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个时代的猪喂得好,品种也好,这味道可比她以前做的好吃。
差不多一斤半的五花肉,还加了那么多香菇,一大三小,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西红柿鸡蛋汤剩下了半碗。
三个孩子都不爱喝,说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余惠把汤留下了,晚上她热热自己喝。
洗完碗,余惠也没歇着,手脚麻利地把下午要包包子的面先和好放大锅里盖上盖子醒发。
又拿出木盆儿,把昨天晚上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裳给洗了。
院儿里有自来水管和洗衣台,洗衣裳倒是方便。
这些孩子,来往地上坐,衣裳可太脏了,她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衣裳洗好晾上,腰都快要累断了。
洗完才两点半,余惠打算眯半个小时再起来拌馅儿。
顾南和顾西在长凉椅上午睡,顾东在客厅里赶作业,明天是星期一,他要上学,吃完饭就开始把书包拿出来赶作业了。
堂屋里亮堂些,顾东做作业都是在堂屋里做。
虽然书房也挺亮堂的,但以前林思雨都不准他们进书房,只要孩子往书房去,她都要骂人的。
以至于现在就算她不在家里了,顾东他们也不会去书房。
去了书房,妈妈会不高兴的。
余惠给在长凉椅上睡觉的顾南和顾西,一人拿了一件衣服盖着免得着凉感冒。
走到摇篮边看了看,在里头握着小拳头睡得正香的北北,想着顾东在外头,就不打算把她抱进去睡了。
顾东被数学题难住了,数指节又数不过来,急得抓耳挠腮。
“是哪道题不会?”余惠起身走到他身后问。
顾东回头看她一眼,皱着眉一脸嫌弃,“你识字吗?我说了你还能跟我讲不成?”
我还真能讲,余惠在心里接了一句,“谁说我不识字了?”
“你识字?”顾东的声音大了几分,拿弹珠逗北北的顾南,也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后妈。
“嗯。”余惠点头。
顾南:“可奶奶明明说你不识字的呀!”
奶奶劝爸爸娶后妈的时候,说过:“虽然她不识字巴拉巴拉……”
“那是你们奶奶不了解我,其实我从小就在给公社割猪草的时候,偷偷在村小学窗外偷偷听课。”她这话纯粹是骗小孩儿的,原主那么老实,让她割猪草,她就老老实实的从早割到晚,压根儿就不会偷偷去干别的。
顾东眼神有些轻蔑地看了一眼后妈,“就你偷听了些课,就能看懂我的算术题了?”
余惠:“那是当然,毕竟我偷听了五年,这么算也是小学文化,看你一年级的算术题,还是易如反掌。”
顾东不服,“你只是偷听过课,又没做过题,怎么可能易如反掌?”
这个余惠真是会讲大话。
“好,那你算算,二十九减十二等于多……”
“等于十七。”顾东话还没说完,余惠就说出了答案。
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还用得着算吗?
那不是看一眼,就能直接说出答案。
“……”顾东张嘴看着余惠,“错了肯定错了,你肯定是瞎说的。”
余惠浅浅翻了一个白眼,“二减一等于几?”
“一。”
“那九减二呢?”
顾东数了一下指节,“七……”
“那不就是十七吗?”
“……”顾东觉得头有些痒,他好像要长脑子了。
他红着脸尴尬又诧异地看着后妈,她竟然真的懂算术题,而且不用算就能直接说出答案。
他默默地填上答案,继续算下一题,想用后妈说的算法算,才发现不行。
于是,“三十二减二十六你肯定算不出来。”
余惠就笑,从他手里拿过铅笔,用顾东已经写过的作业,作业纸的背面,列竖式。
“三十二减二十六,二减六不够,向前面借一位,十减六等于四,四加二等于六。三被借了一位就剩二了,二减二,等于零,所以答案是……”余惠侧头看向顾东。
“六。”
“没错。”余惠在数字六上打了个圈儿。
“明白了吗?”
