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恶心的感觉又出现了,陈杨单手捂住胸口,怒道:“我和江裕已经结婚了,你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无耻的,你是小三!”
顾谦不在意道:“结婚?你们领证了吗?咱们两个之间,还不知道谁是小三呢?”他盯着陈杨看了半晌,语气暗含嘲讽:“还是你以为被睡了就是结婚了?”
陈杨脸色变得煞白,“你怎么会知道?”
顾谦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知道什么?你们没领证?还是你上赶着被人睡了?”
陈杨攥紧拳头,不说话。
陈杨眼圈通红,暗想他和江裕两情相悦,江裕喜欢他,他也喜欢江裕,不是他上赶着被人睡的,他没做错。
顾谦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冷笑一声,他把手机推到陈杨那边,“不信?那你自己看呀。”
陈杨颤抖着手将图片点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子赤裸着身体跪在地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女人,姿态放松,肩背贴着沙发,不同于她面部的轻松,顺着长腿往下,一只黑亮的皮鞋碾在那男子的脸上。
顾谦怕陈杨错过重点,提醒道:“注意看日期。”
顾谦接着道:“不用我说,你自己知道那天你和江裕发生了什么吧。照片上的地址是御都会所,那晚,江裕被人下药了,她嫌地上的那个脏,没碰,就用你这个现成的来解药了。”
顾谦一字一字道:“陈杨,你不会以为江裕喜欢你吧?”
“你不会那么傻吧?”
顾谦轻蔑的眼神压得陈杨抬不起头,他脑中空白一片,急切地看向右上方,12月13号……
他和江裕发生关系的那天。
陈杨当即吐了。
陈杨感觉胃部冰凉,就像含了一块冰,恶心的厉害。所以那晚根本不是情到深处,只是他自己送上门去,还算得上干净,江裕才……怪不得、怪不得她那晚那么对自己,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解药的玩意儿……
顾谦嫌恶地挪开眼睛,招手让服务员处理,他不顾陈杨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陈杨,你知道吗,我和江裕在两年前就见家长了,当时如果不是我出国,那现在住在江家的人就是我。而你陈杨,见都见不到江裕。我和江裕家世相当,高中又在一个学校,我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题。江裕不好意思把你赶出去,是因为她认为你帮了她的忙,可怜你罢了。”
“陈杨,要点脸,自己离开江家吧。”
陈杨难堪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咖啡杯里,划烂了原本的“爱心”图案。
陈杨走出咖啡馆后,迷茫地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可是没一个他认识的人。他要回家,可是怎么才能回家呢?他是被老江总直接带过来的,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陈杨有些懊恼,他真是个笨蛋,难怪江裕不喜欢他!想到江裕,陈杨又开始难过了。
突然,一道白光直直照向陈杨,陈杨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瞳孔顿时放大,陈杨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撞向自己。再次睁眼时,陈杨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同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好像那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尖叫声、鸣笛声在耳边萦绕,地上到处都是人,站着的、躺着的、趴着的,血,全部是血。
陈杨强迫自己睁眼,他不敢睡,他总觉得一旦自己睡了就会失去一样特别珍贵的东西,那会让他后悔一生。
警察、医生陆陆续续赶到,恍惚间,陈杨看到了江裕,她疯狂往这里跑着。陈杨笑道:“江裕……”
陈杨满怀期待地等着江裕来救自己,刚才咖啡馆里发生的事情他就当没听到,陈杨相信江裕,只要江裕说她喜欢自己就行。
陈杨趴在地上,小腿以下血乎啦啦的,甚至能看到肉。他小声叫着:“江裕……江裕……”
江裕怎么停下来了?
