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于建设和于立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生气和担忧。
“她……”包盼弟欲言又止,“算了不说了,别伤了你们夫妻感情。你明天就送妈回家吧,你忙走不开,把妈送到火车上就行,妈自己坐火车回去。”
“到时候让你爸去车站接我就是了,呜呜呜……”
于强心里更难受更愤怒了,抓着他妈的手说:“妈,你别这么说,你的伤不养好,我是不会送你回去的。”
“我这就去找钱兰。”他说着便愤怒起身,要去面馆找钱兰算账。
“别去,你别去……”包盼弟嘴上让于强别去,却并没有把人拉住。
巴不得于强一到面馆,就当众扇钱兰一巴掌。
还是站在门口的于建设拦住了他,“爸,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没弄清楚,就去面馆找我妈干什么?”
于强指着委屈哭泣的老娘,“你婆都哭成这样了,肯定是你妈欺负了她。”
“我妈不是那样人!”于建设掷地有声地道。
“暑假回老家给公过寿,婆说她腰痛,收谷子的时候,都是我妈顶替的婆下地干活,村里谁不夸我妈孝顺?”
“我妈怎么可能会欺负婆?”
是婆欺负我妈才对!
于立新在心里接了一句。
儿子的话,让于强冷静下来。
钱兰这个人虽然话多了一些,但心还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应该也做不出来,欺负老年人这种事儿。
“妈,钱兰到底怎么你了?”于强又走回床边问。
包盼弟抹了抹眼泪,吸着鼻子说:“钱兰下午去面馆后,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个说话的人,不是太无聊了吗?”
“我就想说的,隔壁的小余在家,就让钱兰背我过去,我跟小余聊聊天,顺便也帮她看看小孩子。”
于强皱起了眉。
小余都跟她不熟,她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跟小余有啥好聊的?
而且她腿也伤着,走都走不得,能去帮小余看啥孩子?
顾南和顾西西都大了,又懂事,也用不着人看。
“钱兰不背我过去不说,还说,我要是想过去,就自己爬过去呜呜呜……”包盼弟说着说着,又委屈得哭了起来。
于强拍着她的背安抚,“这话是钱兰说得不对,等她回来了我说她。”
钱兰要是觉得妈过去不合适,不想背妈过去可以好好说,她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包盼弟吸着鼻子道:“你还是别说她了,你要是说了她,她心里对我更加有意见,你别为了妈跟她吵架。”
“我心里有数。”于强皱着眉说。
“好讨厌婆婆呀,告状让爸爸妈妈吵架。”于立新噘着嘴小声冲哥哥嘀咕。
于建设皱着眉,心里也讨厌婆婆的这种行为。
于立新借口去找顾东玩儿,跑了一趟面馆,把婆婆告状的事,告诉妈妈,让她心里有个数。
钱兰知道后,就让于立新回家了。
吃完晚饭就下起了毛毛雨,包盼弟怕冷,于强也就没背她去顾家看电视了。
除了于建设两兄弟,其他邻居也没去顾家看电视,顾家难得清静了一晚上。
“我妈妈等会儿回家了,我爸爸估计要跟她吵架。”看完新闻联播转而看电影的于立新叹着气跟顾东三兄弟说。
“为什么?”抱着北北坐在长椅另一头的顾淮听见了就问了一嘴。
于立新皱起鼻子,“我婆婆跟我爸告状了,就因为我婆让我妈背她来你们家耍,我妈妈不愿意。”
“我爸一回家,我婆就在屋里哭,我爸爸知道后很生气,等会儿肯定要跟我妈妈吵架的。”
顾淮皱了下眉,他可不想那嘴上没个把门,又不会说话的老太太,来家里打扰余惠和孩子们。
她一个伤了腿,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不在自己家里好好待着,想着往别人家跑做什么?
“等会儿你爸妈要是吵得厉害了,你们就过来找我,我去劝架。”
于建设两兄弟点着头说:“好。”
有顾叔叔劝架,爸爸妈妈就吵不了太凶。
钱兰回到家就见于强黑脸坐在堂屋里,钱兰没管他,去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雨点子。
“钱兰,我妈就是一个人在家太孤独,想过去找小余说说话而已,你不背她过去,就不背她过去,为啥要说让她自己爬过去这种话?”于强拍着桌子大声质问。
于建设和于立新听见动静,都跑到了房间门口,紧张地看着堂屋里的爸爸和妈妈。
坐在床上的包盼弟听见儿子质问钱兰的声音,干瘪的嘴唇朝上扬起。
面对质问钱兰也不恼,“妈是这样跟你说的?”
