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地,梁明和的手也就染了色。
周锦芹叫他把手伸到水管下来,她顺带帮他把手洗了。
好巧不巧,原先吞吞吐吐的水突然一阵凶猛,正处对面的梁明和下半身被浇了个透湿。
周锦芹吓一跳,下意识要去碰他湿透的裤子,特别没有章法的摸法,梁明和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他似笑非笑,说的意味不明:“谢谢关心,到这里就可以了。”
哪里?周锦芹茫然要问,瞥一眼男人的裤子突然顿悟。
哦,再往下几公分就到小鸟了……
这个鬼天气还是太热了,周锦芹撇过头没再看他,只磕磕巴巴道:“嗯嗯,好的。”
只见画面未闻声的外公见周锦芹一脸窘迫,安慰她道:“太好了,我早就看不惯他那条破洞裤了!”
然后,梁明和换了一条更破的。
吃过早饭,因为周锦芹下午还有面试的缘故,外婆便没再挽留了。
梁明和今天也有配音工作,故而没法做周锦芹的专属司机,他把人送到公司楼下,明里暗里提了好几遍上回家暴那事,周锦芹一再保证,他才踩着点匆匆离开。
虽然已经过了初面,但周锦芹并不准备再去郊区的那家药企。
并不是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只是她实在不喜欢那位面试官的态度,对方总以她大龄已婚未育的原因各方面贬低,无论是工资还是职位奉献,如果入职了大概率会以此对她进行全方面压榨,显然那不会是个好去处。
周锦芹下午只排了另外两家公司的复试,结束时天还很早。
手机里躺着梁明和发来的信息,说是要工作到晚上九、十点,让她自己吃晚饭就好。
周锦芹并不是特别喜欢下厨的人,一个人的餐更是没动力做,她打算直接在便利店买一份便当带回去凑合。
挑选期间,她注意到旁边有个男人总有意无意看她。
周锦芹蹙了蹙眉,扭头问他:“有什么事吗?”
对方连忙摆摆手:“没没没,你放心,我没恶意的。”
他指了指周锦芹支在地上的黑伞,说:“就是这把伞有点眼熟,有点像我朋友的那把,我记得他的伞把上刻了个和字。”
周锦芹点点头:“你说梁明和?这把确实是他的。”
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降雨,于是梁明和给她留了伞。
“对!”对方非常惊喜,“他的伞怎么会在你这?”
周锦芹想了想,道:“他卖给我了。”
花了她八十一块三毛七呢。
“你觉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男人哈哈大笑。
经他这么一提醒,周锦芹才意识到这话多有歧义,她脸一红要解释,却见对方根本没在意。
对方笑眯眯的:“你是周锦芹吧?梁明和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这次终于见到了。”
周锦芹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嗯,当然了,你跟他描述的一模一样。”对方自我介绍,“我叫孔飞飞,帮你们上门喂猫的那位。”
孔飞飞非常不见外地凑上来:“那个,能合照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合照?但周锦芹到底没拒绝。
至于合照的用途,孔飞飞拿去给梁明和炫耀了。
【看,你老婆!】
梁明和看到这句话时,以为对方又在给他分享什么鬼图,下意识就要回“你老婆”。
好在他谨慎,在敲下字之前,梁明和先看了一眼照片,才发现真是他老婆。
照片上,周锦芹笑得很温柔,全然没有当初他们拍结婚证时的紧绷。
这样的合照,他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红心]
当开始吃醋,离我爱你还有多久呢[狗头叼玫瑰]
第16章
梁明和到家时, 周锦芹正蹲在跑轮旁边督促团团做减肥运动。
见到他人,团团一个飞跃,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他身边, 尾巴摇摇, 脑袋蹭蹭,而后以后肢站立, 前肢立起的动作扒到他腿上伸懒腰。
梁明和身上本就稀碎的牛仔裤被小猫爪刮得哗啦哗啦响, 这明面上是在撒娇,其实内地里是想借撒娇的名义逃避运动。
“没用的。”梁明和卡住团团的胳肢窝将这大肥猫抗在肩上,他抬手拍拍猫咪肥嘟嘟的屁股, 无情将其送去跑轮继续今天的减重任务。
见到此情此景, 周锦芹不免有些吃味:“我回来它就不这样。”
她回家时团团躲得飞快, 生怕被她当场擒去做运动,搞得她像个土匪头子似的。
梁明和瞥她面上并不为自己而灵动的表情, 压着声幽幽开口:“可能因为你身上染了别的男人的味道了吧。”
“什么呀!那不是你朋友吗?”周锦芹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说你都知道了, 孔飞飞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岂止告诉,”梁明和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 “我还看到你俩的合照了。”
“不能拍吗?”周锦芹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可以, ”梁明和表情严肃, 讲出来的话却不怎么正经,“大概我是在吃醋吧, 毕竟这样的合照身为另一半的我都不曾有过。”
“……”由于对方总是过于直白, 导致周锦芹常年陷入红温的机能状态。
作为法定规则下的夫妻,梁明和当然有权利吃醋,但如果跳出规则之外呢?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这种程度的感情基础了吗?
