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_咸鱼扫花【完结】(40)

  场下学子纷纷加入算术之列。

  不多时,裴少川顾司寒又是同一时间道:“十六尺。”

  迟迟未能决出胜负,众人开始有些不耐烦,却又不敢直言。

  沈之砚顿了顿,道:“假令筑堤,上广下狭,河深四丈八尺,堤面广二丈,堤底广四丈,堤长一百尺,已用工人八万六千四百尺。问再筑深几何,可使堤积达十二万九千六百尺?”

  顾司寒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推演。

  裴少川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直接在纸上演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司寒的算筹越摆越多,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反观裴少川,笔下如行云流水,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终于。

  “再筑深六尺。”裴少川搁下炭笔,声音清朗。

  顾司寒猛地抬头,手中算筹“哗啦”散落一地。

  沈之砚微微颔首:“裴公子答对了。”

  场下顿时哗然。

  这第一,已经不是顾家公子。

  顾司寒脸色铁青:“这不可能!你一定是……”

  裴少川轻笑道:“比赛是顾公子提出来的,该不会要反将一军,说我耍赖吧?”

  顾司寒道:“我不服!再来一局!”

  沈之砚适时开口:“比试已见分晓,若是顾公子不服,待明年诗武大会再比。”

  结果出来,于是人群渐渐散去。

  裴少川直面顾司寒恶狠狠的眼神,淡淡道:“我呢,不显山不露水,不过是不想抢了顾公子的风头。毕竟……顾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不是吗?”

  顾司寒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裴少川,你给我等着!”

  裴少川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随时恭候。”

  气走顾司寒后,裴少川回到洛晚身边,眨了眨眼:“绾绾,我表现得如何?”

  洛晚道:“尚可。”

  “只是尚可?”裴少川故作委屈。

  洛晚嘴角微扬:“很好。”

  裴少川笑道:“顾司寒平日里没少在学堂里挤兑我们,今日总算出了口恶气,他因自负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回去定少不了他父亲一顿责罚。”

  洛晚道:“算术课上你我都是一同睡觉,此刻看来你却是造诣颇深。”

  “那老头说的都是些没意思的题,听与不听都是无所谓。”裴少川摆了摆手,歪头笑道:“绾绾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呀。”

  洛晚拒绝了。

  这时,一阵又一阵的人潮欢呼声从校场西侧传来。

  裴少川眼睛一亮:“走,带绾绾去看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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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题目一出自《孙子算经》

  题目二出自《九章算术》“井中算术”

  题目三出自《堤坝天工开河筑积术》

  第33章

  校场西侧的马球场早已围满了人,旌旗猎猎,骏马嘶鸣。

  世家子弟们身着劲装,手持球杖,在场上策马飞驰。

  裴少川护着洛晚穿过人群,在最佳观赛处站定。

  场中,江辞尘一袭赤红骑装,手中球杖如臂使指,在疾驰中精准击球,马球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入对方球门!

  “江少将军!江少将军!”观赛的贵女们激动得脸颊绯红。

  “有意思。”裴少川突然压低声音,“顾家竟派了顾卓寒上场。”

  只见对面阵中,一位身着墨蓝劲装的青年勒马而立。

  他面容冷峻,与顾司寒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正是顾家嫡长子,顾卓寒。

  洛晚见过他!

  在红楼的地下斗兽场,那个面色苍白如鬼的东家。

  她从未想到,这红楼竟也是顾家的产业。

  不过却在情理之中,偌大的京师,敢在天子眼下做这些勾当的,唯有顾氏了。

  此刻再见他,倒是与地下斗兽场时的他有很大不同,至少有了活人气息,还能与江辞尘对弈马球。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顾大公子三年前就鲜少露面,今日竟为一场马球现身……”

  “或许,顾大公子走出了丧妻之痛。”

  “看来也并非传言中的如此深情啊!”

  世人就是这样,在你消极阴沉的时候替你感叹不值,却又在你走出阴霾低谷的时候,嘲讽你情深不过如此。

  场中,江辞尘与顾卓寒隔空对视,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咚——”鼓声骤响,新一轮比试开始。

  顾卓寒率先策马冲出,球杖如银蛇吐信,几个假动作便突破防守。

  江辞尘不动声色,在对方即将射门时突然截击,马球凌空飞向相反方向!

