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希知道陈秀莲真心关心她,她点点头:“你放心奶奶,我很会吵架的,我也会注意安全,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吴亚琴在一旁不知所措,陈秀莲的话让她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刚才她一味地指责姜希,却丝毫没有想到姜希今天一个人去要钱,该有多困难,有没有遇到危险,她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想到这里吴亚琴呜呜地哭了出来。
姜希替她擦了擦眼泪,这是她的妈妈,她既厌恶她懦弱,拎不清,但又心疼她的遭遇。
他们母女两个人就像是两棵树,彼此支撑了这么多年,早已密不可分。
姜希下定决心,她要改变吴亚琴的思想,也要改变吴亚琴的命运!
凭什么吴亚琴就要在姜海波那个人渣的谎言里蹉跎一生,在自己的世界里遵守着那些所谓贤良淑德的规矩,做什么贤妻良母。
她想带吴亚琴看看世界,看看新的世界。
姜希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妈,你知道吗,姜海波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有100多块钱,他们家前段时间买了一个大彩电,光是那台大彩电就要一千多,但是一个月十块钱的生活费都不愿意给我们,我跟他说你生病了需要钱,他并没有任何的关心,反而觉得是在给他找麻烦。”
“所以妈,你不要再为他找借口了,他早就当我们母女两个是陌生人了,不,连陌生人都不如,你应该看清楚,姜海波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一千多块的电视机,这件事超出了吴亚琴的认知,她和姜希省吃俭用一个月的生活费最多也就三块钱,但是姜海波却随随便便就能买一台一千多块的电视机。
吴亚琴回忆起当时姜海波对她说的话,给了两个月钱之后,姜海波跟吴亚琴说厂里效益不好,他的工资越来越少,连养家糊口都不够用,所以根本没有钱再给他们母女两个。
姜海波说的可怜,吴亚琴也就信了,现在看来,又被骗了,又被骗了呀。
吴亚琴苦笑了一声,她好像真的有点儿蠢,还不如女儿看的清楚,姜希今天说的这些话,好像打开了吴亚琴心里的某个口子,将她固有的观念打碎了一些。
姜希观察着吴亚琴的表情,这一次吴亚琴并没有反驳姜希的话,她沉默了许久,回了房间,拧了一块毛巾,温柔的替姜希擦了擦脸:“你今天走了很久的路,很辛苦吧,晚上我给你烧点热水,泡泡脚。”
姜希恩的一声趁机道:“妈,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想做点生意赚点钱,不然一直靠着种地,帮别人洗衣服,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就更别提过上好日子了。”
吴亚琴一听急了:“做什么生意呢?你年纪还小,要出去抛头露面,那些做生意的人一个个都那么精明,我怕你吃亏。”
陈秀莲此时也不同意,她的小儿子就是听信别人的话,去南边做生意,至今都没有回来。
并且,在陈秀莲的观念里有多大的本事,拿多大的碗,她不认为姜希一个没有出过社会的小姑娘能做什么生意。
“做生意的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决定的,你再想一想,你毕竟是个小姑娘,出门做生意风吹日晒的,不适合小姑娘。”
姜希却坚持:“姥姥,我都想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所说的一切都经过深思熟虑。”
姜希早就盘算好了,现在早已不是以前那样靠着土地吃饭的时候了,她家田地也不多,仅凭她和吴亚琴两个劳动力,就算累死也买不起大彩电,过上好生活。
姜希在街上就看到很多的小摊贩,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想过上好日子,姜希能够想到的最稳妥也最快的方法就是做生意。
姜希并不好高骛远,一开始她没有打算投入太多的本钱,也并不想一口吃成大胖子。
对于服装,电器,生活用品等等这些当下很时兴的生意,姜希考虑到自己没有那么多本钱,也不好找货源,一开始就被姜希排除了。
思前想后,姜希决定摆摊做小吃,至于做什么小吃,姜希也分析过,要做有点特色,成本不高,操作方便的小吃。
姜希就想起了糟卤,糟卤就是用酒糟混合黄酒再加上一些香料将蔬菜或肉类腌制出来的美食。
吴亚琴很会做糟卤,她做出来的糟卤口味清新,带着酒香,比别人做的糟卤好吃很多,这也是姜希想做糟卤的原因之一,起码在味道上,就很占优势。
