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的嘴巴挑，没有礼貌，胡说八道呢，你可别跟他们学。”小孩儿的爸爸看了余惠她们一眼，冲孩子说道。
这话正好被余惠听见了，她脸色一变，直接侧身看着那孩子的爸爸道：“我家孩子不过是说出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怎么就成嘴巴挑没礼貌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位师傅是做这些菜的厨子。”
小孩子又不会察言观色，要是顾东他们知道，这位和善的爷爷，是做这些菜的厨子，肯定是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
“老话常说，众口难调，肯定就有口味不一样的人，有人觉得好吃的菜，有人觉得不好吃，这也是很正常的嘛。”
顾西西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站着的爷爷，这些菜是爷爷做的吗？
那爷爷听到他说，菜不好吃，岂不是会很难过？
顾东和顾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说了挑嘴，没有礼貌，顿时红着脸低下了头，听见后妈维护他们，又抬起头看着后妈，心里口怪怪的，有些胀。
以前，妈妈都没这么维护过他们。
明明他们没做过的事，有人到家里去告状，妈妈都会一脸失望的看着他们，说：“我怎么会生出你们这样的东西。”
也不听他们解释，但也不会打他们，只是不理他们，等爸爸回来收拾他们。
原来，被妈妈维护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顾东和顾南想。
那位男同志，没想到余惠听见后会直接跟自己这么说。
他怔了一下，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用筷子指着余惠道：“慈母多败儿，你这么娇惯孩子，把他们养得这么挑嘴，早晚得把孩子养废。”
余惠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我们家从没娇惯孩子，我家孩子个个都是聪明又懂事，诚实又努力。你擦亮眼睛看着吧，我家孩子长大了，保管个个成才。”
顾东&顾南：聪明又懂事？诚实又努力？我们好像没有吧。
听到后妈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们，夸他们的这些话。
再想起自己在后妈进了家门后，做的那些事，顾东和顾南就觉得臊得慌。
他们对后妈，是很没礼貌的。
可外人说他们没礼貌时，后妈没有说出他们做过的那些事，反倒是在维护他们。
“倒是你。”余惠看了一眼那男同志手里的筷子，“用筷子指着别人说话，才是真正的没礼貌。”
男同志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忙把手收了回去。
坐在他旁边的女同志，拉了一下他的手，“你管人家的闲事做什么，吃你的饭。”
女同志说完，还抱歉地冲余惠笑了笑。
都是当妈的，她是能体会，余惠那种自家的孩子，自己可以说，但别人不能说的心情的。
她家这口子，当老师当惯了，就是喜欢说教。
“爷爷对不起。”顾西西瘪着嘴巴道歉，“我不知道这些菜菜是你做的，这些菜菜还是有一点点好吃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也用大拇指，抵着食指比了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汪德福：“……”
这一点点好吃，也不是非说不可。
“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菜是你做的。”顾南也跟着道歉。
汪德福：“……”
知道了，自己问，他就不说了呗。
这个歉，也不是非道不可得。
“不用道歉。”顾东刚张嘴，就被汪德福抬手阻止了。
“爷爷也不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小气人。”
“你们妈妈做的菜，是不是比爷爷好吃？”
“不要怕，放心大胆的说。”
兄弟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同时点点头。
“好吃多少？”
“好吃……”顾西西想了想，“好吃一百倍！”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第44章 汪德福的胸襟和觉悟
汪德福：“……”
饶是听得了真话的他，也有点儿承受不住了。
收钱点菜的小妹，趴在柜台上笑得肚子痛。
