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均不挣扎,就这么乖乖巧巧跟着一个并不相熟的男人去了他市中心的家。
梁明和的家在某高档豪宅的顶层,可能是多数非承重墙都被拆除的缘故,面积看起来比他口中的二百三十平大的多,但并不显得空旷,而是被他用各种艺术摆件和一系列稀奇古怪的物件填充的满满当当。
入口玄关柜做的浪花扬起的造型,挂钩是倒置的灯笼鱼,杯垫是半个珠光贝壳,杯子是一只倒立的玻璃水母头,因为和杯垫弧度完全契合的缘故并不摇摇晃晃。
在这个家里,唱片是可以裱框上墙展示的,画作是可以铺成地毯的,花瓶是可以是披着羊毛的狼……
这里对物件的使用没有设限,一切皆有可能似乎是这里的主题词。
日式原木?美式复古?新中式?
这间房子的装修没法用一种特定风格去概括,而更像一间充满童趣的魔法艺术空间,像梦中的奇异乐园。
梁明和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张嘴鳄鱼的拖鞋放到周锦芹脚边,自己则穿了一双扑腾着鱼鳍的小丑鱼。
他蹲下身把困在包里的胖猫仰放在地板上,宽大修长的掌顺势扣住猫肚子毫不见外地rua了rua:“对你们医生来讲,我家应该挺乱的吧?”
与想象中的确有些出入,外表酷帅的男人家里竟然这样可爱,但无论如何谈不上乱。
周锦芹望着他,摇摇头:“我已经不是医生了,你不应该再用医生的标准来要求我。”
“哦,对,我不该再用医生的标准去要求你。”梁明和耸耸肩,很松弛地笑了笑。
被迫做了几组仰卧起坐的猫终于从男人手中挣脱,梁明和拍拍手站起身,双手叉腰弓身靠近打量周锦芹衣摆上乱七八糟的梅花印:“不过,不当医生之后对污渍的容忍度也会变高吗?”
周锦芹今天穿的白衬衫,本来就被溅水的衣服此刻被脏猫蹭的更是没眼看,她被打趣的有些脸红:“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卫生间?”
梁明和点点头:“建议你直接洗个澡,家里有烘干机,在这期间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他强调:“放心,都是没穿过的。”
周锦芹没拒绝,多年的职业需求早就把她养成了洁癖的性子,她确实没法劝说自己再这样脏下去了。
“可能有点久……”在踏进浴室前,她抱着干净的衣物欲言又止。
梁明和正把猫举高高,一人一猫歪着头看她:“多久?我明天能看到你吗?”
“用不了这么久啦……”她被调侃的脸又红了几分,“一个小时就行。”
“只要能见到你就不会晚。”梁明和点头,又说些不知轻重的话,“去吧,我等你。”
温热的水浇到头顶,将混沌的脑子冲刷清醒几分,周锦芹恍然意识到自己今夜的行为有多么莽撞,对方兴许是拿她寻乐,他那样优越的条件有什么理由选择同她这样平平无奇的陌生人走进婚姻呢?
背个不诚信的名声也无所谓,她想好了,待会出去就将先前的话统统撤回。
周锦芹迅速洗完澡,刚拉开浴室门,就感觉到一股极寒般的温度直往敞开的毛孔里钻。
见她打起颤,梁明和指了指挂在门口的男士长款羽绒服:“你可以穿那个。”
羽绒服很长,周锦芹估摸着她上身应该可以到脚踝,的确可以全方位防冻。
但……明明他自己都冻得瑟瑟发抖。
周锦芹没看那只设计成劈叉长颈鹿吃草造型的衣架,而是抬脚走到客厅的矮桌边,抄起穿了财神套装的遥控器将设定在十六摄氏度的空调调回了原先默认的二十六度。
她说:“用不着这样。”
即使再不戒备,周锦芹也不可能坦然到真空上阵面对一个陌生异性,即使他们目前已经飞速进展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哦……”梁明和不自然地瞥过脑袋,他把高举的猫粮袋放在架子上,然后僵硬地挑开话题,开始控诉脚底下试图攀爬他大腿的猫,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包装上建议它这个体重的小猫一天吃大概一百克的猫粮就可以了,但你的猫已经吃了我三个五十克了,可它现在还在喵喵叫!”
