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到了上辈子蔺政泊弑父杀兄,篡位登基,小皇孙也被斩草除根。但大抵这就是帝王家,从来就是无情的。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你喜欢昊儿?”
李窈伽也说不上来。
小孩子自然是可爱讨喜,但李窈伽跟小皇孙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太子跟蔺政泊不合,李窈伽说实话也没有特别喜欢小皇孙。
李窈伽又无意识看了眼刘妃她们离开的方向,但已经完全看不到人了,她继而又收回视线,声音软软的,“不管怎么说,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蔺政泊一开始没听明白,但转瞬蔺政泊又想到自己与太子不合,大概他的小王妃是想说,大人的事情与孩子无关。
蔺政泊没言语。
他的小王妃心软很正常,他不想跟他的小王妃说些政治血腥的事情。但涉及皇权,便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而且,小皇孙现在是孩子,但他不会一直是孩子。
蔺政泊淡淡道:“不必想这么多,凡事都有我。”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忽然单臂把李窈伽抱起来,李窈伽没想到蔺政泊忽然抱她,连忙搂住蔺政泊的脖颈保持平衡。
这里是行宫的后花园,以前也就罢了,但现在天和帝还有一众后妃女眷都住在这里,蔺政泊这样抱着她不妥。
李窈伽连忙道:“殿下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不好。”
蔺政泊不放,“本王抱自己的王妃有什么不好?”
蔺政泊是心疼李窈伽走路多了脚疼,方才因为要跟刘妃她们岔开路,蔺政泊和李窈伽走的这边比较远。
蔺政泊言简意赅,“明日一早还要去母后宫里问安,省着点力气,我抱你赏梅也一样。”
皇后有孕免了一众女眷的日常问安,但明天是小年,女眷们还是要去问安的。
李窈伽坐在蔺政泊的臂弯轻声,“殿下明日一早是要先去给父皇问安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那中午殿下还回来用膳吗?”
蔺政泊说不回,“估计明天中午你也得在母后那边用膳。”
大朔王朝的规矩,小年这天中午,皇子以及文武大臣都要跟皇帝在一起用膳,后妃以及各府女眷则要进宫陪皇后用膳。
李窈伽想着明天中午若是在皇后宫中用膳也不知道会跟谁坐在一桌,女眷这边除了皇后是主位,其他女眷都是两人一桌,以显示皇后尊贵。贵妃与刘妃都是长辈,肯定不会跟李窈伽一桌,剩下的小辈就是太子妃、怀王妃和文家贵女,不知道李窈伽会安排跟谁坐在一起。
蔺政泊见李窈伽一直没言语,偏头看她,“在想什么?”
李窈伽摇头。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李窈伽觉得没必要跟蔺政泊说。
李窈伽不说,蔺政泊便没再问。他继而抱着李窈伽大步往花园深处走去,那里都是大片盛开的梅花可以让李窈伽赏玩。
两个人在花园里逛了整整一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回襄华宫用了午膳,午膳过后,蔺政泊去了书房,而李窈伽则窝在寝殿想该给蔺政泊送什么新春贺礼。
李窈伽有点郁闷,好端端的,忽然问她要起礼物来了。但离过年还有七天,想亲手绣什么大件都来不及了,而且李窈伽也不想绣。
李窈伽想了想,决定给蔺政泊绣个荷包,荷包简单,而且男子的款式没有女子的那么花哨,所以花纹也好绣。
打定了主意,李窈伽便吩咐双儿去把针线匣子拿过来。
兰芳站在一旁好奇地问:“王妃,您要绣东西吗?”
李窈伽嗯。
但她好久不碰针线了,也不知道绣功退步了没有。
双儿很是麻利拿来了针线,李窈伽挑了几样好看的线,然后准备给蔺政泊绣荷包。
双儿和兰芳这会儿都看出来她们的王妃是要给她们家殿下绣荷包了,两个小丫头笑着对视一眼,然后都蹲到李窈伽身边看她们的王妃绣荷包。
李窈伽绣的很快,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荷包的面给绣了出来,只剩下花纹。
兰芳问李窈伽,“王妃,您就只送给殿下一个荷包吗?”
兰芳可是看到蔺政泊给李窈伽的那些金银首饰,除了李窈伽戴在手腕上的那个红玉镯子之外,还有一堆璎珞、金簪、耳环,李窈伽就给蔺政泊绣个荷包,兰芳怕蔺政泊误会李窈伽不重视他。
第28章
李窈伽自顾自看了眼她绣的荷包, “殿下给我的东西虽然都很贵重,但哪一样是殿下亲手做的?我这个荷包虽然不值钱,但却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哪里比那些金银首饰差?”
