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因笙笙妹妹实在太过老实,又娇又软的,她也想欺负美人。
“哎呦,这位爷瞧着眼生,今日定是第一次光顾书斋,不知爷想买什么书?”
掌柜的在前台哼着小曲儿,他瞅瞅眼前这位通身贵气的客人,忙上前迎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么多年,他迎来送往,还从没有过看走眼的时候。
赵缙不经意往楼上掠去,目光落在俏生生的姑娘身上。
李怀安摆摆手:“我们爷自个儿去楼上转转,掌柜自忙自的去,不用在这奉陪。”
掌柜的应了声,识趣地退下。
叶知愠沉浸到话本子里,半点没注意到有人上了楼,更没听到脚步声。
一旁的秋菊却是面上大喜,她正要喊自家姑娘,却被李怀安一个眼神阻住。
他扯着秋菊下楼,不许她嚷嚷。
这个没心眼的蠢丫头,半点不开窍,还往主子跟前凑。
秋菊愣了愣,反应过来。
叶知愠看得入迷,浑然不知。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打在她侧容上,她的小脸被照得粉扑扑的,整个人柔和又宁静,与素日她叽叽喳喳的吵闹样大相径庭。
也不知道她看到哪里的精彩处,姑娘的粉脸蛋忽而变得红润润,耳根至脖颈处一片通红。
她捂住嘴巴,偏头侧过身,脑袋伏在桌案上憋笑,笑的肩膀都一抽一抽,鲜活又娇憨。
赵缙神色恍恍。
笑的这么高兴,她莫非是真喜读书?
他上前两步,稍稍俯身,只见书页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掌中娇鸾》,赵缙忽而有种不妙的预感。
单看这几个字,也能觉出不是甚正经书目。
书页大喇喇地敞着,赵缙目光快速扫过。
【云笙浑身上下都泛着层红晕,她快被谢湛弄得羞哭了。
腰窝处酸麻的厉害,云笙抱着的手一松,谢湛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抬手便往她白嫩浑圆的那处轻轻一扇。
他哑声道:“做什么?自个儿抱住,不是说了都听本侯的?”
……】
赵缙越往后看他唇抿的越紧,简直是不堪入目,淫词艳语。
尤其是这男主人公谢湛,有辱斯文,嘴里说的没一句能听。
教字便教字,睡觉便睡觉,哪想出来的馊主意,在榻上教人识字?
怎么?她难不成喜爱这种男人?真真是眼睛长到脑袋后头去了。
赵缙绷着张脸,呼吸略略急促。
面皮还烫的厉害,叶知愠又轻轻拍了拍脸蛋。
真是的,早知这一册里有这种好东西,她怎会青天白日在外头看,跟做贼心虚一样。
叶知愠思衬着,她就应该半夜挑灯钻在被窝里看。
缓过一口气后,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头顶有一片阴影笼罩着,叶知愠以为是秋菊又来叨叨她,她随口道:“不许说你家姑娘,这话本子真的很好看,不信
回头我将压箱底的前两册给你翻出来。”
“有多好看?”耳畔倏然有男人的声音响起。
明明是大上午的,日头也晒着,叶知愠却生生听出一股冰碴子音,冷的吓人。
她回眸看去,竟是她心心念念盼着的“显郡王”。
男人静静盯着她,平波无澜的眸子里泛着层冷意,叶知愠被吓一跳,莫名觉得瘆得慌。
“怎么不说话?说不出来?看来也没那么好看。”
叶知愠一脸懵,她哪句话招他惹他了吗?怎么这般大的火气?
可她不能朝人甩脸子,将气咽下后,立马娇娇嗔笑着。
“三爷,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有声儿?险些没将我吓坏。”
“是吗?”赵缙唇角微动,似是嗤道:“恐怕是六姑娘看的太过入迷,这便是你平素读的书?”
叶知愠皮笑肉不笑,心道秋菊这丫头,人来了也不说提醒她一声,这回好了,被生生撞了个正着。
她暗暗嘀咕,这书怎么了?话本子好看着呢。
“三爷误会了,我平时不爱看这些,就喜爱《春秋》那类的史书。今日不过是干等三爷无聊,这才拿起来解闷儿。”
“三爷能来,没放我鸽子,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欢喜呢。”
叶知愠眼珠子转着,羞答答朝赵缙笑了笑。
男人斜睨她一眼,没出声,她从那淡淡的神色中看出几分不信。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叶知愠心头一紧,登时手忙脚乱的将话本子合上。
“真的。”她又重重点了点头,强调道:“快要三十岁的老男人了,真没什么好看的,我不过是看看女主人公而已。”
“方才我过来,怎么瞧着六姑娘看的很是喜欢?笑的嘴都合不拢。”
男人话落,叶知愠脸蛋一红,又恼又羞。
什……什么意思?
