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他是妖，江吟吟是人。
虽说人妖不能相恋这事儿挺扯的。
但不得不承认，人和妖之间，隔了太多。
他没有商漆夜那么强大，也没有沈含情那么厉害，他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默默喜欢。
有时候黄四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
以前喜欢南瑶，也只敢默默喜欢。
现在喜欢江吟吟，还是只敢默默喜欢。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江吟吟说想要出去看看，黄四就跟着她走遍了大江南北。
认识了很多妖，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他们也见了很多，人和妖相恋的悲剧。
怎么说呢，人和妖在一起，真的没有任何一对，是不悲剧的。
有的妖，一世又一世的寻找爱人转世，然后一次又一次陪他生老病死。
有一天，江吟吟对黄四说，我还挺喜欢你，要不你娶我吧。
江吟吟用的是一种天真浪漫的语气，似乎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面对黄四的震惊，江吟吟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你多亏啊。”
第685章 碟仙：不想活很久
黄四挤出一抹笑，“我能有什么亏的。”
江吟吟笑容灿烂的看着黄四，“要是你真的喜欢上了我，而我又只有几十年寿命，等我死了，你就得守寡了呀，那不就是很亏？”
黄四哭笑不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一下才道：“但你会有转世，很多次转世，就像那只蛇妖，就在不断寻找他娘子的转世。”
江吟吟摇头，“那多累啊，一次两次，也许能够坚持，但总有一天会累的，不是吗？”
黄四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那只蛇妖，确实已经有些疲惫了。
江吟吟继续道：“而且呢，我的转世，转世的转世，都是新的开始，新的记忆，新的人生，说不准就喜欢上了别人呢？”
黄四脸上没了笑容，他觉得江吟吟绝对是故意的。
他故作淡定的道：“你想多了，我们黄鼠狼没这么专情。”
“就算你有转世，转世的转世，我也不一定找你，说不准我又喜欢上了别人呢？”
说着，黄四停顿了一下，像是很随意一样道：“所以我娶你吧。”
然而，提出让黄四娶她的江吟吟，拒绝了，“不要。”
黄四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江吟吟没有正面回答，“走了，我们还有病人呢！”
她喜欢黄四吗？喜欢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
但她不能自私，不能用自己几十年时间，去绑住别人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江吟吟觉得，这样就挺好的，真的。
那次之后，江吟吟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哪怕是黄四提起，都被江吟吟避重就轻的转移过去了。
黄四突然记起，江吟吟和南瑶许的愿。
她本来可以将愿望许在自己身上，但是没有。
她把三个愿望，都许在了沈含情身上。
他见过太多伪善的人了，他也挺伪善的。
看着善良，实际上都是自私的。
唯有江吟吟，可以善良到，只为别人着想。
黄四想，也许沈含情有办法，让江吟吟活的久一些呢？
但黄四不知道沈含情和商漆夜去了哪里。
黄四刚想着找沈含情，沈含情回来了。
她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激不起半分波澜。
江吟吟叽叽喳喳的和沈含情说着她都做了些什么事儿。
沈含情也不会不耐烦，安静的听着江吟吟描述。
一身红衣的商漆夜，慵懒的靠坐在树上，眯着眼睛小憩。
江吟吟和沈含情说完了，去做饭了，黄四才得了时间和沈含情说话。
沈含情听着黄四说完了话，平静的道：“你想吟吟活的长久，她想吗？”
黄四被噎住了，因为他不确定。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含情突然开口，“吟吟想要活的久一些吗？”
江吟吟侧头，疑惑的问：“多久？一百年？两百年？”
沈含情回道：“差不多吧。”
江吟吟摇头，“我不想活这么久呢，活的太久，也会累的吧。”
沈含情瞥了黄四一眼，那意思，足够明显。
黄四默默吃饭，突然有些想吃坚果了。
夜里，黄四躺在房顶晒月光。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得罪月老了，所以月老把他红线给剪了。
商漆夜的声音响起，“妖可以活多久？”
黄四想了一下，只要不断修炼，就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能够忘记活了多久。
活个上万年，那都是有可能的。
但好像，没有妖愿意活这么久。
商漆夜继续道：“哪怕是有了仙丹，沈含情也只能活几百年。”
黄四莫名的，明白了商漆夜的意思。
所以，商漆夜是想要告诉他，江吟吟之所以不愿意选择活的长久是因为。
她活的再长久，也长久不过妖的寿命。
黄四起身变成了人形，看着月光下的商漆夜，有些看不懂这个人，“那等沈含情…离开后，你打算怎么做？”
商漆夜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和你无关。”
黄四闭了嘴，行吧。
沈含情和商漆夜没有再离开，于是江吟吟干脆开了个医馆，专门服务于妖怪的。
也会有妖怪闹事，但商漆夜和沈含情，可都不是好惹的。
上门惹事就是来送人头的。
黄四成了吉祥物，每天窝在医馆混吃等死跟着江吟吟屁股后面跑。
江吟吟似乎，一点儿也不怕生老病死。
黄四看着江吟吟一点点老去，却从来没从她脸上看出过恐惧。
沈含情容颜依旧，仿佛这么几十年，没有任何变化。
再如何，江吟吟也不过是凡人。
生命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天。
黄四知道，江吟吟已经大限将至了。
南瑶也收到了消息，江吟吟要死了。
她高兴不已。
等江吟吟死了，投胎转世，她再找到江吟吟的转世，哄骗她更改愿望。
这样她就能够完成江吟吟的愿望位列仙班了。
却没想到，江吟吟在临死之前，选择了更改愿望。
她将三个愿望，改成的很简单很简单。
第一个愿望是，想要吃一根糖葫芦。
第二个愿望是，想要看一场烟花。
第三个愿望，是想要看沈含情笑。
前两个愿望，说不上是南瑶完成的，因为是黄四给弄的。
第三个愿望，也不是南瑶能完成的。
但总的来说，南瑶还是算完成了江吟吟的三个愿望。
江吟吟在满天烟花里，闭上了眼睛。
南瑶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终于能够位列仙班了。
她等来的，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想要回到天庭，却被告知，她现在不过是个地仙，没有资格上天庭。
南瑶不甘心，如果不能回天庭，那她成为什么地仙有什么意义呢？
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和沈含情想的一样，成为地仙，对南瑶就是一种折磨。
只要她不死，就永远都是折磨。
而且她用的是别人的仙骨，可是还要承受额外的痛苦的。
黄四选择寻找江吟吟的转世，他想着，说不准自己能骗到这小丫头一世呢？
没等他找到江吟吟的转世，沈含情就带回了一只小白兔。
沈含情没说这是哪里来的小白兔，但黄四认出来了，这就是江吟吟。
这意味着，江吟吟这次，能够修炼成妖。
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上千年。
黄四觉得，不管多少年，都比一直一直寻找转世要好的多。
第684章 天使：天使反派
沈含情再延长寿命，也不过几百年而已。
始终是要离开的。
于商漆夜来说，他活着的意义，早已经变成了沈含情。
所以沈含情离开了，他也选择散去一身修为，面向死亡。
黄四不理解，商漆夜也可以寻找沈含情的转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唯有商漆夜知道，他有预感，沈含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黄四还遇上了孙生的转世。
这个人，实际上他没多大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他喜欢沈含情。
那个时候，他好像已经成了大将军。
后来，他似乎战死沙场了。
江吟吟说，孙生以前可懦弱了。
黄四觉得，凡人就是很神奇的存在。
觉得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会成为可能的。
沈含情离开之后，很快就到了下一个世界。
她醒来的时候，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