这话，汪师傅是非问不可吗？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哈哈哈。
汪德福深吸一口气，看着余惠道：“这位女同志，既然你家娃娃说你做的比我好吃一百倍，那你就做一道菜给我尝尝……”
余惠忙道：“孩子不懂事，你别当……”
汪德福伸出手打断她的话，“我没别的意思，我做了这么多年厨子，就没人说过我做的不好吃。既然我做的这些家常菜，都有人说不好吃，那我做的菜肯定还是有问题的嘛。”
“你做道菜我尝尝，让我找出我的问题，这问题找出来，我才能进步，更好的为大家服务嘛。”
“你们说对不对？”汪德福摊手看着大家问道。
饭店里的不少客人，都跟着起哄说：“对。”
是她狭隘了，余惠没想到，这大厨的胸襟如此宽广，觉悟如此的高。
“行吧，那我就做一道鱼香肉丝吧。”余惠指着鱼香肉丝说。
其实，她都没在家里给孩子们做过鱼香肉丝，顾西西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里头的肉，没有她做的肉好吃而已。
余惠想把北北交给顾东看着，柜台里的小妹走出来，朝她伸出手。“孩子我帮你看着。”
“麻烦你了。”余惠把北北交给了小妹。
北北还有些不乐意，在人怀里挣扎，小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色的塑料发卡，给她玩儿，她就不挣扎了。
余惠让顾东他们继续吃饭，跟着汪德福进了后厨。
后厨除了汪德福，就一个切菜洗菜和洗碗的女同志。
鱼香肉丝的配料，后厨都有已经备好的，但肉丝没了，汪德福直接拿了一块肉丝给她切。
当然，这道鱼香肉丝的钱，汪德福自己是会付钱的。
当官的不能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他们做厨子的，也不能拿国家一块肉，一片菜叶，一粒盐。
“咚咚咚……”刀切在菜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汪德福看她拿刀的架势，和这刀工，就知道她是真的会。
“姑娘，你这厨艺跟谁学的？”汪德福问。
余惠想了想，觉得说自学可能会有些伤人，就说：“跟一个从小照顾我的阿姨学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总是在厨房帮忙，负责做饭的阿姨，对她人挺好，也教了她不少。
肉丝切好，余惠就码了味儿，用的调料也跟汪德福一样，只是用量上，有些许差异。
锅烧热，凉油下锅，油热下肉丝划开，泛白盛出。
汪德福发现不同了，她肉盛出来的时间比自己早。
锅里留底油，下入剁碎的泡椒，下豆瓣酱，炒出香味儿，再下大葱丝，木耳丝，胡萝卜丝翻炒。
这些丝下锅的同时，余惠也麻利的在炒菜的大勺里，调了个鱼香汁。
用料都跟汪德福的一样，只是用量不同。
肉丝下锅，余惠颠了两下锅，让肉丝和木耳丝和胡萝卜丝融合，再下鱼香汁，颠锅翻炒几下出锅。
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鱼香肉丝的香味儿。
汪德福早就拿着筷子等着了，菜一出锅，就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好嫩，好鲜，肉微甜带微酸，微酸中又带着微辣，一切都是刚刚好。
汪德福摇着头道：“你确实做得比我好吃，我的厨艺不及你。”
余惠道：“或许汪师傅你的厨艺并不是不如我，而是这个年代，大家都不是特别富裕，还好不容易下一次馆子，都是点一两个菜下饭吃。”
“菜要下饭，味道肯定是要重一些才下饭的，大多数来吃饭的客人口味都重，您老也只不过是在根据，大家的口味做菜而已。”
汪德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早些年，他做菜下料也没这么重的，慢慢的有人说他炒的菜，味道太淡了，不够下饭，他下料的手就越来越重了。
“还是你手艺好些，你这火候把控得就很好，这肉是比我炒得嫩。”
“汪师傅炒好没有？炒好了，也让我们尝尝呀。”有人走到厨房门口喊。
“来了。”汪德福应了一声，把菜端出去了。
“尝吧，确实比我做的好吃。”汪德福把菜放在了余惠她们坐的桌子上。
顾东和顾南还有顾西，连忙伸了筷子。
抱着北北的小妹，也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吃。
离得近的几桌人，走过来夹了一筷子吃，然后冲余惠伸出大拇指。
“你家孩子没吹牛，你做的比汪师傅强。”
顾西西下巴一抬，“我就说我妈妈做的更好吃吗。”
离得远的听见了，走过来想尝尝看，盘子都空了。
也有人表示，虽然余惠做的更好吃，但他还是更喜欢吃汪师傅炒的，因为两个人点一个菜，就能下两碗饭。
汪德福发现了自己的问题，觉得现在大家的日子，已经慢慢的比之前好一些了，自己在做菜上，也需要改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