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那个小公子?”
江辞尘淡淡道:“她就是洛晚。”
谢厌神色一凝:“锦西城盗取医书的死士,她怎么会在红楼?”
从锦西城到京师,这行动轨迹未免重合太多,难不成她还没死心,依旧想着偷盗医书?
这也说得过去,听雨楼的死士向来遵循听雨楼差遣,没有自我。
听雨楼没有终止命令,死士便要一直行动。
江辞尘道:“不知道。”
谢厌不解:“不知道你还帮她,她要是做什么草菅人命的事,你可是帮凶。”
江辞尘道:“在红楼,谁能比红楼更草菅人命。她不会无缘无故去红楼,我帮她,只是我认为日后,她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任楼主。”
谢厌委屈:“你有我一个还不够?”
江辞尘丝毫不留情面:“不够,皇宫那人跑去听雨楼当影子的事,你的烟云阁一概不知。”
谢厌道:“肯定是有人故意瞒天过海,哪个江湖组织的手这么长,能伸到皇宫里?再说了,谁知道他放着好好的皇子不当,去当江湖刺客!”
江辞尘道:“所以才需要听雨楼。”
谢厌见阻拦无望,躺回榻上,愤恨地瞪了眼欲求不满的江辞尘,自言自语道:“男人啊!男人啊!”
*
茯苓和甘草被卖给西域胡商,账册上没有记载胡商的来历。
想找到这两人,难度最大。
于是洛晚将目标放在桔梗和芍药身上,相较于被卖至花楼的桔梗,很显然芍药更容易脱身作证。
宝林村地处京师城外偏远地区。
洛晚抵达时,已是清晨。
村落不大,房屋稀少。
芍药多半是被卖给王二柱做媳妇了,洛晚便向村民打听王二柱家在哪。
男子正端着个碗蹲在门口吃面条,村里人鲜少见这样打扮的公子,他愣了会,指指村西头的茅草屋。
随后他瞅着这白脸小公子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和王二柱能有什么交集。
王二柱的家有个泥巴墙围起的院子,院子里养了些家禽,洛晚到时瞧见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在扫地。
这个茅草屋,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洛晚隔着半人高的墙头,试探性的叫了声:“芍药。”
女子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落,她甚至没有回头,直接快步走进屋里,反翘上门。
洛晚蹙眉,她完全可以理解芍药。
一个人经历如此变故,以致完全变了个样,芍药不愿意面对过去,是因为此刻的自己身处泥泞。
洛晚轻敲木门,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道:“我是池绾绾。”
洛晚揭下面皮,头发散下,恢复女子模样。
这张破门拦不住她,她知道芍药能听见,她给芍药鼓起勇气的时间。
不多时,门果然从里面打开了。
芍药局促的手在身前绞着,眼神闪躲。
俩人在门口静立良久。
芍药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把洛晚请进屋,难堪地笑了:“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她用不在意的语气说:“我都听王二媳妇听惯了,一时有人叫我本名,我都不习惯了。”
芍药用袖子将长板凳擦净:“小姐,您坐。”又忙着倒了碗水,“走到这来,口渴了吧,喝点水,茶具都是我洗干净的。”
洛晚抓住芍药手腕,示意她别忙了:“我是来带你走的。”
芍药怔住,问道:“去哪?”
洛晚道:“离开这里,回池府。”
芍药垂头道:“我都卖给王二柱了,走不掉了。”
洛晚道:“我再买回来就是。”
芍药低着头不啃声。
显而易见,芍药被卖给王二柱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住的破旧茅草屋,洛晚虽未见过王二柱,但可以猜想到他并非良配。
一个男人娶不到媳妇,才会从人牙子那里买媳妇,可想而知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娶不到媳妇。
不到万不得已,洛晚不想用情谊裹挟芍药做任何事,芍药生活已归于平静,再度被牵扯到是非之中,对她来说不公平。
洛晚顿了顿,道:“我来找你,是为了查清当年母亲之死。”
原本静默的芍药,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也觉得夫人当年死得蹊跷对不对!?但别人都说是夫人久病缠身的缘故,夫人当年只是体弱,按理说也应该生下病弱的公子,怎么会生下浑身青紫的死胎。”
见芍药这般反应,洛晚便觉得此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一个坡脚男人跌撞地走进院子,后面跟着先前指路的男子。
想必这就是王二柱,裤脚带泥,像是刚从田地里回来。
来的正巧,洛晚掏出银票拍在桌上,简略地道:“我要带她走。”
王二柱有些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以前听芍药提起过,她原先是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后来夫人死了,她就被姨娘卖了。
王二柱看向芍药,问道:“你要和她走吗?”
