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服……”她轻呼,揽住他的脖颈,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强劲心跳。
“回头让人来取。”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呼吸温热地交融在一起,目光灼灼,如同烙铁般印在她的眼底,声音因压抑着情潮而显得格外喑哑磁性,“跳得很好,以后……这舞,只准跳给我一个人看。”
被他这般紧密地抱着,裹在充斥着独属于他清冽气息的大氅里,夜旖缃只觉得方才舞动时的热气未散,反而更加汹涌。喉咙干渴得厉害,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目光落在他方才饮过的水袋上。
“口好渴……”她声音带着舞后的微喘,更添几分娇软,“把你的水给我喝一口,可好?”
楚怀黎目光微暗,从善如流地将水袋递到她唇边。
夜旖缃就着他的手,仰头便喝了一大口。清冽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干渴,随即却有一股带着果香的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是酒……你骗人。”她抬手用手背擦过唇角沾染的晶莹酒液,仰起脸看他,双颊的红晕愈发浓艳,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迷离。她向来极少沾酒,几乎是滴酒不沾,这一口果酒虽度数不高,于她而言却已是足够烈了。
楚怀黎低笑一声,接过水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烫人的脸颊,“我未说过这是水。”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泛起醉意酡红的小脸,嗓音低沉诱惑,“还喝吗?”
夜旖缃只觉得口舌依旧发干,那股莫名的渴意并未消减,她晕乎乎地点点头,竟直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水袋,再次对着袋口仰头喝了起来。几缕酒液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喝完,她刚想从他怀中下来走两步,却觉得脚下绵软,天地仿佛都在旋转,一个趔趄便软软地跌回他怀里,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难受吗?”楚怀黎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胸前,低头关切地询问,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没事的,”她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份熟悉又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声音糯软,“只是有点热,晕乎乎的……”
看着她这般毫无防备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模样,楚怀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将她更紧地拥住,翻身上马。
“带你去个地方,洗干净酒气,会舒服些。”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东侧山岭下,有一处温泉。”
骏马再次驰骋,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依山而建的雅致院落。白墙青瓦,隐在苍松翠柏之间,门口早有身着素净衣裙的侍女垂首等候。
见到二人,侍女们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将军。”
夜旖缃虽醉意朦胧,却仍捕捉到侍女们对楚怀黎那份熟稔的态度,一股莫名的酸意夹杂着酒意涌上心头,她靠在他怀里,仰起脸,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看来将军对此处甚为熟络,定是时常在这里沐浴了。”
听出她话中的醋意,楚怀黎眼底笑意更深,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耐心解释:“想什么呢?这处汤泉是前年才勘测挖掘的,不过是同怀璋在此监工过一段时日,确保引水布局无误,并非常来。”
作者有话说:不是,跳个舞高审也能给锁了[裂开]
第32章
听他这般解释, 夜旖缃心中那点小疙瘩才稍稍平复。
侍女上前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温热湿润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水汽扑面而来。夜旖缃略有些忐忑地被他牵着手走进去,心跳莫名加速,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他, 不会是想……
随即,楚怀黎的话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我去隔壁的茶室处理些军务。”他抬手, 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若有任何不适,立刻让侍女唤我。”
听到此处,夜旖缃才暗暗松了口气, 心底却又悄然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原来……他并没想留下。
“夫人, 请随奴婢来。”侍女清甜恭敬的声音适时响起, 将她的理智唤回。
她定了定神, 随着侍女走入内室。
室内温暖如春,水汽氤氲, 布局极为清雅。四周围着绘有山水墨韵的屏风,中央是一池引自天然温泉的活水, 清澈见底, 蒸腾着袅袅白雾。
两名侍女上前, 欲伺候她宽衣。
“不必了, ”夜旖缃轻声阻止,这些年独自一人,她早已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不习惯让陌生人近身伺候,“我自己来便可。”
“是。夫人若有任何需要,我二人就在门外等候。”两名侍女训练有素, 闻言立刻躬身行礼,悄然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掩上。
房中终于只剩下她一人。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温泉水滑过池壁的细微声响。她深深吸了一口湿润温暖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酒意在水汽的蒸腾下,似乎又浓郁了几分,让她有些头重脚轻。
她蹲在池边,伸出纤指,轻轻撩动着温暖的水流,感受那熨帖的温度在指尖流淌。正当她准备解衣入浴时,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竟将她松花色外衫的右肩吹得滑落,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正欲拉上衣衫,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不远处那扇绘着寒梅映雪的屏风之后,不知何时,竟悄然映出了一道挺拔修长的男性身影!
那身影轮廓熟悉至极……
她的心骤然一紧,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惊疑,试探性地轻声唤道:“宴清……?”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那温和的嗓音。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突兀的男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这么快,心里就只装得下他了?”
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如同惊雷,将她直愣愣地定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屏风后那道身影不疾不徐地缓缓移出,绕过遮挡,一张曾在无数个深夜梦回中让她愧疚难安的脸,就这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
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容,只是……
她瞳孔骤缩,呼吸窒住,几乎是凭着本能,怔愣着从唇齿间挤出那三个以为此生再不会唤出的字:“陆清远……”
是她的亡夫!那个战死沙场尸骨未存的陆清远!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身北狄贵族惯穿的窄袖束腰锦袍,襟前甚至绣着狰狞的狼头图腾!难道……难道楚怀黎当初所言非虚,他当真是……玄甲铁骑的叛徒?!
“看来娘子还记得为夫。”陆清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张曾经温润的面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额角直劈而下,划过眉骨,止于眉心,像一条蜈蚣盘踞在脸上,彻底破坏了昔日的儒雅,平添了几分骇人的戾气。
“你……你还活着?”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地试探问询,心中五味杂陈,震惊、困惑、一丝残留的旧日情愫,以及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还活着,你很失望?”他嗤笑一声,那双曾经盛满柔情蜜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讥讽和审视。他一步步向她逼近,靴子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夜旖缃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脊背几乎要抵上冰凉的屏风,心中乱成一团麻,“你不是宴清对不对?当年你救我……根本就是一场骗局,对不对?”她想起山林初遇的“巧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骗局?”陆清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带着残忍,“明明一直是娘子你,不顾廉耻地缠着我,主动投怀送抱,难道娘子忘了当年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我怀里的?”
他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语气轻佻,“当年可是娘子不顾那么多军士在场,梨花带雨地抱着我,哭求庇护。”
“我么……不过是见不得美人落泪,一时心软罢了。”
他腰际悬挂的北狄弯刀,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晃得她眼睛微微刺痛。
“你无耻!”夜旖缃气得浑身发抖,过往的温情在此刻尽数化为羞辱的利刃,将她割得遍体鳞伤。
“无耻的怎么是我?”陆清远反问,高大的身形带着压迫感继续逼近,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不管你从前心悦于谁,心里装着谁,你都已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现在又穿得如此单薄,花枝招展地打扮。”
“还有刚刚的舞跳给谁看的?嗯?”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就凭你曾与我度过的那些缠绵日夜,你的身上早就烙下了我的印记。”他冷笑着,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强硬地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属于北狄男子的带着牛羊腥膻与皮革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