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棕熊吃鱼竟然很……优雅。
它会先用嘴剥下鱼皮，再去撕咬橙红色的鱼肉。也许因为这条鱼的肉质比较肥美，它吃得非常享受，嘴巴不停地嚼嚼嚼，看得柳玥都想吃三文鱼了。
这熊去做吃播说不定能火——它的吃相比很多人类还优雅。吃完一条生鱼后，它的嘴巴和爪子都还是干净的，找不到半点血迹。
棕熊吃鱼不用吐骨头，可能是因为鲑鱼洄游季节里，遍地都是新鲜食材，所以它吃完肥美的部位后，就把鱼扔到一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自然界不用担心浪费，水里，岸上的小鱼小虾和各种微生物，都很想饱餐一顿。熊吃鱼肉，它们也能跟着吃点残羹，实现生态圈的循环运转。
来到库页湖后，柳玥的相机快门就没停过。
她今天真的很幸运，天气很好，温度也不错，愿意出来捕猎的棕熊比平时多一些。来之前向导和她说，每个游客在库页湖平均能看到十只熊，但她今天的观熊数量，肯定是超出平均数了。
她还看到了带着四只幼崽的母熊，向导特意提醒她，见到母熊要格外注意。为了保护孩子，它们会比平时更谨慎，更敏感，对人类产生敌意的概率也会提高。
母熊带着幼崽们走过来时，柳玥自觉地往后退了点，以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不过，她的视线很难不黏在棕熊幼崽身上。
这批幼崽单看可不算小，基本和中型犬差不多大，只有在母熊身边才会显得小巧玲珑。
这几只幼崽似乎还不太会抓鱼，次次都是等鱼游走了才扑空。
柳玥在一旁指指点点，看这捕鱼技术，完全没得到母熊的真传，还差得远嘞。
也不知道它们的年龄多大了，还要跟在母熊后面多久。带着这一群崽子，母熊吃鱼也只吃一半，剩下的给这几只小熊分。
她正在观察其乐融融的棕熊亲子氛围，还在点评哪只熊最会撒娇玩心眼，从母熊那里得到更多的食物。忽然，母熊警觉地抬头，四只幼崽也跟着神经紧绷，站立张望。
柳玥顺着它们的视线搜索，在很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只棕熊，似乎在试图向它们走来。
这么远都能看到？熊的视力也是真好啊。
人遇到同类会打招呼，但动物遇到同类，未必能友好交流。
母熊让这几个小崽子留在原地，又警告地看了柳玥一眼。柳玥又举起手退后几步，再次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恶意。
在这群人类和朝这边走来的陌生公熊之间，母熊犹豫过后，认为前者更安全。它大步向前，和那头公熊迎面对上，嘴里还发出了沉闷的低哄。
“它们会打架吗？”柳玥问向导。
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在草原上也曾看过到雌狮驱赶雄狮，因为有些雄狮会对幼崽痛下杀手，来逼迫雌狮更快进入发情期，生下自己血脉的后代。
棕熊这边，大概也有同样的事情。
柳玥在岸边观看，附近也聚集了一些游客。众人屏住呼吸，在等待可能发生的大战。
但这场架终究没打起来——母熊的吼叫声带着很强的压迫感，它步步向前，绝不退缩，摆出了大不了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权衡之下，尽管公熊的体型更大，在打架中更有优势，但它还是退后几步离开了。
向导说，现在食物很充沛，为过冬储存脂肪和能量更重要。这只母熊太凶了，如果和它打架，它就算能赢也会受重伤，实在是不太划算。
没能看到猛兽打架，周围人有些失望，但母熊刚才的那几声吼叫还在众人耳边，感到压迫的可不仅是对面那头公熊。
大家默契地往后退，不愿释放出任何可能会被母熊误会的信号。柳玥也跟着退了好几步，但这不影响她的相机镜头里，拍到了不少母熊胜利归来，幼崽们围在它身边贴贴的画面。
柳玥举起大拇指，恭喜你，凯旋的母熊。
第119章
柳玥落地深圳机场时, 完全没想到贺致远会来接她。
她出了海关，就看到他的身影。柳玥还以为自己认错了，直到他张开双臂, 她高兴地冲进他怀里，才有了这是惊喜的实感。
“今天是工作日，你不上班啊？”
“我调休了。”
贺致远紧紧抱住她, “我想早点见到你，越早越好, 多一秒都不能等。”
柳玥嫌他肉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贺致远看她的表情, 就知道她很吃这套。
有助理跟随, 柳玥什么行李都不用拿。
