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丰盛了,要是团里的人,知道他吃上嫂子做的五菜一汤了,肯定会羡慕死她的。
余惠把饭端上桌,就招呼小李坐下吃饭。
小李一开始还很拘谨,吃两口饭菜才夹一筷子菜,还不好意思夹肉吃,顾淮看不下去,给他夹了两筷子红烧肉。
红烧肉一入嘴,他就放开了。
……
“慢慢走啊。”顾秋雁把肚子吃得溜圆的小李同志送到了门口。
小李冲她挥挥手,打着饱嗝走了。
回了营区,跟小李一个宿舍的人,得知他在副团长家吃了晚饭,还是嫂子亲手做的,还有红烧肉一个个的都羡慕坏了。
想着,自己要是哪天能吃上一顿嫂子吃的饭就好了。
过了两天,顾秋雁就提着行礼去报道了,顾淮把休息调到了哪天,穿了便装送她过去。
顾秋雁一走,余惠就觉得家里冷清了不少,很不习惯。
不但她不习惯,就连几个孩子都不习惯。
北北还老是在家里找人。
“节节木有……”北北站在雁雁姐姐住的房间里,摊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
余惠弯腰抱起她,“妈妈不是说了嘛,秋雁姐姐去当兵了,要休假了才能回来。”
北北搂住妈妈的脖子,小嘴瘪了瘪,“节节……”
“北北想姐姐了对不对?”
“嗯。”北北用力点头。
“再等一段时间,姐姐就会回来了。”
新兵连的训练时间为一个月,然后就会分到其他连队,到时候应该会放两天假,让刚结束一个月密集训练的新兵们休息。
“顾东,顾南,顾西,我们回来啦!”院子外想起于立新咋咋呼呼的声音。
余惠抱着北北走出房间,就看到顾东和于立新抱在了一起。
“立新哥你可算是回来了。”顾东紧紧地抱着于立新,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他都想立新哥了。
“我也想早点回来的,我婆婆不让,要我妈留在家里顶她的工干下地活,这要快开学了才放我们回来。”于立新松开顾东抱怨道。
这次回乡下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他妈老辛苦了,要帮婆婆下地干活,买菜还要她掏钱。
他和哥哥要替妈妈,婆婆还不让。
余惠一听,就知道钱兰这段时间回乡下,怕是没少吃苦受累。
“你婆婆她们回去了吗?”于立新没看到人就问。
“早就回去了,对了,我雁雁姐还当上女兵了呢。”
“你堂姐真厉害。”于立新竖起大拇指。
说着,又把揣了一路的三根八月炸掏了出来。
“这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八月炸,在山里摘的,可甜了。”
说着就分给了兄弟三人,三兄弟也拿着八月炸道了谢。
“于立新你又跑哪里去了?”隔壁响起钱兰喊于立新的声音。
于立新扯着嗓子回:“我在我余姨家呢。”
然后,那便就没声儿了。
第195章 不敢认了
余惠抱着北北到隔壁去的时候,钱兰还在收拾,倒不是带了多少东西回来,是她们走了这一个多月,于强一个人在家,也不收拾,家都被他造得不成样子。
钱兰憋着一肚子火,收拾的时候手也重,于建设默默地帮妈妈一起收拾,也不敢说话。
“嫂、嫂子?”看到钱兰,余惠都有些不敢认。
不过就个把月不见,她这人不但黑了,还瘦了至少六七斤,颧骨突出,脸颊也凹陷进去了,人不但憔悴了,一下子像老了三四岁,脸上阴云笼罩。
看到余惠,她紧蹙的眉头才松一些。
“小余来了,你看这家里乱糟糟的我正收拾呢,于强也是,这些天在家,只知道造也不知道收。”说着,把搭在凉椅上的脏衣拿了起来。
“进来坐。”
余惠抱着北北坐在凉椅上,看着忙活着要给她倒水的钱兰道:“嫂子别忙活,我不渴,我就是知道你回来了,来看看你。”
闻言,钱兰也没去倒水了,叹了口气,坐到余惠旁边,像是浑身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一样,弓着背垮着肩膀。
“……嫂子,你这回老家一个月,咋瘦成这样了?”余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询问。
“别提了。”钱兰摆了摆手,不想提带孩子回老家那些糟心事儿。
但沉默一会儿,又忍不住开了口,她心里憋得太难受了,需要对人倾诉。
“本来是因为孩子爷爷六十大寿要办,我才带着两个人孩子回家的,赶着农忙,想着于强和我都不在身边,我们回去了,也帮家里干点活。”
“可我刚回家的第二天,于强他妈就说她腰痛,让我顶她的工下地干活。”
“本就是农忙时节,我在地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家还吃不饱饭。”
“怎么会吃不饱饭呢?”余惠皱眉,这几年也不像那几年了,红薯洋芋搭着一起煮,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呢。
钱兰苦笑,“于强他弟是个好吃懒做的,干活不利索,他干一天,大队只给他半天的工分。他媳妇儿自从年初生了孩子,就不下地了,天天在家带孩子,也不挣工分。家里就两个人老的挣整工分儿,粮食不够吃。”
“家里还跟十年前一样,让于强她妈分饭吃,我一个下地的成人,分的饭跟顾彬他们一样,哪里够吃吗?”
