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莨知道?阿烛顿时觉得这里面藏着不少事,也许正好与十大城和祝莨等令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有关。
收到阿烛看过来的眼神,宫竹抛出一张吐真符贴在矮人魂脑门上。
矮人魂慌了:“你们这是做什么?要干什么!”
阿烛:“叫什么?”
“姜、痕。”
“为何挖地洞?”
“……不知道,族长让我们干的。”
姜癿城城主?阿烛眉头一挑,继续问:“祝城主可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五十年前。”
“挖多少了?”
“……整个主城地下都挖穿了。”
阿烛一开始还觉得姜痕在夸大其词,直到对方带着她们三个前往地下迷宫主通道……
好家伙!
姜痕没开玩笑,他们真的把整个主城地下挖穿了!
阿烛:“这么大的事,祝城主应当不会忘记使用禁言术,为何你还可以口吐真言?”
姜痕萎焉道:“我就是个杂役,半途被远方表亲拉来赶工期的,哪顾得上给我下咒。”
阿烛:“……”
宫竹:“……”
好一个漏网之鱼。
苍生:“那你也太坏了,居然偷懒!”
“我哪里坏了,他还克扣了我不少工钱呢!”姜痕不服气:“再说,偷懒怎么了?谁干活不偷懒!”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工期是什么时候?”
“两天后。”
阿烛和宫竹对视一眼,两天后,不正好就是清源日吗?
“这地宫不小,且四通八达,你可有地图?”
姜痕眼珠子转了转,说:“没有。”
宫竹不给他打诨的机会,丢给他一卷空白羊皮卷,沉声命令:“姜癿一族居于地下,善遁土造宫,你就算没有地图也应当记得路线,画下来。”
姜痕咬牙,要是族长还有祝城主知道他不仅泄了密,还给人家画了地图,不得把他剁成臊子。
奈何他坚强的意志终究抗不过宫竹术法的掌控,伏在地上,抖着手画完了一整副图。
端看地图思考半响,阿烛不想打草惊蛇,准备放姜痕离去。
宫竹在姜痕身上下了禁言术,保证他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地宫错综复杂,姜痕只是杂役,无法探及深处……”阿烛坐在院子里,盯着羊皮卷中央未着墨的地方琢磨了一天,愁眉莫展,“这里到底有什么?”
“我回来了。”宫竹从院子里的洞坑里出来,拍拍衣袖上的灰,无奈道:“抱歉姐姐,地下有东西阻隔,我进不去。”
里面那股未知的力量太过恐怖,仿佛能吸食魂魄,稍微靠近一点神魂就有被碾碎撕裂的感觉……
宫竹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觉得里面是神器。”
他按照地图在外围转了好几圈,一点收获没有,还险些受伤,因此此时情绪不佳,不过并不上脸。
阿烛看了他半响,察觉到什么,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无妨。”
连宫竹都进不去,只有可能是神器。
五十年工期,又是神器,到底是什么值得祝莨这般大手笔……看来此事非小,必要的话,得上报冥府。
“你可知道是哪一件神器?”
“空间禁锢类神器,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要么是祝莨从外域弄回来的,要么是睿芝一族压箱底的宝物。”
“我们有没有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入灵犀塔?”
“姐姐想夜袭?”
阿烛笑笑,不语。
“姐姐我可以一起去吗?”苍生拉着阿烛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自信满满地举手握拳展示,“超厉害的!”
黑曜一族天赋非凡,阿烛自然知道苍生本事不小。只是她这自荐的举动实在可爱,阿烛揪揪她脸颊肉,眉眼弯弯:“可以。”
“不过得委屈一下了……”
苍生看着她手中的魂石,不在意地嘿嘿笑,拉着阿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宫竹:“……”
第25章
冷风萧瑟, 刮在脖子上又冷又痒,阿烛心底发毛。
“姐姐,怎么了?”
