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一斤毛豆你就给我一分钱吧。”
姜希摇头:“太少了,姥姥,一斤毛豆我给你一毛钱。”
陈秀莲满脸不赞成:“你给的价钱有点太高了,你刚才还说亲兄弟明算账,你给的价格比市场价格高多了,这可不是明算账的方法。”
姜希出价之前,已经想得很清楚:“姥姥,不是因为你我才给这么多钱,而是我对毛豆是有要求的,我需要你把它清理干净,洗好送过来,之后我们直接就可以卤制,这也是为了给我们提供方便,所以一毛钱里除了毛豆,还加上了你的人工费。”
人工费?陈秀莲没想到这一点,不过就靠吴亚琴和姜希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如果购买可以直接制作的原材料,会大大节省他们的时间,这也是一个好方法。
陈秀莲暗叹孙女想得周到:“那行,我听你的,你现在需要多少?”
一开始姜希没有打算做太多:“先来个二十斤吧。”
陈秀莲:“好,我前些天把毛豆稍微晒了一下,我这就去收起来再洗出来,等会儿去你家的时候顺便给你带过去。”
姜希还没来得及点头,陈秀莲就火急火燎地去了后院,看来赚钱的事情,谁都会很积极呀。
搞定原材料,姜希又忙着和吴有力商量架子车的事。
“大舅,我要去县城做生意,需要一辆架子车,你会做吗?”
吴有力想了想道:“架子车我倒是会做,只不过还缺点材料,我这儿有木料可以给你做车板,但是架子车的轮胎我这没有。”
轮胎的确是个问题,姜希曾经想过用木头来做轮胎,但是不仅工艺复杂,使用起来不方便,还很容易散架,万一在推动的过程中散架了,坛子掉下来,糟卤也没了。
姜希低头思索突然一拍手:“大舅,那你先帮我做车板,我去找轮胎,你们记得到时间去我家吃饭啊!”
姜希丢下一句话,风风火火地跑走了,吴有力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细节,姜希就不见了人影。
不过姜希的请求,吴有力很放在心上,转身去后院找木头,准备做车板。
姜希从吴家出来转了个弯,去到拐角处的一户人家门前。
姜希要找的人叫谢小菊,谢小菊和姜希一块长大,初中之前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但后来谢小菊的家里人没有让谢小菊上初中,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虽然偶尔联系,但关系依旧很好。
重生以来,姜希一直忙着各种事情,还没来得及找谢小菊。
姜希来到谢家的院子前,刚想推门,就听到了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都几点了,还在屋里睡,一天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还等着老娘来伺候,我这是养了个什么女儿啊,养的怕是个祖宗。”
一个女孩儿怯生生回应:“妈,我没有在睡懒觉,我只是昨天睡的有点晚了,我的被子太薄了,很冷,所以我很晚才睡着,今天早上才一时忘了时间。”
那道尖利的女声不依不饶:“睡的晚了,一晚上去干什么了,我还说不得你了,一说你满嘴都是借口。”
女孩的声音消失了,接下来全是那道尖利的女声在骂骂咧咧指挥:“你赶紧的把鸡喂了,家里一大筐衣服你没看见吗!快去河里洗了,要不然穿啥,都这么大了还没个眼力见,以后谁娶了你,谁倒八辈子霉。”
姜希没有急着敲门,静静地等在门边,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女孩出了门。
女孩面黄肌瘦,睫毛上带着泪,似乎想哭但又不敢哭出来,只是努力忍着眼泪。
她挎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全是衣服,转身看到了姜希,女孩眼里露出惊喜:“姜希,你来啦!”
姜希冲她笑道:“小菊。”姜希看到谢小菊的篮子,皱着眉问:“小菊,你怎么要洗这么多衣服?”
谢小菊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拉着姜希往前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过去再说。”
小菊将姜希拉到河边:“你在这陪我洗衣服吧,我慢慢跟你说。今天见到你太高兴了,我都有力气洗衣服了。”
现在虽然已经三月,但天气依旧很冷,前天还下了一场雪,河水冰凉刺骨,小菊刚把衣服打湿,手就冻得通红。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还让你洗这么多衣服?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她骂你,她现在对你不好吗?”
