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恭敬称是,然后守着规矩低着头退到殿外。但她才退到门口,一个亲卫刚好急匆匆要往内殿里面走,他走的急,与退出来的宫女撞到一起,宫女直接被亲卫撞倒,但亲卫顾不得去扶宫女,继续快步走进内殿。
“殿下!”
蔺政泊微微蹙眉,“何事这么慌张?”
亲卫道:“京城八百里加急来报,左相被陛下下狱了。”
蔺政泊面色一沉。
左相是蔺政泊在朝廷的重要党羽之一,如今突然被天和帝下狱非同小可。
蔺政泊吩咐亲卫,“通知陆明等人即刻来议事殿议事。”
亲卫恭敬称是。
蔺政泊这才起身,“晚膳不必等我了。”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随即往殿外走去。
左相。
上辈子左相也是被天和帝下狱了,好像因为醉酒在家中有谋逆之言被人告发,天和帝大怒,但念及左相有开国之功,天和帝最终没有杀他,只是罢免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养老。
李窈伽琢磨着这件事,这才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虽然是留在洛城过年,但蔺政泊半道因为急事赶回了京城,直到大年初一的清晨才回来,如今想来大抵就是因为左相的事情才不得不回京。
李窈伽忽然心里一动。
如果这辈子蔺政泊还要赶回京城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直接在洛城跑路?
李窈伽连忙稳了稳心神。
她已经逃跑失败过一次,所以这次不管怎样都要以稳为重。李窈伽继而安静下来,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这时兰芳来请李窈伽去偏殿用膳,走到门口发现李窈伽正坐在软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芳走近,“王妃,您在想什么呢?”
李窈伽摇头。
兰芳笑着道:“那奴婢陪您去用膳吧。”
主仆二人继而一起去了偏殿。
蔺政泊一直没有回来,晚上也没回来。李窈伽在寝殿等到亥时,最后自己一个人睡了。第二天上午,李窈伽依旧没见着蔺政泊这号人。李窈伽问了蔺政泊身边的一个亲卫,亲卫说蔺政泊一直在议事殿与陆明等人议事,因为此番不单单只有左相被下狱,还有蔺政泊身边的陆明与韩聪,太子向天和帝进言,准备让陆明与韩聪入朝为官。
陆明与韩聪都是豫王府的官员,在朝廷上没有官职,这样的好处是两人都能为蔺政泊所用。而太子此番进言天和帝让陆明与韩聪入朝为官就等于砍了蔺政泊的左膀右臂。
大朔王朝有规定,朝堂官员不能与皇子私交,否则一律按照结党营□□置。太子这是把阳谋玩明白了,他不能直接向蔺政泊下手,便转而向蔺政泊身边的人下手。
李窈伽不知道蔺政泊与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太子这势头已经准备大刀阔斧地向蔺政泊施压。而蔺政泊面对这样的局面,应该会回京城一趟吧?
李窈伽还是稳着心神,不露出任何情绪。
这之后的第三天,陆明忽然一大早来请李窈伽帮着他们一起劝说让蔺政泊回京。
上辈子李窈伽只是个侍妾,所以没人跟她说这些,但这辈子她是王妃,是有话语权的。
李窈伽自然愿意帮陆明一起劝说蔺政泊,因为只要蔺政泊一走,整个行宫她的地位最高,她要去哪谁敢多问一句?
陆明仔细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跟李窈伽说了一遍,但李窈伽没太听懂,就听懂了最后一句:殿下必须要回京一趟才能扭转局面。
李窈伽放心了。
陆明是蔺政泊的心腹重臣,陆明都用“必须”两个字了,那蔺政泊肯定要回京。
蔺政泊回到寝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戌时,李窈伽正在寝殿等他。
蔺政泊走到寝殿,迎面就看到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李窈伽。
蔺政泊脚步一顿,“怎么站在这里?”
李窈伽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她不懂政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到点上,索性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直接照实说,还显得格外真诚。
李窈伽开门见山,“殿下,陆大人都跟我说了,他们希望我也能帮他们一起劝说殿下回京。”
蔺政泊蹙了下眉,颇有点儿嫌陆明多事的意思。
李窈伽连忙又补了句,“殿下别怪陆大人,他也是为了殿下好。”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一起走回寝殿,两个人一起坐到软榻上。
其实蔺政泊也知道眼下这个局面他必须要回京一趟,但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不想让他的小王妃自己留在洛城行宫。
蔺政泊看向他的小王妃,“你也觉得本王应该回京?”
