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生财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却真的让她有点惊讶。
这要是以前,姜生财绝对不会想那么远、那么深的。
她这个爹就是个善良忠厚的老好人,从不会怀疑别人有什么坏心思,若是能让事情过去,就会让事情过去,几乎不会去想让这个事过去过后,会有什么后果。
可现在,这个爹明显有了质的飞跃,会想到以后了。
看姜生财根本不放过自己,姜长财却疯狂了:“你这么对我这个大哥,你不怕爹娘在天上看着吗!你死后有什么脸去见爹娘!”
哪知姜生财斩钉截铁道:“那样的爹娘,我死后不会去见,你放心!”
姜长财彻底傻住,又跌坐在地上。连搬出爹娘都救不了他,那他肯定是会被流放的……
一旁跟大家一块看着的姜发财却皱了皱眉。
他这二哥都不怕死后没法见爹娘了,那他家以后岂不是也不能对他这二哥家有什么坏心眼,不然他二哥也会绝不会放过他家?
朱氏和姜大安则跟疯了一样,要咬姜生财、孙氏、姜宁宁。
他们被绑着,手动不了,只能靠咬了。
他们要咬死二房一家,竟然不放过他们!那就让二房一家也跟他们一块死!
姜生财和孙氏赶紧将姜宁宁护在身后。
可里正带来的那几个人已经急忙将朱氏和姜大安拖住了,又连带将姜长财也给拖了起来。
朱氏和姜大安连姜生财三人的衣摆都没碰到。
“都这样了,还敢伤人?快押走!等到了衙门,看他们还怎么这么横!”里正怒不可遏道。
朱氏、姜大安一听,瞬间又陷入了绝望。
里正带来的那几个人押着朱氏三人走了,但里正却没急着走。
而是让沈春花三人赔偿牛的医药费,并将这牛棚给打扫干净。
理由是姜家大房那些田地本来是姜长财的,如今姜长财要被流放了,田地在这里也带不走,自然就成了他们的,故而他们有必要赔偿姜宁宁他们的所有损失。
沈春花、姜二安、姜楚楚哪还敢在这个事上纠缠,没看见他们家里有三人都要被流放了吗,自然都立刻点头同意了:
“我们这就打扫,回头我们就卖一亩地,将医药费赔上。”
反正家中田地有不少亩,卖掉一亩也没什么关系。
里正这才又看向姜宁宁,却没跟姜宁宁说什么,而是跟孙氏四人不停点头道:
“十里八村那么多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有人观察如此细致入微、脑子如此活络,还是一个丫头。”
反正就是夸的意思。
随即里正才走。
孙氏四人都极其高兴。他们家宁宁竟被里正夸了。
他们也觉得他们家宁宁今天真是太聪明了。观察的也好仔细。这要不是他们家宁宁,今天非得请衙门的人亲自过来不可。
村长、萧富华,和村里很多人,自然都忍不住也夸了姜宁宁。
这要不是今天,他们哪知道平时那么乖的丫头,竟然如此聪明。
平时他们是真没看出来。
大家就这么慢慢散了,林大夫也走了,村长却没走,还留在牛棚那里。
他得亲眼看着沈春花他们将牛棚收拾好,毒蘑菇都收拾出来,并将毒蘑菇都埋进土里,他这个村长才能安心。
不然,村里那么多小孩子,不管哪个小孩子不懂事,捡一朵去玩了,那可都是不得了的事。
萧富华也没走,是姜宁宁他们拜托他的,帮着雇一下牛棚和牛,他们得赶紧去镇上摆摊,不然今天准备的那么多东西可能就卖不完了。
萧富华本来就也有这个担心,要是往常,姜宁宁他们已经到镇上了,现在却还在家里,他自然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沈春花、姜二安、姜楚楚三人其实心里是不满给收拾棚子的,本想随便糊弄了事,哪知道村长和萧富华都看着,他们也只好忍着满棚子屎尿的味道,给仔仔细细收拾干净。
甚至被破坏的地面也给用新土给捯饬平整了。
孙氏和姜生财太着急去镇上摆摊了,他们俩也担心今天东西卖不完,毕竟都这个时辰了,也就没空再想朱氏三人害他们家牛、并且已经被送往衙门要流放的事,只是都觉得,牛没事就好。
萧富山已经去雇周大叔家的牛车了。
刚周大叔也在牛棚那里看着,已经跟周大叔说好了,他们家牛休养好之前,都雇周大叔家的牛车去镇上摆摊。
等周大叔将牛车赶来,姜宁宁他们忙将出摊的东西都搬到牛车上。
等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挺亮堂了。
总之晚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样子。
对面卖油条的摊贩看他们终于来了,大大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呢。怎么今天来这样迟?”
