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想必是极度痛苦和煎熬的。
煎熬到——恨不得给她献上一切,来重新占据主动权。
三足鼎立的朝堂局势已久,清妩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方拥有单独反抗的能力。
只有这样,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她的皇权才能得到最有效的保障。
清妩昏昏沉沉的想。
.......
晨曦的微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龙床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池云谏半跪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清妩掖好滑落的锦被。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昨夜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蜷缩着身子熟睡的模样,就像一只卸下防备的幼兽,让池云谏的胸腔里充满了柔软和怜惜。
池云谏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玄色劲装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系紧腰带,金属扣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池云谏回头,又深深看了眼清妩,这才转身,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需要去做。
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才不会被清妩所抛弃。
殿外,薄雾未散,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层层守卫宛如雕塑一般,笔直地伫立在殿门两侧,他们手持长枪,寒光四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中,鹤立鸣却显得格外特别。
他斜倚着廊柱,身姿优雅,绣春刀垂在身侧,刀柄上的宝石在晨光中闪烁着幽光。
那张艳丽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中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闻行止不得所踪。
池云谏见状,挑了挑眉,心情愉悦的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池云谏炫耀般地开口说道:“鹤大人一直等在这里,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还是说,鹤大人有什么话想对本将军说呢?”
他故意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几道鲜红的抓痕。
那痕迹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格外醒目,“这可是陛下给我的‘赏赐’。”
从前,池云谏以战场上的刀疤为傲,那些伤痕是他英勇杀敌的证明;
而现在,这些清妩留下的抓痕,却成了他心中最珍贵的战绩。
鹤立鸣的目光扫过那几道抓痕,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讽刺。
鹤立鸣冷哼一声。
在得意什么呢?
不过一个棋子罢了。
尽管如此,鹤立鸣心里也很清楚,为了清妩,为了能够将池云谏手中的兵权为清妩所用,他现在不得不暂时放下对池云谏的厌恶。
“三月孝期已过,阿妩马上就要正式上朝理政了。而且,登基大典也得赶快筹办起来。”
鹤立鸣的语气冷淡,但他的神情却异常严肃。
“可朝堂之上,如今是闻行止的天下。这些日子以来,登基大典一直被他阻拦,谁也说不准,他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手段继续从中作梗。”
说到这里,鹤立鸣突然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如刀般锐利,直直地看向池云谏,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挑衅、意有所指的暗示意味。
第428章 被送上皇位的冷宫公主(39)
“池将军空有一身武力,不知道可有什么办法,能对付闻丞相呢?”
鹤立鸣的话语中明显藏着挑事的意味,就算是池云谏,也不会听不出来。
他的眉头紧紧地蹙起,原本轻松得意的神情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眉头微皱,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曾经,在他的观念里,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远不如战场上的生死厮杀来得痛快和直接。
那些迂回曲折、勾心斗角的权谋诡计,他向来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
可如今,只要是与清妩有关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成为了池云谏最为关注和在意的头等大事。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景,设想着如果闻行止在朝堂上发难,自己应该如何调兵遣将、巧妙应对,怎样才能够确保清妩的安全和周全......
不经意间,池云谏瞥见鹤立鸣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从容,这让池云谏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你什么意思?又想做什么?” 他语气不善,带着浓浓的讽刺,“别以为耍些阴谋诡计就能算计到我头上。”
鹤立鸣却不恼,反而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谈谈吧。虽然我很厌恶你,虽然我们之前都是敌对方。但是 ——”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坚定,“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珍宝要守护。不是吗?”
池云谏目光沉沉,沉默良久,没有拒绝。
殿外的薄雾如轻纱般缓缓散去,阳光如碎金般洒落。
等鹤立鸣再次回来,看见龙床上还在兀自沉睡的清妩乖巧的模样,心软的厉害。
鹤立鸣解下染着晨露的飞鱼服,金线绣就的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床榻上蜷缩的清妩,乌发如瀑铺散在月白锦被上,耳垂上还留着昨夜被池云谏咬出的红痕,心口忽然泛起酸涩 。
“阿妩。”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下的燕,绸缎般的中衣滑过她裸露的肩头,将带着体温的外袍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清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鹤立鸣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
即使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有些事情,真正实施起来,还是会让人感到心酸。
若非必要,如此珍贵的清妩,他又怎舍得与他人分享呢?
但是阿妩,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达到。
清妩察觉到了什么动静,淡然的勾了勾唇。
她确实累了。
——这可是车轮战。
......
这边的鹤立鸣和池云谏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合力保护清妩,自然也要谋划些什么。
这两个人从内到外,将龙鸣宫的防护做得天衣无缝,闻行止面对这样严密的防守,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遭遇过如此大的挫败。
但闻行止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既然他无法进入龙鸣宫,没办法主动去寻找清妩,那他就必须想个办法,让清妩主动来找他。
闻行止摩挲着案前的羊脂白玉,触感却不及那一片柔滑的肌肤。
再忍忍,再忍忍。
过两天就是清妩的第一次上朝了。
他就能见到清妩了。
到那时,他一定会给清妩送上一份大礼。
当然,也会顺便给池云谏和鹤立鸣送上一份“大礼”的。
闻行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他闻行止想要的,他会自己去取。
早朝。
卯时三刻,龙鸣宫外的铜钟轰然炸响,惊起漫天寒鸦。
而在龙鸣宫内,鹤立鸣正跪坐在清妩的身后,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金丝绶带绕过清妩那娇小的肩头。
绶带上绣着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山纹、日月纹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仿佛要从绸缎上腾飞而出。
这十二章纹代表着天子的权威和荣耀,每一道纹路都经过精心绣制,栩栩如生。
“陛下的冕旒该这样垂。”
他的声音裹着小心翼翼,白玉珠串在清妩眼前晃出细碎的光影,将她眼底的锋芒都柔化成朦胧的雾。
鹤立鸣的眼里是一片深沉的爱意。
——终于到了今天。
他的小公主,本就是天上的凤凰,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
为这大宁王朝带来新的生机,将先帝留下的不良之风全部肃清。
“阿妩,你生来就该站在这云端之上。”鹤立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清妩微微点头,她的动作优雅而端庄,帝冠上的东珠随之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褪去伪装的柔弱,此刻的她脊背挺直如青竹,眉眼间流转着上位者的傲然与自信。
不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之美。
晨光穿透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使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辉,宛如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女,美得惊心动魄。
看的人更加移不开眼了。
柔弱的清妩惹人怜爱,这样自信的清妩更是让人恍神。
什么样的清妩,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清妩。
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池云谏亲自率领的玄甲军如钢铁长城般列阵。
周围的人在池云谏的威压之下,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