李窈伽点头,她当然觉得应该,蔺政泊不走她怎么跑?
蔺政泊:“但如果回京,不能带你一起。”
李窈伽知道,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李窈伽格外贴心握住蔺政泊的大手,“殿下放心去,我在洛城等殿下回来。”
蔺政泊依旧顾着他的小王妃,“那你知道我这一去,可能赶不回来陪你过年了吗?”
李窈伽依旧点头。
她上辈子就知道了。
而且这辈子即便蔺政泊能赶回来,她也已经跑路了。
李窈伽依然装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柔柔道:“殿下是为了政事而奔波,不必为了这种小事而感到愧疚。”
蔺政泊微顿。
他的小王妃从来没这么“懂事”过。
蔺政泊继而审视着李窈伽的脸。
李窈伽被蔺政泊看得有点心虚,连忙又道:“我是王妃,自然一切以殿下为重。虽然我也很想让殿下陪我一起在洛城过年,但轻重我还是分的清。如今左相大人下狱,陆大人和韩将军又有可能入朝为官,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任性让殿下陪着我。”
蔺政泊意味不明,“真的?”
第49章
李窈伽连忙点头。
蔺政泊忽然没来由地道:“其实也不必非得本王亲自回京, 让陆明替本王去一
趟也可。”
李窈伽脱口而出,“这不行。”
蔺政泊微微抬了下眉梢。
李窈伽:“……”
她缓了缓,“我的意思是, 出了这样的事情,陆大人原本就要入朝为官, 而且他只是个臣子,在父皇面前哪有份量?而且左相大人下狱, 陆大人哪有资格替左相大人说话。”
蔺政泊稍稍有些意外, “什么时候这么懂朝政之事了?”
李窈伽不懂, 这都多亏了之前陆明给她分析得好,李窈伽又不笨,学舌还是能学个差不多的。
李窈伽生怕蔺政泊不走, 连忙又要劝。
但蔺政泊却忽然单臂把李窈伽抱起来直接扔到床上。
李窈伽顿时有些茫然。
蔺政泊撑着身子靠近李窈伽,“你说得对,本王必须要回京一趟,但本王这一走, 也许半个月才能回来。”
他说着直接把李窈伽拖过来按平, “等本王回来, 会看到你迎接本王吗?”
李窈伽心虚点头。
蔺政泊的语气却不容置疑,“本王也觉得能看到。”
他话落直接扯掉李窈伽的中衣, 不管李窈伽要不要,他都一下比一下更深得贯穿。
他这一走半月, 当然要先补偿他自己。
当天晚上后半夜, 蔺政泊便率领五百骑兵以一日一夜三百里的速度赶回京城, 而他走的时候,李窈伽已经累得睡着了。
次日,李窈伽醒来的时候床旁边已经空了, 但多了一只蓝色的兔子娃娃。
李窈伽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所及那只蓝色的兔子娃娃,她想到昨天晚上蔺政泊临走都不忘了再折腾她一次,她一伸胳膊,把那只兔子娃娃推到了地上。
守在门外的兰芳听到动静探头去看,发现李窈伽醒了,连忙进去伺候。
兰芳瞧见地上趟的那只兔子娃娃就要帮李窈伽捡起来,但她才刚弯腰去捡,李窈伽却先声道:“让它在地上躺着,躺一天才能捡起来。”
兰芳:“……”
李窈伽把外衣披在身上,“殿下走了吗?”
兰芳点头,“殿下是后半夜走的,已经走好久了。”
李窈伽这才放心。
不管怎么说,走了就行。
李窈伽继而穿好衣服起床洗漱,主仆二人随即准备去偏殿用早膳,李窈伽盘算她这回可算是能安安稳稳地跑路了,蔺政泊这趟回京少说也得半个月,她想跑到哪里都行。
李窈伽心情更好,但一踏出寝殿的门人就懵了。
此时寝殿门外站了两排亲卫,杵在门框两边,一边五个,跟门神一样。
李窈伽怔了半晌,“你们……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亲卫恭敬道:“回禀王妃,是殿下的吩咐,让属下等保护王妃的安全。”
李窈伽:“……”
兰芳小声对李窈伽吐槽,“奴婢方才就想跟您说的,这阵仗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