陈杨有些不解,他在这里呀,陈杨疯狂挥手、尖叫,甚至妄图爬过去,但周围杂乱的声音完全掩盖了他的求救。
直到看到被江裕去抱地上的人——顾谦,陈杨停止了挣扎,他“腾”地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自己摔在地上。
陈杨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裕正在会议室听报告,秘书突然进来告诉她公司前出了车祸,死伤无数。原本这种事情不需要她出面处理,但助理说顾谦刚才出去了,现在很可能处于伤亡情况。
江裕微微皱眉,江家和顾家交情不浅,顾谦若是在她公司前出了事,恐怕也不好对顾总交代。所幸,顾谦只是受了些轻伤。
汽车失控的厉害,救援人员有限,只能先处理那些受了重伤、甚至有生命危险的,像顾谦这种,与其在现场等待救援,不如自己去医院。
江裕弯腰抱起顾谦,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微弱的呼唤:“江裕……”
江裕瞬间转头,但没看到有人,现场杂乱异常,她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裕抱着顾谦越走越远。
同时,陈杨也被推上了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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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没事[可怜]
第25章
顾谦躺在床上,江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处理事务。顾谦受伤的消息她已经通知了对方母父,顾总和顾夫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江裕现在也不好离开。
顾总和夫人匆匆推开病房的门,焦急望向床上的人:“谦谦,你怎么了?快让爸爸看看。”
江裕起身,礼貌道:“顾总,夫人。”
顾总像是才看见江裕,“江总,顾谦他这是怎么了?”
江裕微微拧眉,“抱歉,是我没看好他,公司前突然有车失控,顾谦被误伤了。”
顾总叹了一口气,“不管你的事,多亏了你把他送到医院,改天我们一家人登门去道谢。”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谦原本好好地躺在床上,一见到顾夫人顿时控制不住情绪了,“爸爸,我难受……”
顾夫人看见儿子这样也不好受,他坐在病床边,身体微微前倾,用指尖拭去顾谦眼角的泪水,“乖,别哭了,爸爸在,不怕……”
与此同时,四楼一间病房。
不大的房间里塞满了病床,都是这场车祸的受害者。叶医生推开房门,直直走向陈杨,她扶了扶眼镜,问道:“36号床,陈杨,对吗?”
陈杨无力地点了点头,“是。”
“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医生的话就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陈杨,把他砸的晕头转向,陈杨迷茫道:“什么?怀孕了?”
叶医生声音坚定:“是的,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不过你放心,孩子没事。”
陈杨嗓子干得厉害,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怀孕了?老天哪,这是和他开什么玩笑呀,如果是前几天得知这个消息,甚至是昨天,那他都会信息极了,可偏偏、偏偏让他在这个时候!在他江裕彻底死心的时候。
愤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陈杨无力地闭上眼睛。
叶医生常年待在医院,眼前的情景他一看便知,这男人似乎有苦衷,可能对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作为医生,这话她不好去问。叶同只好说道:“你别哭了,孩子虽然没什么事,但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如果再这么伤心下去,我不敢保证孩子会不会出事。”
陈杨将头偏到一边,哑声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请问我现在能出院吗?还有,这个要交多少钱呀?”
陈杨现在迫切地想离开这里,他不想再见到江裕了,原谅他胆小,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裕。而且陈杨更怕,江裕随便说两句话,他就会不要脸地贴上去。
叶同有些不赞成陈杨的做法,“你伤得很重,应该再住几天。”
陈杨小声道:“医生,我没钱了,我必须出院。”
陈杨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手机,接着他惊恐地发现手机不见了。之后,他又想,手机是江裕送给他的,不见了就不见了吧。所幸,他身上还有一些现金。但接下来的路,他还没有想好,现金他得省着点花。
“你出院之后打算去哪里?”
叶同没说让不让他出院,只是问陈杨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还没想好……”
叶同这么一问,把陈杨给问懵了。是呀,他出院之后要去哪里呀?回老家?虽然母父不在了,但家里的房子还在,他有手有脚的,种上两三亩地,也饿不死自己。可是,陈杨的手挪到了小腹处,他摸着那个不知道性别的孩子,他一个人回去或许可以,但带着一个孩子回去,恐怕会被唾沫淹死。
叶同看着陈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去我家吧。”
陈杨:“啥?”
“我说,去我家吧,”叶同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对方,她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陈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