姜宁宁他们一边忙将东西从牛车上卸下来,开始摆摊,一边大概说了一下。
卖油条的摊贩也怒不可遏:“我们村以前就也有个害牛的,那心是真毒啊。”
第62章 武先生,嵇维
旁边卖馄饨的摊贩难得附和:“对对对,那些人的心是真毒。”竟连牲口都不肯放过。
牲口只是不会说话,但那也是条命,也知道疼啊。
姜宁宁他们也顾不上再跟两摊贩说话了,已经忙的头都不抬了。
都已经有不少人在这条街吃早食了,还好几个走了过来,见他们家才刚开摊,而他们又急着上工,不能等,故而,这几个人只能去别家买早食吃去了。
姜宁宁他们也没办法,毕竟来晚了。
今天饼皮也只能少蒸一点了。
在第一笼饼皮蒸熟之前,自然又来了不少客人,自然也都流失了。
但好在并没错过早食的高峰。
也是早食高峰的时候,姜宁宁他们再次看到了陶成的小厮。
小厮这次就没牵马了。
来买走两个卷饼。
说是他家公子听说他们这里早上还卖卷饼,就想尝尝了,便让他来买了。
还说昨天买的烤肠,他家老爷、夫人、老夫人都很喜欢。
正好夫人跟人在摸牌,这么一分,都没吃够呢,说今天还让他要买点快马加鞭送回去当零嘴吃。
就是现在时辰尚早,烤肠不会这么早买,估计再等一个时辰的样子,他才会再过来买。
因为夫人今天上午也会跟人摸牌。
……
书院。
萧砚进教室便看见陶成在大口大口吃着卷饼,不停说:“好吃好吃。”
陶成一看见他,难得眼睛一亮,跑到他旁边道:
“萧若轻,你家有好吃的,以后我要跟你玩,这样你家再有好吃的,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一副只要有好吃的,别的都好说的样子。
萧砚昨天就知道这人其实不笨,虽然此刻这人也只是因为吃货本性发作才会这么说,但别说,他家以后还真会再有好吃的。
毕竟他听他媳妇提过一嘴,说不定要开个烧烤店。
可他还没说话,曹封他们也进教室了。
自从昨天曹封他们离开教室去看大夫后,就没再出现,直到今天,此刻,才出现。
萧砚不知道的是,曹封他们是被各自家里撵回书院的。
他们原本打算借屁股受伤了,不去参加今年的院试了,反正也考不上。
何苦又进那小隔间待三天。
那三天真不是人待的,吃不好喝不好,还吃喝拉撒都在那小隔间里,对他们这些富家公子哥而言,真是想想都崩溃。
奈何他们各自爹不肯,说什么他们就只是半边屁股被扎了下,又不是完全不能坐。
真是能气死个人。
因屁股还痛着,故而就算看见陶成跟萧砚站在一块,让他们气更不顺了,曹封他们也没说什么,难得乖乖的都去了他们各自的新课桌前坐下。
但只能半边屁股坐着。
几人整整齐齐,都是左边屁股受了伤。
总之,那坐姿,看的许继他们憋笑都憋的差点内伤。
至于昨天萧砚以身涉险、史俊其实就是杀害谢景姐姐凶手等事,曹封他们也已经听说了。
他们也没想到萧砚竟然如此胆大。
但人变化很大,就肯定不会手抖,能考上秀才吗?
曹封他们却是不信的。
每次考试都这样,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再考试就不手抖了。
估计昨天胆子那么大,以身涉险,就是萧砚这泥腿子强撑着,其实内心肯定吓的差点尿裤子。
故而,他们仍坚信萧砚考不上秀才。
绝对考不上秀才!
萧砚并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他只是等到今天可以上骑射课的时候,便起身,要去书院后方校场,跟书院里唯一的武先生——嵇维,学骑射。
他和他媳妇都有身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然后慢慢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