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后妈,比亲妈都要对这几个孩子上心些,也比亲妈做得多。
所以她相信小余绝对不会是虐待孩子的恶毒后妈,这里头肯定是有误会。
正想到这儿,钱兰就瞧见余惠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就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小余你回来了?”
余惠点点头,“嫂子,麻烦你照顾北北了。”
这个邻居钱兰是为数不多,在这大院儿里会主动跟原主说话的人了。
因为原主年纪小,来自农村,还不识字,人也有些老实木呐,看起来土土,不少人都是有些瞧不上她的。
但钱兰不一样,对原主很友善,瞧见了都会笑着打招呼,跟原主闲聊几句,遇事也会主动帮忙。
“这是哪里的话。你还好吧,身体没事吧?”钱兰关切询问。
余惠摇头,“没事了。”
“麻麻……”北北在钱兰怀里挣扎,哭着向余惠伸出两只小手。
看着哭着要她的孩子,余惠下意识地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孩子到了她怀里,白胖的小手,便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瘪着小嘴儿哭得好不委屈,让余惠的心不由一软。
这个家,最喜欢她的人,应该也只有这个才一岁的孩子了。
余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也没少带孩子,所以她一直就很喜欢小孩子,也希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死前最遗憾的事,就是因为疾病,没能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眼下怀中抱着这个对自己满是依恋和依赖的孩子,她的心里生起喜欢和一丝丝满足感。
钱兰见北北这么黏余惠,就更加认定,她不是虐待孩子的人了。
“今天北北哭着找了你好几次呢。”
“北北乖,不哭。”余惠轻轻拍着北北的小屁股安抚。
“你又对妹妹做什么了?”顾东听见妹妹的哭声,跑进院子,愤怒地看着恶毒后妈质问。
余惠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并不搭理他。
顾南和顾西以前以后地走进院子,顾南也皱着眉敌视地看着后妈。
钱兰正要说话,却听见余惠道:“嫂子,北北应该是饿了,我先带她回家了。”
“哟。”钱兰拍了一下额头,“我不知道你家奶粉放哪儿,中午就给孩子炖了个鸡蛋,拌饭喂了小半碗,都过去这么大半下午了,怕真是饿了。”
北北光吃辅食是不够的,平时除了给她喂些菜粥,还会给她喂一次奶粉。
“那我先抱北北回去了。”
“回吧。”钱兰点点头,又看向顾东和顾南道,“北北是饿了,想妈妈了才哭的,你这孩子一天别瞎想。”
顾东侧脸一哼,“她才不是北北妈妈。”
钱兰:“可北北就认她。”
这熊孩子,要是她娃,她早上手揍了,让他们知道啥叫虐待。
顾东:“……”
嘟嘴看着后妈怀中的妹妹,北北真没有骨气,认贼做母。
余惠没有管顾东他们,抱着北北回了家。
顾家住的院子,是非常规整的三合院儿。
正中是堂屋左右是两间卧房,左边的那间被林思雨做成了书房,东厢是两间卧房,顾东他们三兄弟住了一间,另一间空着。
西厢是厨房,厨房旁边修了一间可以洗澡的厕所,前面是可以冲水的蹲坑,后面是浴室,中间隔着一堵墙和门帘。
这是林思雨让顾淮后面搭的。
院子里铺了石板,放着两个三角竹架,上头搭着晾衣服的长竹竿,上头晾满了四个孩子的衣服。
墙角垒了一圈儿花台,一边种满了花,一边种这小葱蒜苗还有白菜。
花都是前头的林思雨种下的,小葱是原主嫁过来后拔了花种的,因为拔了他们亲妈种的花,顾东和顾南还和原主闹了好一场。
打量完院子,余惠就抱着北北推开门走进堂屋,把她放进摇篮里。
转身瞧见顾西抱着门槛翻进屋,便说:“西西你看着妹妹,陪妹妹玩儿,我去烧水给妹妹冲奶粉。”
“嗯。”顾西倒是乖乖点了头。
第4章 谁拿走了我的肉
余惠走出堂屋往厨房去,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瞧见顾东和顾南进来了,她也没管二人,直接走进厨房。
这个年代,大院里烧的都是蜂窝煤和煤炭。
只是烧水用煤炉子就够了,余惠没烧过煤炉子,花了些功夫,才把蜂窝煤点燃。
往水壶里灌满水放在炉子上,余惠想起原主早上去附近村子的自由市场买了一斤猪肉,买回来后,放在大锅里用凉水镇着。
对于这一斤猪肉,许久没吃过肉的余惠已经有想法了,就用和顾母从乡下拿来的碎咸菜做回锅肉吃。
碎咸菜炒回锅肉最香了,光想起那记忆中的滋味儿,余惠就能干三碗饭。
当她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时,脸上的微笑却僵住了。
不是,她肉呢?