兰芳忽然也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又对李窈伽道:“也是, 殿下给王妃的那些金银首饰都可以买到,但王妃给殿下的这个荷包却买不到。”
李窈伽想了想, 又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玉镯子, “这个镯子买不到, 这是殿下特意找工匠为我做的。”
兰芳:“…
…”
“那王妃您这个荷包还是礼轻了些,再送点别的吧。”
李窈伽摇头,“不用, 心意到了就行。”
蔺政泊不会在意那么多。
兰芳笑,“那等您绣好之后,奴婢帮您找个漂亮的盒子把荷包装起来。”
李窈伽这才点头,“找个喜庆点的。”
好歹过年, 也不能太敷衍。
兰芳笑着称是。
主仆三人又在寝殿聊了会儿天, 晚上, 成王妃从坯城抵达洛城行宫。李窈伽听说是因为成王要去支援太子,不方便带着王妃, 所以才把王妃送来洛城。
成王妃抵达洛城后先去拜见了皇后,贵妃和刘妃那里只是走了个过场, 至于太子妃、怀王妃和李窈伽这边, 成王妃只是去拜见了太子妃, 剩下的二位王妃并没有去见,毕竟都是王妃,没必要特意走一趟。
李窈伽没见过成王妃, 也不知道成王妃好不好相处,所以,在打听到怀王妃没有去见成王妃之后,她也就没有去见。
兰芳跟李窈伽吐槽:“奴婢听说成王殿下去支援蜀州带了三个侍妾在身边,但唯独把成王妃送到了洛城行宫。”
李窈伽闻言没说什么。
就成王那德行的,成王妃不受宠说不定才是好事,但这样的话她不能宣之于口。
兰芳又道:“奴婢还听说刘妃娘娘赏了成王妃一个纯金璎珞,刘妃娘娘对成王妃可真好,都没赏过您和怀王妃。”
李窈伽并不意外,虽然刘妃只是后妃但也懂些政治,现在太子与蔺政泊水火不容,她这个太子生母肯定要帮着太子拉拢成王。
李窈伽叮嘱兰芳,“这样的闲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出去乱说,传到人耳朵里不好。”
兰芳连忙恭敬称是。
这是双儿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华服的宫女。
双儿开心对李窈伽道:“王妃,您的新衣服做好了,您快看看。”
过年统一要穿新的华服,王妃有王妃的规格,皇后和后妃也有不同规格。
李窈伽起身走到衣服面前看了眼,做工精细,很是华美。
李窈伽吩咐宫女,“先拿下去吧。”
宫女恭敬称是。
兰芳道:“王妃,您不试试吗?您穿上一定好看!”
李窈伽摇头。
没什么可试的,宫里的衣服虽然华美,但都是流水线,穿上也就那样。
主仆三人又在屋里聊了会儿天,天色就渐渐暗了。
晚上蔺政泊没回来用膳,听说是在太极宫与天和帝议政,李窈伽自己用了晚膳,等到戌时末蔺政泊还没回来,李窈伽便自己先睡了。
翌日一大早,李窈伽就起床换好了华服去给皇后问安。这次皇后宫里的人很齐,李窈伽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宠妃张婕妤。张婕妤不亏是倾国之色,只是坐在那里就能够吸引众人的目光。李窈伽也未能免俗多看了几眼,而张婕妤也注意到了李窈伽。
这屋里的女人也就只有李窈伽能够跟张婕妤平分秋色。
李窈伽守着规矩先给皇后行礼,“儿媳拜见母后。”
皇后依旧温和端庄,“坐吧。”
李窈伽又伏身一礼,“谢母后。”
她继而转身往小辈那边走去。
怀王妃先跟李窈伽打了个招呼,“二嫂。”
李窈伽客套笑着回礼,“四弟妹。”
她的目光往左落在怀王妃旁边的女人身上,很有书香气质的一位贵女,李窈伽猜测可能是成王妃,但又不确定。
那位贵女已经先声客套道:“二嫂。”
李窈伽这回确定是成王妃了,连忙也客套回,“三弟妹。”
女眷凑在一起就是聊些家常,起初肯定是要先恭喜皇后有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刘妃和贵妃的笑意明显有些勉强。
刘妃就不必多说了,皇后这一胎若是公主还好,但若是皇子,对她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