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胆子大,又往石子路的深处走了几步,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宫殿,但大门锁着,不似别的宫殿,即便没人住也不会锁门。
双儿连忙退回来对李窈伽道:“夫人,奴婢听说前朝应末帝有一个妃子受冤失宠,后来在行宫吊死了,但那个妃子怨气太重,她住的那间屋子就成了凶宅,应末帝便让人把那屋子锁了。”
兰芳闻言立刻吓得捂住嘴巴。
李窈伽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煞白。
双儿顿时有点后悔跟李窈伽说这件事,她忘了李窈伽胆小,她这么说,岂不是在吓唬李窈伽。
双儿连忙又补话道:“兴许这一处只是需要修缮的宫殿,与那妃子没有关系。”
李窈伽轻轻点头。
兰芳闻言又探头看了眼那紧锁的大门,但她害怕,立刻又收回目光,“夫人,我们回去吧。”
李窈伽连忙说好。
主仆三人又沿着刚才的石子路往回走,但三个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比来时要快了很多。
回到襄华宫时已经是中午,蔺政泊已经从洛河那边回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内殿的软榻上喝茶。他听到脚步声抬眸去看,就看到李窈伽和两个婢女正往屋里走,但她们三人一句话不说,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蔺政泊微微蹙眉。
兰芳和双儿先看到了屋里的蔺政泊,连忙恭敬行礼,“殿下。”
李窈伽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蔺政泊坐在内殿,也连忙唤了声:“殿下。”
蔺政泊放下手里的茶杯,对李窈伽道:“过来。”
李窈伽继而迈步走过去。
蔺政泊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
李窈伽茫然抬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道:“看你心事重重地回来,谁惹你了?”
李窈伽摇头。
现在行宫就属蔺政泊的地位最高,她是蔺政泊的侍妾,谁敢惹她?
蔺政泊又道:“那为什么不开心?”
李窈伽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殿下,行宫西边是不是有一座需要修缮的宫殿?”
蔺政泊不清楚。
之前天和帝把洛城这个东都废了,原本是打算连行宫一起废弃,所以行宫这边的事情几乎没人关心。
蔺政泊语气带哄,“是看上别处的宫殿了?喜欢哪里,我带你搬过去。”
李窈伽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看上别处的宫殿。”
她的反应着实有些激烈,蔺政泊又微微蹙眉。
李窈伽这会儿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小声解释道:“我是听人说,前朝好像有一个受冤失宠的妃子在西边那个宫殿里面自/尽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蔺政泊这会儿懂了,是有人吓唬他的小夫人。
李窈伽攥着小手,“殿下,真的有这回事吗?”
蔺政泊不知道,他哪有闲工夫管前朝的妃子是死是活?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了亲,“害怕了?”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唇角轻牵。
先别管是谁吓唬他的小夫人,但他的小夫人这会儿很依赖他的样子倒是让他颇为受用。
蔺政泊道:“可能是真的,我也略有耳闻。”
李窈伽的小脸果然更白了,“那……”
行宫很漂亮,但这会儿李窈伽一点也不想在行宫里面住了。
蔺政泊哄着她,“无妨,有本王陪着,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敢伤害你。”
李窈伽抬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是带兵打仗的将帅,杀的人都能堆成山了,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也是鬼怕蔺政泊。
李窈伽又垂眸。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起身,“走吧,先去用膳。”
蔺政泊随即抱起李窈伽往里屋走,宫女们已经开始上菜,摆了满满一桌。用完午膳后,蔺政泊去了书房,而李窈伽则回寝殿歇晌。但李窈伽睡不着,方才听说前朝有妃子曾被冤死,李窈伽的心里有些难受。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李窈伽又赶紧将眼睛闭上。
是蔺政泊回来拿东西,昨天晚上他在寝殿看文书,有一份落在了寝殿。蔺政泊放轻了脚步走进寝殿,抬眸看了眼床上的李窈伽,见她睡着了,便拿了文书又离开。
李窈伽听到蔺政泊离开的脚步声又悄悄睁开眼睛,她看向蔺政泊离开的方向,但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转瞬便消失在了门口。
李窈伽的小手攥着被子,垂下眼眸,轻轻咬了下唇。
蔺政泊重新走到寝殿外面,有行宫的禁卫等在那里。蔺政泊迈步走下寝殿的台阶问禁卫首领,“行宫西边有一座废弃宫殿?”
