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了双好看的丹凤眼,内勾外翘,平素眼尾总是透着股不容人亲近的清冷疏离。现下半挑着含笑,竟有股挑逗的意味在,与平日的正经模样判若两人。
叶知愠还在发愣,又听他道:“那日也在竹楼里,六姑娘非要撩拨他,不是吗?”
“就在这张罗汉榻上。”
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瞧去,可算明白他口中的“他”是什么,叶知愠脸蛋绯红,她现在又重新感觉到那个“他”了。
她心下暗恼,还说他没醉,她半点不信,都开始下流起来。
“想过去?”
叶知愠人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打横抱起。
身体的悬空感叫她吓得去攀男人的肩,生怕他将自个儿给摔了,她惜命的很。
许是那药物发作,赵缙站得并不稳当。叶知愠吓得拍打他背,叫他松手,赵缙的力道却更加重。
叶知愠被赵缙邸在墙上。
她双腿悬空,只能紧紧勾住他劲瘦的腰身。
男人喘息着,密密麻麻地吻覆过她的眉眼,鼻头,脸颊,最后落在唇上。
叶知愠舒服地有些氧,无意识躲了躲。
赵缙蹭了蹭她的脖子。
他的喘息声越发急促,在她耳畔低哑着,叶知愠听见他问:“不愿意?”
叶知愠闭上眼,半张着唇去迎他,两人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迷迷糊糊间,她依稀瞧见外头暮色已至。
赵缙伏在她肩头,呼吸紊乱。
叶知愠红着眼,搂住他的脖子爱娇:“三爷亲亲我。”
赵缙喉结一滚,吻上她的唇。
叶知愠被他抱起,她依偎在他怀里,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我想喝水,口渴。”
“是得补补。”恍惚间她听见男人一本正经应道。
叶知愠已然累得没了力气,情事过后,她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男人喂她。
她面色绯红,抬起困乏的眼皮,手指去勾赵缙的衣带。
缠了她这么多回,他应当是满意的吧,叶知愠觉得就算做不成郡王妃,一个侧妃的位分应是跑不掉了。
“还要?”赵缙眯了眯眸眼。
叶知愠吓得清醒不少,连连摇头。
赵缙望着她,姑娘玲珑剔透的身子泛着桃花晕开的浅粉,香汗浸湿珠钗凌乱的鬓发,她眼尾星扬,如同一只勾人的小狐狸,慵懒地躺在他怀里。
他满足地低低喟叹一声。
原来男女情事,竟叫人这般食髓之味。
“你很好。”叶知愠困的眼睛泛酸,耳垂被人亲了下,隐约听见男人夸了她一句。
“李怀安,叫人抬水进来。”
李怀安?这是‘显郡王’身边那个老太监吗?
叶知愠彻底没了知觉,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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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乾清宫内室,洒扫的宫女们格外小心。就连走路,都悄无声息的,只因龙床上的姑娘还在酣睡着,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芳华姑姑,要将姑娘唤醒吗?这都巳时了,也忒不像话了吧。”
小宫女擦着花瓶低声问道。
她没说的是,距离陛下下朝都已一个时辰有余了,不一会,御膳房的午膳都要摆上来,这姑娘竟然还在睡?
晨起没伺候陛下上朝不说,这会子也太没规矩了。到底是没落的公府之女,还是个庶女,上不得台面。
大宫女芳华瞪她一眼。
“陛下既没吩咐将姑娘叫醒,你我又如何敢擅作主张?”
她与李怀安都是御前伺候的,两人还算相熟,是以对帝王在宫外有个红颜知己的事也是早已心里门清。
虽不知昨日发生了何事,叫陛下匆忙幸了六姑娘。但既已承恩,迟早是要做娘娘的。
帝王自登基以来,勤勉政事,每日寅正三刻准时踏出殿门,可今日竟生生迟了一会子,就这一会,已足够叫底下伺候的人惊呆眼。
为何迟?
美人在怀,谁又舍得呢?
芳华登时又掂量了一下这六姑娘在陛下心里的分量,琢磨着往后见了人,她要越发恭敬些。
“命再好
,也只能得个美人吧。”小宫女有些不服。
另外一人讷讷开口:“六姑娘生的这般美,说不准能做娘娘呢。”
芳华低声训斥二人:“不论陛下给什么位份,那都是主子,轮得到你们在这编排?”
