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随即自嘲起来，“果然啊，哪儿有什么拯救别人，我能拯救谁，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滑落下来。
她刚开始以为的，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不知道自己的。如今看来，她自己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任务者罢了，谁也救不了。
谁也不能。
花凌酒轻叹着，目光无温地看着圣妩，已经喊不出“师尊”二字。
“最后一个问题，十年前女婴塔的那个梦魇，你给每个人的是什么？”
女婴塔醒来之后，所有人的眉宇间都透着一丝忧色，后来昨天赶回来的那一晚，她和落七等人突然说了彼此的梦魇情况。以为圣妩是想他们活，当时她就误判，以为圣妩只是要杀了怀瑾而飞升。
圣妩眸子微敛，“在你们每个人的梦魇中，大概就是今日这幅我们被围攻的画面，只是，画面里面，只有自己活，其余人死。”
相当于，算是间接的预见未来她的一半计划了。
花凌酒倏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故意，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活下来的那一个，让我们这么些年努力修炼，去改变这个结局！”
“总的来说，这个梦魇是针对你的。只是出乎意料，在这个局之中，所有以为自己会活而你们会死的人，都在努力修炼改变这个结局，然后，选择自己死，你们活。”
她啊，算人心没那么准，只不过，善于把人心变动利用起来而已。
其实，她十年前也未必能预料到今日所有少年竟会如此以命相救其余人。
简而言之，在御尘冥十一个人的认知中，他们女婴塔梦魇中预见的结局是，自己活，其余人包括圣妩死。
而在圣妩的计划中，她活，所有人死！
但是除了圣妩以外的人，似乎都想好了，用自己的命去换另外十一个人的。花凌酒是如此，御尘冥是如此，怀瑾和选择回来的落七等人。
亦是如此。
闻言，花凌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心冷成这个样子，谋局十年啊，用了十年去换他们的真心，然后再算计践踏。
【叮！女主好感度，负150！】
“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像是疯了一样的忽的大笑起来，仰着头，凌乱的发丝和纷飞的雪也遮掩不住她眼底的绝望和悲凉。
花凌酒看着不远处为了救圣妩而断掉一尾的狐狸尾巴，只觉得讽刺笑话，她没有咒骂圣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个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缓缓起身。
“你再等等，说好了......最后留下来的人要给他们立个衣冠冢的，我不能食言。”一声低喃着
她没有家，可他们该有才行。
最后，花凌酒低垂着头，喃喃自语，神色恍惚地站起身，随便拿了一把仙剑，在桃花里下挖了十个坑洞，将每个人都安葬进去。
立碑的木板上，写着“御尘冥、王然、封时林......”，这些是十一个人的俗名，不是圣妩赐的，从那日拜师起，花凌酒就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人的俗名。
最后的这一点痕迹，她不想让他们最后的归处，都是被她利用的名字。
只是在写到“怀瑾”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写下了“怀瑾”二字。
“你知道么，今日怀瑾将你交给我，让我带你走的时候，他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别怪她’，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你的想法。”
圣妩静默两秒，看着那个“瑾”字，眸色无温的避开这个问题。
“你还要做什么。”
“有，那日说好了，五年后所有人回来缥缈山，我就把第一年埋在桃林的桃花酿拿出来给他们接风洗尘，现在......也还算来得及。”
见她不说，花凌酒也不追问，只是恍然的脸上空洞。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往桃林深处走去，圣妩也不拦着，很快。
花凌酒拿着十二坛酒回来了，她把酒打开，一个牌位倒一壶酒，一共十一个坟，最后一个写着“花凌酒”，她也倒了酒。
还剩一壶，是圣妩的。
花凌酒手中拿着酒，然后，将酒从第一个牌位倒到了最后一个牌位，这是圣妩欠他们的。
等酒也祭拜完了，花凌酒最后转首看了眼这处缥缈山，眼眶哭干了泪只剩下酸涩。
“好了，可以杀我了。”最后，她主动进了那坑洞之中，抬眸毫无波澜地看着圣妩。