还是说, 他只是寻常般的逗弄她……
周锦芹并不清楚,她低着脑袋,脸烧得红红的,依旧还是落入了对方的甜言蜜语陷阱。
真是不争气,周锦芹不由得有些唾弃自己。
梁明和见她面上丰富的表情,笑了笑没再逗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出来。
“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一家新开业的面包店,给你带了牛角包,要不要尝尝?”
揭开盒子的瞬间,细腻的黄油香便散了开来,牛角包只巴掌大小,通体色泽金黄油润,看着就食欲大增。
周锦芹瞬间被俘获,她眨眨眼睛,乖乖点头:“要。”
见她这乖巧的模样,梁明和不由得弯了眼睛:“看来我没白买。”
他顺势坐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嘱咐:“小心底下那只猫视眈眈的家伙。”
“不能给它吃吗?”周锦芹好奇问。
这只牛角包没有额外添加巧克力、葡萄、洋葱等对猫有毒的东西,虽说这东西不在猫咪的食谱范围内,但理论上浅尝一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周锦芹很清楚自己对猫咪的抵抗力有多低下,但凡团团夹着嗓子朝她喵喵叫,她铁定就要缴械投降了。
“没有不能。”梁明和撑着下巴看她,“只是我买的时候只想了你。”
想了她?还是想到了她?中国汉字果然博大精深,一个字的差距就能搅得人心乱如麻。
“哦,谢谢……那我留着自己吃。”周锦芹磕磕巴巴回,压根没敢多看他一眼。
梁明和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对方就熟透了,他没再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把空间彻底留给对方,自己去了浴室洗澡。
中途,周锦芹给好朋友向梓晴拨了视频电话过去,决定跟对方老实坦白自己已婚的事实。
其实她本来想趁着回魔都的那两天当面说的,奈何对方被派去了新加坡出了个长差,两人没碰上面这事自然就耽搁了。
向梓晴听到她已婚的事时并不吃惊,她见识过吕剑英的强硬和霸道,也清楚周锦芹隐隐的软弱和妥协,如果无法做到彻底同家庭割离的话,结婚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有些唏嘘,但世界就是如此,人总是被所谓的基因、血缘、或者是那根脐带拴住,痛下决心做出割舍的决定并不是个容易的事。
但向梓晴也清楚,周锦芹软归软弱,但内里其实也有自己的坚韧和果决,她是个会为自己行为买单的成年人,离职也好,结婚也罢,她总有自己的原因,向梓晴不会过多评判。
所谓的旁观者清,其实也不过是不够了解,不够设身处地而已,没权利痛心疾首说当局者迷。
向梓晴态度如常,她好奇问:“你老公呢?叫他过来给我看看呗。”
“洗澡呢。”周锦芹有些羞耻道。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常活动,结果说出口却莫名掺了些暧昧。
“照片呢?照片总有吧。”向梓晴实在好奇。
周锦芹突然想到梁明和口中不曾拥有的合照,除开被压到箱底的结婚证,多的他们还真没有……
周锦芹磕巴了一下,然后说:“你见过的。”
“见过的?”向梓晴有些诧异,她捏着下巴苦思冥想,也只想起那位大腹便便的钱男士,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可以不挑,但也不能这么不挑吧……
显然对方是误会了,周锦芹连忙解释是当时帮她出头的正义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