禁卫首领立刻恭敬道:“回殿下的话,确有一座废弃的宫殿名叫川华宫,里面之前住过一位前朝宠妃,后来因为丧子之痛郁郁而终,应末帝见之伤心,便将那座宫殿锁了。”
真相跟传闻的不一样,但的确是死过一个人。
蔺政泊语气无波,“铲平。”
他指的是那座宫殿,直接铲平。
禁卫首领闻言恭敬称是,然后立刻带着人往行宫西边的方向走去。
蔺政泊继而返回书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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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临近中秋,蔺政泊在洛城守城不能回京,但该给天和帝的贺礼还得给,除了天和帝之外,蔺政泊也按照规矩给皇后准备了一份,毕竟皇后是他的嫡母。
蔺政泊在书房写了朝贺的奏折,然后吩咐人连同贺礼一起送回京城。几日后,皇后的赏赐便送到洛城。
宫女们捧着皇后赏的金银首饰鱼贯而入走进内殿,一排排站在那里,李窈伽一
一过目。
一旁的兰芳和双儿都看花了眼,开心地看着那些赏赐对李窈伽道:“夫人,皇后娘娘可真大方!”
李窈伽也觉得是。
但她没有见过皇后。
上辈子蔺政泊登基之后,皇后没多久就病逝了,李窈伽这个新朝后妃也没能去拜见。但李窈伽听说皇后人很好,至少在天和帝一朝被赞为贤后。
李窈伽在那些金银首饰里面挑了两件赏给了兰芳和双儿。
两个人更加开心,连忙向李窈伽伏身行礼:“谢谢夫人!”
李窈伽道:“今天是中秋,晚上给你们两个放假,可以去街市看花灯。”
兰芳喜滋滋笑,“那夫人跟我们一起去呀!”
李窈伽还未说话,双儿已经抢先道:“你个傻丫头,夫人怎么能跟我们一起去,夫人自然是要跟殿下在一处。”
兰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掩唇偷笑。
李窈伽嗔她们两个一眼,“好了,就属你们两个嘴贫,赶紧去商量商量晚上怎么出去玩吧。”
兰芳和双儿笑着称是,然后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中午蔺政泊早早就回来了,今天是中秋,所有人都要过节。后厨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着为中午的午膳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但行宫这边就蔺政泊和李窈伽两个人,跟往常也没多大区别。
午膳的时候,蔺政泊对李窈伽道:“下午带你去幽州。”
李窈伽略微有些意外,“去幽州?”
蔺政泊嗯。
幽州与洛城相邻,半天时间就能到。
蔺政泊:“我在幽州有一座小府邸,带你去看看。”
之前天和帝打天下的时候,幽州是蔺政泊带兵打下来的城池。后来天和帝就把幽州划分给了蔺政泊,算是蔺政泊的封地之一。
李窈伽没多问,只点头说好。
两个人用完午膳便直接从行宫出发,没摆排场,只带了两个亲卫驾驶马车。
李窈伽从未去过幽州,上辈子也没去过。不过李窈伽知道幽州是蔺政泊的封地,幽州的所有收入都归蔺政泊,且不必上报朝廷。而且幽州是养马之地,蔺政泊借机在幽州培养了一队精锐骑兵。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幽州行驶,李窈伽时不时掀开马车窗帘往外面看一眼,但郊外人烟稀少,都是树,也没什么好看的。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幽州我叫你。”
李窈伽摇头,她不困。
蔺政泊便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以减轻路途颠簸。
马车行进幽州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秋天的天色短,酉时三刻的天色就已经有些黑了。马车直接沿着幽州城的主路行驶到蔺政泊在幽州的府邸,蔺政泊先下了马车,然后又把李窈伽抱下来。
幽州的府邸只有八个仆人,平日里就负责打扫打扫卫生,修剪一下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这会儿蔺政泊带着李窈伽过来,八个仆人都赶紧出门迎接。
众仆人恭敬向蔺政泊和李窈伽行礼,“拜见殿下,拜见夫人。”
蔺政泊语气无波,“起。”
众仆人又恭敬道:“谢殿下,谢夫人。”
蔺政泊并未立刻带着李窈伽进门,而是先对李窈伽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