就她洗澡的功夫,梁明和就买齐了猫碗、猫粮、猫砂这样的必备物件,甚至刚刚脏兮兮的毛发都已经被他用宠物专用湿巾擦了个勉强干净。
周锦芹走近摸了摸小猫,她长长的睫毛轻耷在眼睑,讲话轻声细语:“它可能还以为自己在流浪,怕有了上顿没下顿,所以逮着机会就可了劲儿地吃。”
她穿着他的卡通短袖,整个人瘦的像在衣里飘。
梁明和望着她半隐在光里的柔和侧脸,良久才开口:“既然它眼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我之间的问题了?”
周锦芹跪坐在地毯上,低敛着清淡的眉眼,带着歉意说:“刚刚的话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你当我没说过吧。”
“可我当真了,我并不觉得你说出那种话完全是基于冲动。”梁明和直视她水般的眼睛,“我想不是什么人从你跟前走过你都会邀请他同你结婚的。”
“但这对你并不公平,”周锦芹鼓起勇气正视他那双炽热的眼眸,“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对吗?”
“我没有出众的颜值,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钱,甚至没有一份足以维持生计的工作,这样的我怎么适合组建成一个家庭?”
她语气平淡,毫不介意地将自己尽数剖析。
“如果你觉得这些是婚姻必备品的话,那正好,我都有。”男人字字清晰地说。
周锦芹没料到他连客套的反驳都没有,而是这样直白的告诉她只要她想一切准备就都就绪。
她失神好久才重新组织好语言,语气里裹了些委屈:“婚姻不是儿戏,你何必拿我玩乐?”
就单从她已知的信息来看,梁明和的经济情况、外形、性格在择偶市场都占据巨大优势,似乎完全没理由扑在她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身上。
但对方似乎非就栽在了她身上,梁明和端起水母杯抿了口水,面上正经几分:“没开玩笑,也不是什么人向我求婚我都会同意的。”
“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和你一样饱受催婚的困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搭伙共同应付家长。当然,如果你想认真对待这段关系的话,我们也可以尝试像平常夫妻那样平平淡淡过日子。”
周锦芹下意识问:“倘若有哪天过不下去了呢?”
“那就好聚好散。”他的声音紧凑地接在她后面,“你放心,我不是纠缠的人。”
烘干机已经完成任务开始唱起了歌,梁明和没等她回应,他站起身朝她伸手:“你今晚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不后悔我明天接你去民政局。”
“我的想法……”周锦芹不自觉落入他的圈套,“我要怎么告诉你?”
梁明和很轻地笑了声,他像个魔术师似的,一个响指的功夫,就从她脑后变出了那张写有她号码的纸条。
那张小小的纸条像纸飞机似的,随着他漂亮的指尖在她眼前灵活穿梭:“它会派上用场。”
夜里的雨渐大,没有章法地狠敲在车体上,周锦芹倚靠在车窗上,脑子已经乱成浆糊。
车很快停到她住的酒店外,梁明和在她解安全带时自如偏向她,问:“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他询问时泰然自若,像是压根不记得她目前还在考虑阶段。
周锦芹愣了愣,扭头问他:“你怎么确定我明天一定会去?”
梁明和坐正身体,头枕在靠椅上,棱角分明的脸半隐在暗色里,他不答反问:“你会后悔吗?”
周锦芹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利落抬脚迈了出去。
她的声音乘风而来:“紫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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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哈哈大笑]
下章结婚!
所以梁明和你到底为什么随身带着人家小芹的电话号码[狗头叼玫瑰]
第5章
周锦芹闭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但依旧缓解不了紧张,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未婚夫的名字。
要说他们昨夜聊得不够深入,可是她连对方需要掐着手指头才数得明白的账户余额这种极端隐私项都了解到分这位数了,怎么偏偏就没想起这种更加关键的细枝末节……
周锦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缓了片刻还是强装镇定走向早早侯在酒店外的男人。
对方此刻正在看手机里的养猫新手科普视频,并没有注意到来人,周锦芹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纠结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主动喊了他一声:“小……明。”
有点心虚,她其实并不确定电话里的外婆当时叫的是不是这两个字。
siu-man,应该是小明吧,她忐忑地等待审判。
梁明和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