“于强他妈,就是想逼我自己掏钱出来买粮。”她咽不下那口气,硬是没掏钱出来买。
只是看着两个儿子吃咸菜下饭,心疼得很,掏钱出来买了几回菜。
“他妈也是故意收拾我,不满我结了婚,还帮衬娘家。在家一直念叨,我嫁给于强在城里享福了,连带着家里都跟着享福。”
“说我是被她于强养着的,一分钱不挣,帮她顶工干活是应该的。”
“还说我把于强的工资,都给我娘家了,所以他们问于强要钱的时候,于强才说没有。”
钱兰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次老爷子过六十大寿,要办,问于强要一百块钱,于强说没有。
她带着孩子回去的时候,只带了五十块钱,给了老两口三十。
老两口接钱的时候,那脸黑得哟。
余惠伸出手给拍背顺气,“嫂子,别激动,别激动。”
“我不想工作吗?我想让于强养我吗?我这不是没工作吗?”钱兰捂着脸忍不住哭,被说的时候,她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就没工作,没挣钱,还得顾着两家的爸妈和弟兄,所以在公婆面前也硬气不起来。
“我娘家父母养我一场,她们需要钱,我这个做女儿的,难道能不给,能不管自己的父母吗?”
“这些年,我是往娘家拿过钱,但给的钱比于强给他家里的少一半多。”
于家要钱要得勤多了,基本上是隔两三个月就要一回钱。
“我知道,我知道。”余惠点着头道。
北北坐在妈妈腿上,看着哭哭的钱姨姨,伸出小手拍了拍钱姨姨的大腿,“一一卜哭。”
钱兰抹了一把眼泪,低头看着安慰自己的小北北,露出一个哭还难看的笑,“好,姨姨不哭,不哭。”
“妈妈,喝水。”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的于建设,冲了一杯糖白开,端到妈妈面前。
说了这么多话,钱兰还真渴了,接过喝了两口。
抬头看着大儿道:“你出去玩儿吧,妈妈跟你余姨说会儿话。”
于建设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这次回爷爷奶奶家,妈妈辛苦了,也受委屈了,让她跟余姨聊聊,宣泄出来,比闷在心里强。
在老家的时候,看妈妈受委屈,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也不好受,想替妈妈争辩,但却被妈妈拦住了。
事后,妈妈说她不想再被爷爷奶奶说,她把他和弟弟教得不懂的尊敬老人了,所以才拦着他的。
等钱兰喝了水,心情平复了一下,余惠才开口问:“嫂子你想自己赚钱吗?”
“当然想,我做梦都想。”要是能自己赚钱,她就不用受这些气了。
她给自家娘家拿钱的时候,于强虽然没说过什么,但他也能看得出来,她心里是不高兴的。
每到年关一盘家里还剩多少钱,他都会叹着气说:“怎么只有这么点儿钱呢?”
这话不就是觉得她这个管家掌钱的,把钱给自己娘家了吗?
余惠:“我这里眼下有个赚钱的生意,想找人合伙。”
“生意?”钱兰瞪大了眼睛,“现在哪里能做生意呀?做生意那不就是搞资本主义吗?”
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这些还是晓得的。
“现在政策变了,可以搞个体户经营了,工商局给发营业执照的。”
“真的吗?”钱兰不怎么关注时事,信息比较滞后。
“真的。”余惠点头,“我托人找工商局问过的,咱们城里都有个体户经营的理发店,和裁缝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