十一个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她看着圣妩的目光没有仇恨，没有以往的柔和跟敬重，只是对一个恶魔的。
麻木和空洞。
圣妩缓缓走过去，挑眉，“谁说我要杀你。”
“你不是要杀徒证道么，还差我一个，你就能飞升了。”
往日清冷的眉眼，此刻泛着妖媚的阴毒光泽，圣妩冷嗤一声。
“我何时跟你说过，我的目的是飞升了。”
妄图揣测她的人，从来不会真的猜到，她可不在乎什么飞升。
话落的瞬间，花凌酒空洞的瞳孔明显晃动了下，她不解地抬眸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算计着什么。
她刚说完，只觉得脑海中发出一阵警报。
【警告警告！有外敌入侵！警告警告！有外敌入侵！】
花凌酒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这一下，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是任务者！你的目的是我的系统！”她倏然起身惶恐畏惧地看着圣妩。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圣妩站在她所在的坑洞前，浅色的瞳孔一动，倏然变成了赤红色的诡异瞳孔。
“恭喜你，答对了！”
说罢，她双手一抬，指尖赫然释放出无数的红黑色丝线，直接钻入了花凌酒的大脑中。
“你！御尘冥的系统也是这样没的！”
圣妩却不说话了，她只是迅速地顺着黑团子之前留下的痕迹，入侵花凌酒的系统，开始将它剥离出来。
“啊！！”
花凌酒只感觉脑海中散发着一阵轰鸣声，刺耳无比，让她崩溃嘶吼着。
她痛苦地倒在了坑洞中。
【宿......宿主！圣妩不对......劲，她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抵抗不了！】
脑海中，她的系统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少年音，似乎十分艰难痛苦。
【不行！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她就不能吞噬你了！！】
她杀了所有人！杀了落七，杀了大师兄！
她死也不会让她成功！
“啊！！”
花凌酒死死抱着头，额角细汗，猩红的瞳孔像是要裂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气，脑海像是要被活生生劈开。
圣妩站在了坑边，眸色阴毒地看着花凌酒在做无谓的抵抗。
“别挣扎了，为师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她设了这么大的局，就是因为花凌酒的系统难以吞噬，黑团子说需要在她精神薄弱之时，所以，没有什么被敬爱相信之人算计，杀了所有在意的人更加崩溃的吧。
这不，效果很好呐！
本来就有些阴郁倾向的花凌酒，如今只剩下一根弦在绷着。
“啊！！不可能！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你不配做我们的师尊！”
“圣妩，你不配！！”
【叮！女主好感度，负200！】
花凌酒忽然仰头大声怒吼着，嗓音凄厉尖锐，充满了悲痛和绝望，身后的八条尾巴硕然张大，几乎要化作兽态。
见她还是不放弃，圣妩美眸森寒一眯，她幽幽笑着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花凌酒，你可知，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系统难以吞噬，需要搅乱你的心神，他们啊，本可以不用死的那么惨的，或者说，可以不用死......”
反正这个世界有了女主的系统，那好感值就无所谓了。
“？！”
这话落的瞬间，已经濒临崩溃的花凌酒瞳孔明显骤缩一颤，脑海中最后支撑着她的一弦瞬间崩裂！
是因为她！所以，圣妩根本没想飞升，这一切，只是为了吞噬她的系统！
是她，是她这个外来者害死了所有人！
是她不该出现！
她就是个祸害，上辈子死了就该发烂发臭无人会发现的被弃者，她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害了他们！！！
“啊！！！”花凌酒痛苦地张开手扬声凄厉。
猩红的狐狸眼几乎要充满了血色，凌乱的发纷飞。
这一下，圣妩眸色一利，抓住了时机，手中的力道加强，直接将红黑色丝线钻入系统！
【宿......宿主！别听她的话！你很好......你没有愧对任何人，是我不该强行绑定你做任务，我送你回去，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对不起！】
忽的，就在花凌酒快要坚持不住，几乎要被圣妩粗暴的手段弄得头痛欲裂之时，她少年机械音的系统带着减弱的电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