顾东点头,茅塞顿开,后妈这么一讲,他就全明白了。
“上课认真点。”余惠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他要是认真听课了,也不至于不会列竖式算答案。
顾东气鼓鼓地打开她的手,回了一句:“要你管。”
他上课认真听了,可是老师讲的他就是听不懂。
但是后妈讲他就听懂了,可见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老师的问题。
余惠摇了摇头,打着哈欠往右边的卧室里走。
顾东抬头,看着后妈捶着腰进屋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唔,忘了什么呢?顾东歪着头想着。
“啊!”一道惊恐的尖叫声,从卧室里传出,穿破云霄。
将三个正在午睡的孩子吓得一激灵,全部都醒了。
被吓醒的北北,直接哇哇大哭。
顾东脸色一变,他想起来了!
第16章 别打太狠
是蛇!
后妈进城时,他在院外的水沟里,发现了一条死蛇。
他想给北北报仇,吓一吓后妈,就把死蛇用树枝夹了回来,放进了后妈的被窝里。
上午玩儿得太开心,中午吃得太饱,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肿么啦?”顾西西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顾南皱着眉梭下凉椅,走到摇篮前哄妹妹,一边哄还一边喊:“余惠你在鬼叫什么?北北都被你吓醒啦!”
真是讨厌!
没过一会儿,板着脸,面色苍白的余惠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看着三个孩子问:“谁干的?”
声音很冷,还有些发颤,显然是吓坏了。
顾东干咽一口,捏紧了手里的铅笔。
顾南和顾西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大哥。
他们今天啥都没干。
既然他们啥都没干,肯定就是大哥干了什么?
余惠冷冷地把视线放在顾东的身上,几乎在一瞬间就确定了犯案嫌疑人。
“顾东~”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伸手拿起了旁边五斗柜上摆着的花瓶里的鸡毛掸子。
顾东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身上的皮一紧,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
他是从来都不怕这个后妈的,就算是恶作剧被后妈知道了,他也没怕过,认定后妈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而这个后妈,也确实没把他怎么样过。
但是现在,他觉得余惠是真的想打他,还真的会打他。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就跑。
挨打是不可能挨的,尤其是后妈的打。
余惠拿着鸡毛掸子就追了上去,“顾东,你给我站住。”
“你知道躺在床上,突然摸到一条死蛇,有多恐怖,多恶心吗?”她在那一瞬间,真的是吓的魂都要出窍了。
“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余。”
她今天一定要打得顾东屁股开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大哥什么时候放的死蛇呀?”顾西皱着眉看二哥。
蛇蛇好可怕的,会咬人,他最怕蛇蛇了,死蛇也怕。
顾南摇头,“我不知道,你看着妹妹,我出去帮大哥。”
说完,顾南就跑了出去。
顾西西也想跟出去看看,但看了看还在哭的妹妹,又走到摇篮边,踮起脚尖用小手给妹妹拍拍。
“北北乖呀,不哭啦,不哭啦……”
但妹妹还是哭个不停,顾西西小嘴儿一瘪也想哭了。
呜呜,妹妹好难哄呀,西西哄不住,谁来救救西西呀?
于立新也在家里赶作业,听见隔壁余姨的尖叫声,就和他哥一起跑出去想看看出了啥事儿,就见顾东从自家门前跑过,而余姨拿着个鸡毛掸子,紧随其后。
“顾东,你给我站住。”余惠拿出了在学校跑八百米冲刺的速度。
顾东年纪小跑得快,但是腿短,没多久就被余惠给抓住了胳膊。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余惠喘着粗气儿,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抓着顾东的胳膊,往回拉。
“放开我,放开我……”顾东用力挣扎。
见挣扎不开,就大声呼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余惠要打人了,余惠要打死我了……”
顾南见大哥被抓住了,也跟着喊,“救命啊,余惠要打死我哥了。”
“余姨,这是咋了?”于建设走出家门,看着余惠问。
虽说他只是个孩子,但顾东也算他弟弟,他妈这会儿不在家,没人劝了一劝,他还是得管一管的。
余惠气得不行,“顾东往我被窝里放死蛇,我要午睡突然摸到死蛇,差点儿没把我给吓死,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然他下次就是放活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