他不仅知道自己看话本子,连她看的什么内容都瞧见了?
叶知愠咬着唇瓣,满脸羞窘,她别过脸去:“随手翻的,我也不知怎就翻到这一页。真的,三爷,一点都不好看,我一点都不喜欢。”
赵缙面色冷沉,不依不饶地问她:“那六姑娘倒是说说,哪里不好看?”
叶知愠脑瓜子灵现一闪,脱口而出:“就这男主人公谢湛,好一个忒不正经的老男人,竟在榻上教人读书识字,一眼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真真是色欲熏心,不是个好东西。”
她悄悄抬眸看去,只见男人舒了舒眉目。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哈笑死了,三爷你以后比谢侯还孟浪!广告打到这啦,推推完结文《掌中娇鸾》呀[亲亲]
谢湛:禁止拉踩!你以后有本事在床上也这么正经!
三爷:呸,老东西,老男人!【以后悄悄买来学谢湛姿势版,老男人玩的就是花!】
谢湛:童子身至今还没破,得意什么!
三爷:……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4章
“三爷,这回你总该信了吧?”叶知愠眨巴着眼睛。
她现下将整本话本子都藏到了身后,可不兴叫“显郡王”瞧见她到底看了什么。万一他兴起,回头再买去,学了里头男主人公的作派,不管不顾且不要脸皮的将那已为人妻的长乐侯世子夫人给夺去金屋藏娇,她当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赵缙不置可否,又问道:“六姑娘说你喜读《春秋》,那你与我说说,里头郑伯克段于鄢,都讲了什么?”
叶知愠傻眼了,他还真问这么细致啊?
况且这“显郡王”是真不解风情还是装的,她约他来书斋,分明是谈情说爱的,谁要与他扯这些。
不过哼哼,这话就在开头,她还真真翻到过。
叶知愠扬扬下巴:“这有何难的?不过就是郑伯在鄢这个地方打败了段这个人。”
空气中陷入一股诡异的沉寂,她还道“显郡王”被她的聪明惊到了,不免暗暗得意。
瞧,素来冷脸的男人都笑了呢。
叶知愠尚在出神,脑门上倏然被人轻轻一敲。
她长睫颤了颤,抬眸看去。
“六姑娘若真喜欢,不妨回去再读读《左传》。”
赵缙没由来心情愉悦不少,唇角轻微地牵动两下。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没冷着脸,褪去些疏离感,叶知愠看的呆住。
她还道男人在夸她,回头真去翻了《左传》,她才知道自己闹了大笑话,而男人现下的笑是真真切切地嘲笑。
“好呀。”不过叶知愠如今不知,还傻乎乎应了声。
赵缙忽觉这姑娘若是只猫,恐怕此刻猫尾巴早已高高翘起。
“对了,那日我回去后发现少了只耳坠,可是落在了三爷的马车里?”
叶知愠对史书心虚,立马换了个话题提起。
“不曾。”赵缙神色稍顿。
叶知愠咬咬唇,悄悄打量着男人。
怎么可能?那可是她亲自落下的,除非这男人根本没上过心,亦或者他在逗弄自己。
她仔细端详着他,可惜对方面色如常,瞧不出丝毫端倪。
叶知愠忽而有些泄气,不过转念一想,他今日能来赴约,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哦,好吧,那估计是我不小心落在了别的地儿。”她耷拉着脸,仍有些不死心,仰着小脸问:“三爷当真没见过?”
“唔”赵缙微微侧目,淡淡应道。
叶知愠嘟了嘟嘴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若非不能挑明她的刻意图谋不轨,她早老老实实交代了,她的耳坠就在他的马车上。
心头闷着气,她没忍住往前凑了凑,鼻尖瞬间被男人身上一股独特的香味萦绕着。
不是曾经闻到过的雪后冷香,而是带着一缕沉稳的木质气息,那气味并不浓烈,却也不容人忽视,充斥着她的整个鼻腔。
叶知愠低头,忽而埋在男人胸口处,深深嗅了两息。
她水润润的眸中透着些呆气,嗓音黏黏糊糊的,只赵缙仍是听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