贺致远揽着她的腰往前走, 这个距离比牵手更近, 更亲密。
她的助理申请了夜间航线回国, 柳玥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这会精力充沛，精神头特别足。
刚回国的柳玥分享欲很强，虽然贺致远每天都会找她聊天，基本知道她在俄罗斯玩了什么，但她这会还是兴奋地说个不停。
“母熊和公熊的故事我给你说过了吧？后面我在另一个湖里看到两头公熊打架了！”
贺致远很捧场地追问：“哇，这么刺激, 现场一定很好看吧。”
“那当然，向导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可能是兄弟打闹，或者想要争地盘？”
柳玥回忆起来还是很兴奋：“我跟你说，原来棕熊打架是会站起来的。它们会以直立姿势朝对方吼叫, 还会伸出爪子，想把另一头熊推倒在水里。你看过人类的摔跤比赛吗？就和那个差不多。”
除了观熊，柳玥还出海看到了虎鲸。
提到这项行程，她说起话来就更是滔滔不绝。
对柳玥来说，堪察加的观鲸记忆非常美好。
首先她不晕船——光是先天体质优势，就已经让她拥有了比大多数人更舒服的旅游体验。
其次她还舍得花钱，她租了一艘非常豪华的海船，还请了很专业的船长。
前者是为了保证她在海上的舒适度，毕竟想要观鲸，就得走长途线路，往返需要十几个小时。
后者也非常重要，有经验的船长能找到靠谱的海钓停靠点。柳玥在他的指引下抛出钓钩，在那个区域钓鱼实在是太容易了。
“平均两分钟就有一条！”
柳玥比了个耶的手势，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我的钓鱼技术还是很好的。虽然我在贝斯特拉亚河没钓到，但那只是因为飞钓不适合我，而且那里本来就不适合钓鱼，很多人都钓不上来。”
贺致远问她：“那你都钓上什么鱼了？”
“可多了！”柳玥开心地回想，“有比目鱼，有鳕鱼，还有很多鲑鱼。他们那边的鲑鱼真的超级大，得有个十几斤吧，钓上来的时候我很担心鱼竿会断掉。”
“这么大的鱼你都能钓上来，太厉害了。”
“和大鱼较劲才有意思呢，当时船长要过来帮我，我说不用，让他给点技术指导就好了。我一直往回扯线，才终于把鱼钓上来。”
虽然人已经回国了，但柳玥的心似乎还留在堪察加。
她眉飞色舞地继续讲述：“我还吃到了很多螃蟹！雪蟹是下网就有，绝对不会空网，有船员穿着潜水服下去抓帝王蟹了，可惜我不会潜水，没法跟着他们一起下去。”
毕竟，这可不是水下几米就能看到的珊瑚，而是要在深海才能抓到的帝王蟹。
虽然没抓到，但柳玥吃得很过瘾。
最新鲜的雪蟹和帝王蟹，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技巧，甚至不需要调料，直接蒸熟就非常好吃了。因为帝王蟹数量太多，当地人甚至只吃蟹腿，其它部分直接丢回海里。
对海洋来说，吃剩的螃蟹可不算是垃圾，它会成为生态链里的一环。
柳玥也尝试了这种豪迈的吃法，用剪刀剪开的蟹腿确实鲜甜，而且在海洋气息的包裹下进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她在船上还吃了自己钓上来的鱼，以及捕上来的海胆。
鱼通常都会被炖成汤，向导特意让厨师在甲板上杀鱼，把内脏取出来，就能吸引到很多海鸥和海鹦鹉绕着船飞。
柳玥：“海鸥数量真的特别特别多！而且它们很吵，叽叽喳喳围着我叫个不停。”
它们当然是为了食物而来，厨师把内脏切成小块，柳玥向海面和空中抛洒，若干海鸥和海鹦鹉扑腾着抢食，场面特别壮观。
她之前在动物园里喂过鹦鹉，不过园里的鹦鹉是站在树桩上，很乖巧地等待她用勺子喂过去的玉米粒。这个项目适合小孩子玩，但对大人来说，就没那么有趣了。
海鸟们抢食就不同了，她每次抛出鱼内脏，都能吸引到一群鸟扇开翅膀贴着水面飞，或是一跃而上在空中抢食，看着就很有野性和活力。
本来喂鸟只是海钓的附加体验，但柳玥一玩起来，就直接玩嗨了。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钓上来了多少鱼，反正只要她想玩，鱼内脏就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好像永远不会用完。
贺致远笑了笑，那肯定的。眼见她兴致这么高，她那几个助理能让她的“鸟饲料”断货吗？恐怕她在那边扔内脏，就有人在船的另一边疯狂钓鱼捕鱼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