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太子,新封的镇北王也不甘落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应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都是为爱低头,没有什么可耻的。
就这样,在这三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的合力促成下,这件原本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竟然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结束了。
众大臣们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和不安,但面对如此强势的局面,他们也只能纷纷应和,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愿我朝千秋万代!”
金殿穹顶的蟠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爪在阴影中张牙舞爪,仿佛要冲破穹顶的束缚,翱翔于九天之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昔日襁褓中的小皇子如今已成长为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在这十年里,他受到了三位“父亲”的悉心栽培。
时昱昭仿若集百家之长的璞玉,绽放出夺目光彩。
在文治方面,受时文瑾的熏陶,时昱昭博古通今,史书典籍信手拈来,治国之策娓娓道来,对朝堂局势有着敏锐洞察。
提笔书写奏章,字迹苍劲有力,布局谋篇尽显大家风范,论起治国安邦之道,见解独到深刻,引得群臣赞叹。
武学上,时骐缙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时昱昭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挥剑时虎虎生风,剑影翻飞间尽显凌厉气势;
拉弓射箭,眼神坚定,箭矢离弦,精准射中远处靶心,百步穿杨的技艺令人惊叹。
而在权谋与应变之术上,时砚青的教导无疑为时昱昭打下了很好的例子。
面对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局势和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时昱昭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沉着与冷静。
他总能在纷繁复杂的局面中迅速抓住关键所在,并巧妙地运用各种策略进行周旋。
时昱昭不仅懂得权衡利弊,还能在必要时以雷霆之势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考虑到长远利益,又兼顾眼前局势。
如今的时昱昭,可谓是文能安邦定国,武能驰骋沙场,于权谋之术更是游刃有余。
真正做到了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俨然已是帝国未来最坚实的支柱,让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对他寄予厚望。
暮春时节,斜阳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在青玉地砖上切割出细碎的金线。
时昱昭将《治世策》轻轻合起,紫檀木书匣与案几相触发出轻响,惊起檐角铜铃一串幽咽。
他垂眸整理袖口的暗纹,玄色衣料上绣着的蟒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仿佛将这方小小的书房都浸在寒霜里。
“皇后娘娘驾到 ——”
通报声刺破死寂的瞬间,少年眼底骤然亮起星芒。
时昱昭几乎是踉跄着起身,连束发的玉冠都歪斜了几分,全然不见平日里在朝堂上辅佐政务时的沉稳模样。
明黄锦缎的裙裾扫过门槛时,时昱昭已经单膝跪地,额角却在不经意间悄悄蹭过母亲垂下的珍珠流苏。
只有这种时候,时昱昭才终于显露出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最纯粹的喜悦。
而在他的身后,清妩正倚着鎏金鸾凤杖,款款地步入房间,她的腕间戴着羊脂玉镯,随着她的动作,玉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清妩的鬓边插着一支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将满室的春光都收拢在她的眉眼之间。
浑身上下尽是高不可攀,是以一切最好之物精养的娇态。
对于唯一的儿子,清妩自然是宠爱的。
为了让三个人全心全意地培养时昱昭,清妩就只打算生这一个孩子。
她也不想再多伤害她的身体与美貌。
有这一个,就足够让她享受天下的荣华富贵了。
时昱昭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然而,就在此刻,这位在外人眼中备受赞誉的太子殿下,却宛如一个普通的孩子一般,猛地扑进了母后的怀抱里。
实际上,这样的机会对于时昱昭来说实属难得。
毕竟,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大时王朝未来的希望,对他寄予厚望。
他的三位父亲虽然都很喜欢他,但同时也对他要求很严格。
可是说实话,那三个父亲......
时昱昭一个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他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王朝最华贵的母后。
而那几个所谓的父亲,对他而言,不过是些企图与他争抢母后时间的人罢了。
他其实也知道,那几个人对他的爱,不过是因为对于他的母后的爱屋及乌。
对他的期许与培养,不过是对于他的母后的示好。
而且,那几个人还特别擅长争宠,常常以他需要学习为由,来减少甚至阻止他和母亲的见面时间。
果不其然,太子殿下的鼻尖还萦绕着母亲身上的幽香,未及将这温柔气息细细珍藏,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撞击声。
时砚青身着紫色蟒袍,袍上的金线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生辉。
他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额间的玉冠更是将他的眉眼衬托得愈发冷峻。:“太子殿下,《周礼》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已过总角之年。”
“你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像这样对待皇后娘娘。”
摄政王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但他那幽幽的目光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时昱昭心中不禁冷笑,少年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
方才授课时,这位摄政王还会耐心讲解《资治通鉴》里的权谋之术,一副严中带柔的慈父模样。
看到清妩抱着他,声音就完全冷下来了。
真是可笑。
—— 这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在母后面前倒成了斤斤计较的孩童。
第341章 被派来惑乱江山的扬州瘦马(完)
时昱昭和时砚青之间的关系还未可知,但他和清妩可确确实实是板上钉钉的母子啊。
他们之间的血脉相连是无法割舍的。
他也坚信,他的母后最爱的一定是他。
清妩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争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通传:“陛下驾到——”
随着那尖细的嗓音刺破空气,原本紧闭的鎏金九龙纹屏风轰然洞开。
时文瑾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其上的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却只凝在身着风袍的美人微微泛红的眼角。
他长臂一揽,将清妩裹进绣着并蒂莲的大氅里,紫檀木龙纹腰带压得榻边青玉案几微微发颤。
时文瑾也过来了。
时砚青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时昱昭则冷淡地行了个礼。
还未等时昱昭的话音落下,门外突然又传来一声高喊:“镇北王到——”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时文瑾刚刚将清妩拥入怀中,转头看向门口。
时昱昭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内心却烦躁不堪。
这一个个的......
话音未落,一阵裹挟着北疆风雪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时骐缙身披银甲,甲胄上的冰碴尚未完全融化,显然是刚刚从北疆的冰天雪地中赶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玄铁剑,剑身闪烁着寒光,看上去就是把好剑。
时骐缙走到时昱昭面前,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玄铁剑递到时昱昭面前,剑身寒芒映着少年紧绷的下颌,剑柄处还缠着一块温热的狼皮。
“阿昭,你说想要这柄剑,本王特意从漠北铁矿取了千年玄冰淬炼。”
时骐缙的声音听上去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就这样,硬生生地打断了时昱昭与清妩之间的靠近。
时昱昭死死地盯着剑身映出的那三道身影——
时文瑾正用指尖描摹清妩的眉骨,时砚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清妩被蹭歪的云纹袖口,时骐缙则故意用宽厚的背,挡住了时昱昭望向母亲的视线。
看了就烦。
时昱昭喉间泛起铁锈味,最终将剑柄攥得死紧,早不给晚不给,偏偏他母后来的时候给。
可时文瑾也在帮腔:“是啊。昱昭,赶快去武场练习吧,我们正好跟你的母后有话说。”
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的逐客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时昱昭抬起头,迎上了三人那幽幽的目光,以及母后那含笑却纵容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尽管心中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但他还是只能咬牙切齿地再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儿臣告退。”毕竟年纪还小,在至亲面前,时昱昭也没有办法完全掩饰好他的情绪,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