小菊低着头,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我妈怀孕了沾不得冷水,我爸让我照顾她。”
姜希沉默了,小菊口中的妈妈不是小菊的亲妈,而是她的继母。
小菊的亲妈前几年生病走了,爸爸又娶了一个,小菊的继母一开始对小菊虽然不算太好,但也没有虐待小菊,小菊的爸爸以前也很疼爱小菊,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样。
小菊抽抽搭搭道:“两个月前我妈检查出怀孕了,医生说她怀的是个男孩儿,我爸挺高兴的,我当时也很高兴,但是她怀孕之后就变了一个人,经常骂我,还打我,什么活都让我干,我干得慢一点儿,她就去找我爸告状。我爸以前都没怎么骂过我。但是这段时间也跟着她一起骂我,我本来要去找你的,可是我每天都很忙,到晚上也休息不了。”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句话说的没错,姜希还是挺关心谢小菊:“那你怎么办?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已经这样了,如果生下来了你要做的事情更多,她估计更欺负你。”
谢小菊又抹了把泪:“那能怎么办呢?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忍着了。”
姜希叹了口气,谢小菊却笑了:“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和你说说话,我轻松了很多,不过,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希才问起来:“你家里是不是有两个不用的轮胎?”
第17章
谢小菊点头:“我以前家里是有一个板车,但是板车坏掉了,我们就没用那个板车了,不过轮胎还留着,前段时间被我爸送给他朋友了。”
“这样啊。”姜希有些遗憾,轮胎现在不好找,谢小菊家里的送人了,她又要去别处寻摸。
谢小菊问:“你要轮胎干什么?”
姜希:“我想做一个板车,现在缺少轮胎,我还以为你家有,没想到被送人了。”
谢小菊也替姜希烦恼,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拍手道:“我记起来了,河边那头的牛婶子家里有轮胎,我上次路过她家门口看到了院子里放着两个轮胎,就是板车上用的那种轮胎。”
姜希站起身:“我去问问。”
谢小菊拦住姜希:“牛婶子这个人很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去可能要不到轮胎,还会被骂一顿。”
姜希也知道牛婶子这个人,实在是因为牛婶子在村里是特别的存在。
牛婶子据说几十年前死了丈夫,她没有孩子,一个人住,性格孤僻,嘴很毒,谁上门都要被她骂一句,她总是板着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久而久之村里的人不敢触霉头,也就远离了她。
但现在姜希急需轮胎,轮胎不好找,知道牛婶家里有,无论怎样,她都要试试。
“没关系的,你别担心,我去试试,大不了挨一顿骂。”
谢小菊还是一脸担忧:“牛婶骂人可凶了,一般人招架不住。”
姜希冲她挑挑眉:“你放心吧,小菊,我不是一般人。”
谢小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姜希,姜希昨天做的事她也听说了,她很为小伙伴自豪,能够勇于反抗,想到这里她也生出一股勇气。
谢小菊将盆放到河边的稻草堆里:“我也和你一起去,上次牛婶还特意和我说了几句话,说不定我去了她就不骂人了,就算再骂人,两个人挨骂总比一个人好。”
姜希担心道:“你继母刚才还让你早点洗完衣服回家,你等会儿回去晚了会不会有事?”
谢小菊无所谓:“反正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呗,她现在怀有身子宝贵着呢,天天躺在床上安胎,就算想打我也打不着我,她骂我我就把耳朵闭上,当听不见。”
姜希仔细想想,逆来顺受只会让恶人更加肆无忌惮,这个道理对谁都一样,姜希替小伙伴心酸。
两个小姐妹许久没见有很多话聊。谢小菊吐槽继母简直可以出一本书,苦水倒了一筐又一筐根本倒不完,就这样,说话间他们就走到了牛婶门前。
老式的木门下边炸了一个裂缝,谢小菊咽了口口水,说是要给姜希撑腰,但是到了跟前,谢小菊有些怂:“姜希,要不算了吧,牛婶说话太难听了,任谁听了都够喝一壶的,我还记得牛婶上次骂二癞子,骂的二癞子都要哭了,那可是二癞子呀,就算被亲妈追着在村子里打,也没被打哭过。”
姜希倒没有害怕,来都来了,总要试试。
姜希试探性地敲敲门,刚敲了两声,房门里就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哪个一天没事干的,大白天的敲什么门,无论是谁都给我滚,我这里没有客人也不欢迎什么客人,有多远滚多远,不然等我出来了我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