她摆摆手,叫一众人等下去。
榻上的叶知愠嘤咛两声,一刻钟后她才悠悠转醒。
这是哪儿?
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摇摇晃晃的竹楼里。
‘显郡王’的寝房吗?莫非是她将自己带出宫回了郡王府?
好大,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屋子。就连当日跟着大伯母去太后宫里请安,屋子也没这般宽敞。
她陷入怀疑,郡王府这么气派吗?
昨夜羞人的画面涌入脑海,叶知愠又一头趴进锦褥里,扶了把酸疼的腰。
不……不行,这个姿势更让她羞。
叶知愠拍拍发烫的脸蛋,穿鞋下榻。
推开屋门,阳光晃得刺眼。
“姑娘醒了,肚子可饿?”芳华忙凑上前去。
“郡……”
“三爷呢?”叶知愠吐吐舌头。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芳华指着一处,斟酌道:“三,三爷还在忙呢,姑娘要么先梳洗吃些东西吧?”
陛下办公时不喜人叨扰,更何况显郡王还在,她有心提点提点这位六姑娘。
恃宠生娇,可不是什么好事。
谁知这姑娘话都没听完,便没了人影。
叶知愠打量着四周陈设,越走越心惊。
她心跳如鼓,这当真是一个郡王府吗?还是说显郡王想谋朝篡位?
不成的,她可不能陪他去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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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过后,显郡王就被皇帝悄悄留在了宫里。
叔侄俩方议过朝事,李怀安便带着小太监来禀。
“陛下,礼部的人挑了几个吉祥的封号,请您过目定夺。”
赵缙将牌子翻来覆去,都不甚满意。
他朝显郡王招招手:“元初也一并过来瞧瞧,给朕拿个主意。”
显郡王还愣着:“是后宫哪位娘娘要有喜事了吗?”
李怀安笑眯眯的:“郡王爷会错意了,是陛下新得的妙人。”
显郡王忙道了声恭喜,识趣地没再多问。
赵缙拍着他的肩:“朝事谈完,朕亦是元初的皇叔,不必过于拘礼。”
“是,多谢皇叔。”显郡王点点头,参谋起封号的事来。
他指着“婉”字道:“女子婉约,柔美温顺,皇叔以为如何?”
赵缙忽而轻嗤,忆起背上的抓痕。
“元初当真是看得起她,婉约温顺,她个个儿都不搭边。”
野的很。
显郡王讪讪,继续道:“娴字皇叔可还中意?”
“文静端庄,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此字也不好。”赵缙遂驳道。
显郡王:“……”
他只好落在最后一个封号上。
“瑾有美玉之名,女子用来别有一番风雅。”
“倒是比娴、婉二字要好,只朕终归觉得不如意。”
赵缙思忖片刻,龙飞凤舞在纸张上写了个“昭”字。
“元初以为如何?”
显郡王冒出一头冷汗:“昭有光明,曦光之意,此字再好不过。”
帝王的年号便是昭武,他哪里敢说一句不好?
只是显然,他与李怀安皆有一层顾虑。
赵缙瞥眼两人,将他们的话堵回去。
“撞了便撞了,朕不忌讳这个。”
显郡王汗颜,他哪是担心这个?是怕这般盛宠叫后妃失了分寸,魅惑帝王。
赵缙说一不二:“行了,就这个,叫他们去拟旨吧。”
李怀安试问:“那六姑娘的位分……”
“昭妃。”
李怀安微微张着嘴,略有些惊讶。
依六姑娘的家世,他原以为能得个嫔位已是不错。
他紧着去办差,赵缙又关心起显郡王的婚事。
显郡王无奈一笑:“皇叔快莫打趣元初了。”
叶知愠躲在屏风后,死死盯着‘显郡王’那张脸,难以置信。
她过来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对面的年轻男人唤了他一声皇叔。
有宫女上前倒茶,微微俯了俯身:“陛下。”
随后又递给那年轻男人一盏:“郡王爷请用。”
叶知愠大脑嗡嗡嗡的,一片空白,紧绷的那根弦倏然落下。
猜疑了一路的心变得平静,因为她不用猜了。
她竟然蠢笨的头一回便认错了人,随后一错再错,又错睡了皇帝。
叶知愠双眼发黑,晃晃悠悠出了宫。
天爷呐,她……她怎么把皇帝给睡了?她不会被砍头吧?
她原先挑中显郡王,除去他身份贵重,还因他房里清净,她更是有把握,至少也能当个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