她那么大一斤五花肉呢!
秦淑兰!
余惠忙走到橱柜前,打开橱柜,装鸡蛋的篮子里头空空如也。
那是原主买来给北北吃的。
她想起上次顾淮在的时候,秦淑兰来看外孙外孙女儿,就提了一封五毛钱的饼干,就拿了一大堆东西走,说奶粉不好买,还拿了一袋北北的奶粉走,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秦淑兰拿走了。
没肉吃了,余惠的心情很糟糕,黑着脸进了堂屋,顾东兄弟三个正拿着秦淑兰今天带来的五毛钱的饼干吃,顾东还在用饼干碎喂顾北。
余惠没看他们,径直走到五斗柜前,打开柜子一看,原主前天才去国营商店买的两袋奶粉没了。
“柜子里的奶粉呢?”余惠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看着顾东和顾南问。
顾东:“外婆说龙龙弟弟没奶粉吃了,就拿走了?”
“你就看着她拿走?”
顾东:“……”
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然呢?”
外婆买不着奶粉,龙龙弟弟都要断粮了。
“呵……”余惠气笑了,“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奶粉都让你外婆拿去喂她的亲孙子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妹妹吃什么?”
妹妹……
顾东看向摇篮中的妹妹挠了挠头,他把妹妹给忘了。
“你、你再去商店买不就好了吗?我爸爸又不是没给你钱。”
爸爸给她好多钱呢,有九十块呢。
外婆说,九十块钱老多了,后妈天天给他们吃这么差,肯定贪了好多好多钱。
贪下来的钱,肯定都是想偷偷藏着给自己用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月的奶粉券已经用完了,这十天你妹妹就指着这两袋奶粉吃呢!”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顾东小声嘀咕,虽然嘴上硬,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妹妹的。
余惠翻了个白眼儿,“厨房里的肉和鸡蛋你也让你们外婆全拿走了,是我不给你们吃肉吗?是你们把鸡蛋和肉送人了。”
原主是一个很勤俭的人,既然顾淮把这个家交给了她,她就想把这个家管好,把钱节约下来存着。
存的钱越多,就代表她这个人越会过日子,顾淮哥也才会觉得没有娶错她。
家里肉是吃得少,十天吃一回,一个月吃三回,并不是像顾东他们说的那样不给他们肉吃。
但比起大院其他人家里,一个星期吃两次肉,那次数是少了。
更何况,顾东他们以前吃食堂,基本上是隔天就要吃一顿肉的。
顾南歪头不屑地看着余惠,“那是我们外婆,外婆对我们那么好,买饼干来看我们,我们孝敬她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顾东附和道。
其实外婆要拿肉和蛋走的时候,他想阻止拦着,毕竟他们也十多天没吃过肉了。
可外婆说她和外公都一个月没吃过肉了,夜里都流清口水了,外婆对他们那么好,给他们买饼干,他肯定是不能说不的。
“呵……”余惠冷笑,“拿一封五毛钱的饼干来,拿两袋奶粉,一斤猪肉,二十个鸡蛋走,这不叫来看你们,对你们好,这叫打秋风。”
“你……”顾东听见后妈这么说自己外婆气成了河豚。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打秋风是什么意思。
大院里有其他人的乡下亲戚来了,走的时候拿一大堆东西走,大院里有的婶子就说那都是不要脸来打秋风的。
他外婆是城里人,因为先前要照顾他们,才放弃正式工作的,才不是那些从乡下来打秋风的穷人。
“你这个坏女人,不准你这么说外婆。”顾南怒目而视。
顾东和顾南基本上都是秦淑兰带大的,所以跟她的感情很深。
顾西她虽然也带了一年,但他还小,压根儿就没什么记忆。
看到外婆拿饼干吃,他高兴,看到外婆把肉肉和鸡蛋拿走了,他是很不高兴的。
但哥哥们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小弟也就不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