芍药不说话。
王二柱突然暴怒:“我问你话呢!”
芍药吓得后退两步。
“我这些年对你不薄吧,嗯?要不是我把你从那个地方买回来,你现在死在哪都不知道,你有没有点良心?”王二柱夺过银票,狠狠地摔在地上:“想回去过好日子,门都没有!”
芍药的沉默让王二柱愈发感到生气,他快步上前抓住芍药衣领,抬手欲打,腹部却生生受到重击。
洛晚一脚狠狠踹在王二柱肚子上。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仰倒在地。
洛晚冷声道:“发完疯了吗?完了就滚开。”
她拉起芍药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身后,王二柱撕心裂肺的嚎叫撞在耳膜上:“没良心的贱人!你给我等着!”
那指路的男子慌忙拾起散落的银票,胡乱塞进王二柱的袖筒,低声劝道:“二柱哥,认了吧……咱们,斗不过这些有钱有势的主儿……”
俩人刚跨出院门,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冲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摇晃着问:“娘!你去哪儿?”
王二柱捂着肚子追到门口,厉声喝道:“小丘!回来!”
男孩用力摇头,对着父亲做了个鬼脸:“不!我要娘!”
“你娘不要你了!”王二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给我滚回来!”
男孩脸上的倔强瞬间崩塌,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死死揪着芍药的衣角,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爹骗人。娘亲不会不要小丘的,对不对?娘……对不对?”
眼前这揪心的一幕,让洛晚骤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
她能带走芍药,却带不走这孩子,这不仅是芍药的儿子,也是王二柱的儿子。
王二柱骨子里是个亲人重于钱财的人。
若非如此,一个普通庄户人家,怎会倾尽家财拿出几十两银子,只为买回一个媳妇?
他左右不了芍药的心意,却能牢牢攥住儿子的心。
此刻,在男孩小丘懵懂而惊恐的眼里,她洛晚,恐怕已然成了那个拆散他爹娘、撕碎他小小世界的恶人。
半晌,芍药颤抖着蹲下身,用力将哭得直抽噎的小丘搂进怀里。
她抬起头看向洛晚,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小姐,对不住。我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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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人有七情六欲,世间有很多人难以割舍下的情谊,主仆之情是情,母子之情也是情。
芍药选了哪个,显而易见。
天亮后洛晚不能在外面多待,保不准东院的人又来找茬,她离开宝林村后就立刻回了池府,盘算着补个觉,等天黑之后去花楼寻桔梗。
然而西院的大锁突然开了,下人传话,说太子携众皇子带领世家子弟外出野猎。
洛晚因宫宴之事,被太子钦点。
这哪是什么野猎,分明是鸿门宴。
皇家猎场地处京师南北侧的宫墙之外,有专人打理。
“江卿凯旋,为北国拿下七城,是当之无愧的功臣。”北野稷坐在台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扫过台下众人,“孤身为太子,自然要为北国做贡献,遂今日率各位臣子参加野猎,以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众世家子弟连连附和,称赞殿下英明。
这北野稷确实有头脑。
一个
“太子”,一个“臣子”。
既敲打功高震主的江辞尘,又为自己搏一个为国为民好名声。
被言语敲打的那人站在最前排,洛晚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少年脊背宽阔削薄。
洛晚真想知道江辞尘面对这未来的死对头,是一个什么表情。
围场总管宣读完规则后,便将众人分为四人一组。
野猎时间为两个时辰,凭猎物数量与品种定一甲,二甲,三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