阿烛不太确定道:“……身后好像有东西。”
她近来魂力不稳, 宫竹不让她乱用法术, 外出行动难免不便。要是苍生在身边,还能挤眉弄眼地提醒她;若是宫竹……阿烛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他只会一声不响地把问题都解决了。
不过阿烛并不喜欢这样,宫竹喜欢逞能,真受重伤八成不会老实交代。
宫竹看了一眼阿烛身后的无相鬼,见她一剑挑飞妄图靠近的异端,然后追着乱飘的异端一溜烟跑了, 不由在心底叹气。
主城异端被无相鬼斩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只知道往前冲, 连回巢的路都找不到的虾兵蟹将, 本身凶气淡薄,不使用夜行术根本看不到。
至于无相鬼, 她此刻好像不想让除宫竹以外的鬼魂看到她……
宫竹装作无事发生,“魂灵胡闹, 我给吓跑了。”
“大人, 宫主……”
阿烛回头, 就见灵犀塔外的角落里缩着一只身材矮小, 嘴巴很大的鬼魂。
阿烛:“你就是王大嘴?”
宫竹跟她说过,灵犀塔内有玄宫的鬼,今晚会出塔接应她们。
王大嘴贼眉鼠眼地向外望了望,说:“对对,两位大人快到我嘴里来吧。”
阿烛感激:“麻烦王大哥了。”
“不敢不敢嘿嘿。”
见阿烛和宫竹运用缩小术变成拇指大小,王大嘴伸手一抓, 塞入口中,说:“得罪了。”
王大嘴鬼如其名,嘴巴很大。在玄宫,他算个奇魂。听说他生前很能吃,是吃多了撑死的。死后他觉得自己这张嘴真了不得,还能把人撑死,于是将胃和嘴巴炼化成了法器,内有乾坤,类似可容纳的锦囊袋。
这事只有玄宫的几只鬼魂知道,此刻正好成了阿烛和宫竹溜进灵犀塔的机会。
一路畅通无阻,也不知走了多久,阿烛贴着王大嘴的肚皮,听到了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阳花没了,明日你去寻几株来。”
“后日就是清源日了,一来一去回不来,不去。”
半响,女子语气平淡:“从前你跟在大人身边的时候,可没这么大胆。”
“你也说了,是跟在大人身边,你又不是大人。”略微熟悉的男音带着几分倨傲:“这些年来我白羽一直听您的调令,但您不要忘了,羽人魂不是任你驱驰的狗。”
是祝莨和伊一!
内讧了?
王大嘴把他们带哪来了?他不是打杂的吗?
阿烛震惊于玄宫卧底潜伏之深,宫竹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只好继续认真听着。
祝莨理所应当地说:“我以为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你与我未到心有灵犀的地步,也该有所了解,我不喜欢忤逆我的。”
“呃……你给我下了命咒,什么时候!”
祝莨挑起伊一的下巴,冷漠得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屑 ,“当然是大人将你们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时候。”
伊一怔愣住,连疼痛都忘记了,满脸不可置信。
“百年前……”
“别瞎想,是我私下做的决定,大人不知道。”
伊一冷嗤道:“我当然知道,大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被命咒折磨得吐出一口魂气,嘴上分毫不输:“怪不得他们都说你冷血……我自认白羽这些年对你言听计从,你却从未交付过真心 ,一直提防着我!”
凝视着祝莨冷若冰霜的眼眸,伊一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眼前这个面若观音的死魂蛇蝎般的心肠,他咬牙笑了一声,带着深深的憎恶:“我去。”
祝莨与羽人魂之间的分歧越严重,救盛羽出来的可能性就更大。
阿烛本该因此而感到高兴,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心口堵得慌。
虚浮的脚步声远去,炼丹炉旁恢复安静。
“火不够旺。”
冰冷的声音响起,突兀又让人脊背发凉。
阿烛感觉王大嘴肚子膨大了一倍,周围的阴气愈发森冷,不过片刻灼热非凡。
“靠近肚皮的地方在发烫……”
宫竹点点头,肯定了阿烛的猜想:“炼丹童子。”
玄宫其实派遣过不少幽灵司潜入灵犀塔,可惜最后能安然无恙留下来的只有王大嘴一个。
阿烛:“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是离祝莨最近的地方最安全。”
宫竹也有些意外,摸摸鼻子:“他……专业对口。”
可不是么,王大嘴嘴巴连着肚子都是法器,不惧炼制魂芯时的丹火,不需要担心阳气摄入过多导致魂体过烫生病,实乃萝卜坑里最合适的萝卜。
“大人,祝城主走了。”
阿烛和宫竹隐蔽气息从王大嘴肚子里出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