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说:“不用租房,面馆后面就有个房间,能住得下三个人。”
顾南:“也可以来我们家住,钱姨跟姑姑一起睡,我们五个一起睡。”
顾西西点头,“没错。”
于强意外地看着大儿子,他一向是最懂事听话的,没想到他却能说出让他妈离婚的话出来。
钱兰哭着把两个儿子抱在怀里,她这两个儿子没白养,他们看得到她这个当妈的苦与累,也知道心疼她这个妈。
“好,离,妈以后养你们,妈一定把你们供成大学生。”
“走,咱们回家收拾东西,妈带你们去住招待所,明天咱们就去租房子。”钱兰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就要走。
“钱兰,别……”于强慌了,站起来一把抓住钱兰的胳膊。
“别走,我……我不离婚。”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婚,更觉得为了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这个婚我离定了,你就当好你的大孝子去吧。”钱兰一把扯掉于强的手。
“强子,别拦她,让她走,跟她离。”包盼弟拉住于强。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了!”于强跺着脚大喊。
这是钱大新冲了进来,“好你个于强,我姐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升官了,就想跟她离婚,我打死你。”
他说着,便是以拳砸于强头上。
他还想砸第二拳,于强就晕过去倒地上了。
钱大新捏着的拳头僵在半空中,人也懵了,他这是一拳把他姐夫给打死了?
“嗷~,天杀的,你敢打我儿子了,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没完。”包盼弟撕打着钱大新。
“你敢打我哥。”于壮也打了他一拳,钱大新回过神来,跟于壮扭打在一起。
余惠:“别打了,快把人送医院。”
“于强。”
“爸爸……”
钱兰和两个孩子都慌了。
余惠和顾红梅还有顾秋雁七手八脚地将于强扶起来,放顾淮背上,背着他去了医院。
见人往医院送了,在钱大新手里没讨到好的于壮,也停了手,跟着去医院了。
钱大新一个人回了家,一进屋,毛小英就问他:“隔壁咋了?”
钱大新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毛小英推了推他,“你咋了?像丢了婚一样。”
钱大新腾地一下站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毛小英皱眉,“你收拾东西干吗?”
钱大新把军绿色行李包递给她,“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收拾收到我们去火车站,坐车回老家。”
“不是……”毛小英把包扔床上,“我们才来两天呢,工作都还没找到,为什么要回家?”
钱大新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哎呀,我姐夫要跟我姐离婚,我把我姐夫给打了。人当时就被我一拳给打昏死过去了,人现在送医院去了,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不赶紧跑,难道还等他们回来抓我找我算账吗?”
“你……”毛小英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了。
人都打昏死过去了,看来是打得很严重了,就算他是小舅子,于家人肯定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你怎么这么冲动呢?”
钱大新嘴硬地说:“谁让他要跟我姐离婚的。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我去我姐和我姐夫房里,看能不能找到些钱。”
说完钱大新就出去了,毛小英也没阻止他了,麻利地收拾起了东西。
钱大新进了于强和钱兰的卧室,先是扫了一眼,就从衣柜开始找起钱来。
他把衣柜翻了个遍也没看到钱,只在床板下,找到了一个压扁的烟盒,盒子里有七十多块钱。
钱大新把烟盒丢地上,把钱塞内裤兜里就出去了。
毛小娟已经收拾好了,看到钱大新回来,就问:“找到钱没?”
“只找到五十块。”钱大新伸出五根手指说。
毛小娟皱了皱鼻子,就五十块也太少了。
“咱们赶紧走吧,别让人看见了。”钱大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袋,背在背上。
两口子就这么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军属院,蒋娟在房间里没出来,也不知道他们走了。
再说于强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询问了情况,又检查了一番,诊断他是一时情绪激动引起了高血压,被打到头,打出了脑震荡,立刻便开了住院单,给他挂上了水。
于强人都这样了,离婚的事情,钱兰当然就暂时不说了。
第368章 突然开窍
病房里,包盼弟一个劲儿地骂钱兰,说这都是钱大新害的,要报公安抓他去坐牢。
“这是我弟一个人害的吗?”钱兰反问,“这里头也有你的手笔,你要去报公安就去报。”她才不怕呢。
要是她报了公安,能把钱大新两口子吓唬回去也好。
报了公安事情必然会闹大,到时候满大院都知道,她包盼弟做了下啥事儿,说了些啥话,于强和她包在这大院里抬不起头的。
“你以为我不敢呀,我现在就去……”
“这里是病房,能不能安静点!”护士冷着脸打断包盼弟的话。
“你一个伺候人的,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你就敢对我这么凶!”包盼弟好面子,被护士说了觉得面上无光,便破防骂起来了。
护士脸一黑,“什么伺候人的?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别说你儿子就是一个副营长,即便是旅长师长的妈来了,在病房里吵闹,我也是这个态度!”
“呸。”包盼弟啐了护士一口,“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口气还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一个给病人端屎端尿的,不是伺候人是啥?旧社会当丫环的都比你干的活干净。”
于强已经醒了,刚醒就听见他妈和护士吵了起来,听见他妈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头痛,也不想睁开眼睛。
但听见他妈话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还是把眼睛睁开了。
“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军医院的护士,也都是军人,你说这些话,是不想让我在部队待了,跟你回家种田吗?”
护士瞪了包盼弟一眼,头一甩出了病房。
“强子,你醒了,你还好吧?”包盼弟故作关切地弯腰询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都怪那该死的钱大新……”
“只怪钱大新吗?”于强幽幽地问。
包盼弟:“……”
“哥,难道你还想怪妈不成?”于壮站在病床边说。
于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妈,你和于壮明天带着弟妹和孩子回老家吧。”
他晕倒那一段时间,他的这一生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的事,出现在走马灯里后,他就觉得有问题了。
他看出了父母的偏心,也看出了钱兰嫁给自己后的不容易,更看出了母亲的无理取闹,弟弟的自私,弟媳的懒惰。
他以前总觉得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可这才住一起没几天,他就和钱兰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而且两个孩子都还只愿意跟钱兰。
当时听到两个孩子说要跟钱兰的时候,他是生气的。
可是在晕倒后,再在走马灯里看到那一幕,他发现孩子会这样,都是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做得太失职了。
顾淮家里那么多弟兄,比他也成功,可他也没把爸妈和弟兄都弄城里来,跟爸妈兄弟的感情也好得很。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一家人都弄城里来,住在一起呢?
他妈嘴上没个把门的,脾气又不好,留在军属院,只会到处给他得罪人。
就连在医院,她都能把人家护士给得罪了。
他要是还想往上走,只要他妈在身边,那他就没啥机会了。
包盼弟和于壮沉默了三秒钟,就叫了起来。
“为什么让我们回老家?哥你可是说过的,要给我买个正式工作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这才几天,你就忘了你答应我和你爸的,要爸我们一家人都弄城里来生活的话了?”包盼弟咬牙切齿地指责。
于强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我没忘,但事实证明,我们在一起生活并不合适,这里也并不适合你们。”
钱兰诧异地看着于强,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出让婆婆妈和小叔子他们回去的话来。
“妈,我还想往上走一走,以后转业了,也能分到一个好工作,安安稳稳的等退休,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你刚才对护士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到军区领导的耳朵里,你觉得我还会有机会吗?”于强看着他妈问。
包盼弟:“……”
她一时生气,就忘了管住嘴了。
“说不定过两年就直接让我转业了。所以,妈你们回去吧,为了我好,也为了咱们于家好。”家里就他最出息,他好就是于家好。
“你们回去打听,县城有没有人买工作的,打听到了,我出钱给于壮在县城买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