  顾卓寒脸色骤变,慌忙勒马。

  然而马球直直射入门中。

  裴少川拍手赞叹:“好一个声东击西!”

  人群的欢呼声如浪潮般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清脆的马鞭声与马蹄踏地的闷响。

  人声鼎沸时,顾卓寒无意识地瞥向高处看台一眼。

  洛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看台处高坐着俩人,看轮廓,皆是男人。

  帘子遮住俩人的面孔,这一时,婢女端着玉盘进去,帘子掀起一角。

  于是洛晚清楚地

  看见了那绛紫织金蟒纹常服的袍边,她熟悉得很,整个北国,除了太子北野稷,再无第二人会着此衣裳。

  相隔甚远,看不见他的脸,也触不到他的目光,可洛晚却切切实实地感知到,他朝这边望了过来。

  而北野稷身旁的人,轻轻一动,也向这边望了过来。

  在京师,能与太子同坐一起的,只有北国皇子。

  到底是哪一位皇子,洛晚却猜不透,京师从未有传言说北野稷与他哪位手足关系亲近。

  马球场内烟尘翻涌。

  江辞尘与顾卓寒隔着一枚滚动的马球,如同两头锁定猎物的猛兽,阳光将两人起装的剪影烙在沙地上,赤红与墨蓝,泾渭分明。

  江辞尘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率先破开空气,他俯身控缰,球杆贴着草皮横扫而出。

  马球应声弹起,化作一道新的的白影,直扑对方球门死角。

  那道墨蓝身影斜插切入,球杖精准地凌空一磕,金石交击的脆响炸开,马球被硬生生截停,改变了方向,擦着球门立柱呼啸而过。

  观战席为这精彩一幕爆出喝彩。

  两人错镫而过的瞬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彼此。

  没有言语,只有马蹄踏碎草皮的闷响和急促的呼吸。

  攻守易势。

  顾卓寒控球突进,几个灵巧的虚晃,接连骗过两名防守,逼近江辞尘,球杖作势向左,手腕却猛地一翻,杖头像右下方戳去,目标是江辞尘战马的前腿关节!

  千钧一发,江辞尘猛然勒缰,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沉重的马蹄险之又险地擦过偷袭的球杖。

  与此同时,江辞尘身体后仰,借着马匹上扬之势,球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挥出。

  “当——!”

  两柄精钢球杖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手臂皆是一麻。

  马球从杖头夹缝中滚落。

  顾卓寒眼神冰冷,手腕发力欲强行压过,江辞尘却骤然撤力,球杖顺着对方力道巧妙一滑,随机闪电般下探,杖头精准地勾住滚落的马球。

  马球腾空而起,越过两人头顶,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直坠对方半场空档。

  谢厌恭候多时,轻松一击入网。

  比赛终止的钟声响起。

  校验官高声道:“乙组胜!”

  欢呼声震耳欲聋。

  江辞尘勒马回疆,赤红色的骑装被汗水浸透肩背,与远处赶来的谢厌击掌。

  他望向顾卓寒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几近挑衅的弧度。

  ——没品的蠢货。

  顾卓寒握着球杖的手背青筋暴起,那赤红色的身影灼痛他的眼。

  裴少川道:“绾绾,你看懂了嘛?”

  洛晚道:“江辞尘赢了。”

  只这一瞬,洛晚似乎与抬手抹去下颌将坠汗珠的红衣少年对视一眼。

  裴少川像是松了口气:“你一直默不作声,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

  洛晚道:“挺有趣的。”

  江、顾之争,挺有趣的。

  裴少川道:“江辞尘回京,顾卓寒出关,往年弘文馆教考可没今年诗武大会热闹。”

  洛晚不经意地问:“江辞尘也曾在弘文馆学习?”

  裴少川道:“当然不是,他曾是太子伴读,不过后来不清楚什么原因,他只伴读了一两年就离开了,再听到他的消息便是出征。”

  洛晚挺难以想象,江辞尘会像一个学生一样端坐在案前听老师讲课?

  欢呼的浪潮尚未平息,看台上的帘幔突然被掀开,北野稷抚掌而出:“好戏!好戏!”

  全场霎时寂静,人声鼎沸的马球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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