“是!”
“妈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钱兰摇着头道,“妈让我背她过去,说小余家有电视,她要过去看电视机。”
“她要是想上厕所,想喝水了,还可以让小余帮她。”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钱兰看着于强问。
于强:“……不合适。”
“我也觉得不合适,就说不行呀。”钱兰拍了下手,“人家的电视机也是要电费的,我是她的儿媳妇伺候她吃喝拉撒是应该的,但小余不是,凭啥伺候她?”
“她却说,电费能有几个钱,小余家缺电费钱吗?她算是长辈,小余做为邻居帮她也是应该的。”
“听到妈打的这些主意,我真的是没脸背她过去。红梅又在外头催我走,我就说我不能背她去,她要想去,就自己爬过去。”
“我也承认,我那会儿有些急了,说话不好听,你要骂就骂吧。”
钱兰一副我站着听你骂的样子。
第296章 包盼弟有病
于强的嘴巴几经张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妈年纪大了,思想比较那什么,你以后有话跟她好好说,不要说难听的话,让她心里听了不舒服。”
钱兰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说:“我晓得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钱兰去卧室拿了贴身衣物,去打水洗澡了。
包盼弟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啥问题,听钱兰说完后,外头就听不见声音了,她就知道,这个架没有吵起来,挫败地“啧”了一声。
决定今天晚上多起几次夜,再好好收拾钱兰一下。
反正她白天是可以补瞌睡的,钱兰白天要上班可补不了瞌睡。
头半夜钱兰被折腾起来了六次,她知道老妖婆是故意整她,索性就不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还时不时地像抽筋一样,踢老妖婆几脚。
老妖婆喊她,她也装做睡得很熟的样子,不睁眼。
一夜折腾下来,婆媳二人基本上都没睡着。
好不容易等钱兰起了床,包盼弟才睡着,还没睡多久,就被钱兰喊起来吃早饭了。
钱兰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遇到王苕花和几个附近的邻居出门买东西。
见她一个劲儿地打哈欠,王苕花就问她:“小钱,你这是晚上没睡呀,一个劲儿地打哈欠,眼圈还这么黑。”
“啊哈~”钱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确实没睡,我婆婆妈一天晚上,起六次夜,她起夜一次,我就得扶她下床,给她拿痰盂,根本没法睡。”
“起六次夜,你婆婆妈怕不是有啥病哦。”王苕花瞪大眼睛道。
另一个女邻居也说:“就是,都说我们女人孩子生多了,憋不出尿,但像我们这个年纪,一晚上也就起个一两次夜。你婆婆妈一晚上起六次夜,怕是真的有啥病。”
“糖尿病吧?”有一个女邻居说。
“我亲家母就是糖尿病,也是起夜频繁,她没当回事儿,后面因为这个糖尿病把肾给弄坏了,五十来岁就走了。小钱,你和你家于强可得重视啊。”
“这么严重的吗?”钱兰皱着眉说,“那我可得让我家于强带她去医院看看。”
“还是小钱孝顺。”
“可不是吗?就算是亲女儿,也受不了亲妈这么个起夜法呀,小钱还这么耐心地伺候她婆婆妈。”
一到面馆,钱兰就向余惠和顾红梅吐槽了婆婆妈晚上的骚操作,还说明天开始,就给她吃杂粮窝头了。
晚上下班回家,钱兰把于强叫到婆婆妈住的屋里,说有事儿跟他说。
“妈,你是不是在家里也是,每天晚上都要起五六次夜?”钱兰十分严肃地问。
包盼弟眼珠子一转,里头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是啊,在家也起五六次夜。”
钱兰这是受不了,想跟强子说,自己是故意折腾她吧。
“这种情况多久了?”钱兰又问。
包盼弟:“都好几年了。”
“于强。”钱兰神色凝重地看着于强说,“明天你请个假,咱们到医院去给妈检查检查吧。妈可能是有糖尿病!”
啥病?
糖尿病?
糖尿病是啥病?
包盼弟:“我没病,我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