,已经也弄出来了,就是留种不知道下次能不能种出来,还没确定,还得再研究……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张悬壶道:“他们都将你当师父呢。不然,按她那个性,我觉得,还真可能不跟我学。”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姜宁宁也就看起来乖巧,其实根本不那么一回事。
嵇维笑着叹气道:“没想到我老了老了,还收了个好徒弟,又得一个好徒媳。”
张悬壶道:“也是你尽心尽力教你那徒弟,他们见你真心,自然也真心待你。”
“唉。”嵇维又叹一口气,放下酒葫芦,“希望真如你所望,她最后学的能治好我的腿吧。”
他是真不想就这样老死。
他一家人都是为国死的,没一个孬的,他祖辈父辈侄子儿子们的英魂都在边疆呢,他就是死,也得死在边疆,埋骨于边疆,跟他祖辈父辈侄子儿子们在一起。
自此,姜宁宁经常去悬壶医馆跟张大夫学医。
看姜宁宁学的很快,也是能举一反三,是真有天赋,张悬壶大夫更是对未来能治好忠勇侯的腿充满希望。
姜宁宁自然不会说她有治愈力加持。
自从下了一场大雪过后,倒是晴了几天,可晴过后,开始每天北风呼啸,冻的要死。
其他各处开始陆续有人冻死,唯独登平县,给逃荒过来的人发了足够的木炭和冬衣、棉被等东西,倒是没一个冻死。
何况不止北方逃过来的人需要救济,登平县还有很大一部分也需要救济,发这些东西。
虽没一个人饿死,冻死,但结果却是,花费巨大,登平县衙门的钱粮眼看就又要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