天气不太热的时候,糟卤可以保存三天,但时间长了味道就变了,所以即使姜希想吃,吴亚琴也只是偶尔做一做。
自己在家做糟卤,会有一些麻烦,如果想吃的种类很多,但因为保存不了多久,每次处理食材,熬煮卤水都很费劲儿。
但是如果做生意,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姜希试图想象,如果她自己有余钱,想吃糟卤,但又怕麻烦,正好碰上了价格便宜,食材新鲜,味道好的糟卤摊子,她肯定会买来尝尝,基于此,姜希决定要做糟卤。
成本低,易操作,而且很适合摆摊,非常符合姜希目前的需求。
吴亚琴低着头不说话,姜希又劝:“妈,我们必须得改变,不然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得穿,我们的房子,一到下雨就漏水,而且很潮湿,你总是腿疼,我们要做生意,我们要赚钱买大房子。”
姜希口中的好日子是吴亚琴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她注意到女儿磨破的衣袖,漏了洞的鞋子,吴雅琴闪过一丝痛苦,女儿跟着她受苦了,女儿今年18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也是爱俏的年纪,但是她的女儿不仅没有好看的衣服穿,还想着养家糊口。
吴亚琴说不出拒绝的话:“我们做糟卤,但是我出去摆摊,你就在家里。”
姜希却不愿意,吴亚琴不善言辞,腿也不好,需要养一段时间:“妈,你在家里做糟卤,我去摆摊,我们分工明确,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易和别人起口角,我也很机灵,不会出什么事的。”
吴亚琴仍是没有松口,这时候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长了一张方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做力气活的汉子。
第9章
男人急匆匆地冲着陈秀莲说:“不好了,妞儿又发烧了,妈,你快回去看看吧。”
这个人是陈老太太的大儿子,吴有力,他口中的妞儿,是他的女儿,自小体弱,时不时就要大病一场,一生病就十分凶险。
一家子顾不得其他,急匆匆的就去了吴有力家。
姜希推开卧房的门,走近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儿,约莫十二三岁,她双眼紧闭,额头上都是汗,不断地说着胡话。
姜希摸了摸她的摸额头:“好烫,她发了高烧,要赶紧送她去医院。”
吴有力一脸焦急,但迟迟没有动作,陈秀莲眼眶通红,但也没有回应。
姜希着急了:“大舅,妞儿现在发了这么高的烧,很危险,你等什么呢?赶紧把她送医院呀。”
吴有力一双大手搓了搓自己的头发,表情很痛苦:“不是我不愿意送她去医院,而是现在我们家实在是没钱了。”
吴有力靠给别人扛包干体力活为生,收入十分不稳定,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个五毛到一块,不好的时候一分钱都赚不到,妞儿从小就爱生病,一生病就要花钱,少的时候要花一两块,多的时候去一次医院十几块就没了。
按照吴有力的收入根本就没有办法负担这些医药费,更何况家里吃的穿的用的都得靠吴有力,因此,即使已经足够精打细算,但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
姜希比妞儿大六岁,他们经常一起玩,每年过年两家人也都在一起过,所以一向感情都很好,听到吴有力说没钱,姜希毫不犹豫:“我这儿有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听到姜希有钱,吴有力眼睛亮了,但是又想到姜希母女两个也过得很难,他不好意思伸手问姜希要钱,还在犹豫中,吴亚琴开口了:“有力,我们有钱,你别傻站着了,赶紧送妞儿去医院。”
吴有力这才点头,并保证:“这钱算我借你们的,以后一定还。”
姜希已经将妞儿抱起来,她常年干活,力气比一般女孩子都大,妞儿体质差,轻的像一片羽毛,姜希一使劲儿就把她抱了起来。
吴有力见状,赶紧从姜希手里接过妞儿,几个人一路狂奔,他们村里只有一个小诊所,卖一点日常药品,要看病得去县城。
吴有力用尽力气跑,但还是有些慢,姜希跑到村口停下脚步,如果靠人力跑,需要花费太长时间,得想个办法。
姜希突然想到当时在村口遇见了祈遇安,以及祈遇安的自行车,对,自行车。
姜希冲着吴有力几人叫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赶上来。”
吴有力不明所以,吴亚琴问:“你要去哪儿?”
姜希丢下一句话:“我去借个车,你们先走!”就用最快的速度冲着知青院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