餍狸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
魔宫上空,绽放出璀璨的烟火信号。
信号来自琼玑宫方向,晏清丞微感意外。
他三两息抵达那座离琼玑宫不远处的偏殿,丁亥呈上一小块还带着温热血液的皮毛:“这上面有邪魔境的气息。”
“嗯,”晏清丞瞥了一眼,认出,“这是狍枭。”
丁亥一惊:“邪魔境七大恶兽之一的狍枭?”
“没错。”
晏清丞将那块皮毛拿到手里查看,而后转身,来到琼玑宫,很快,在琼玑宫的屋檐瓦片上,发现了一株邪魔境血灵芝,还有几滴近乎黑色的血液。
丁亥:“这又是……”
她话没说完,脸色一变,察觉到了:“夫人不在房中!”
“这是餍狸留下的,”魔尊神色微沉,“狍枭贪食,最喜餍狸,它是追着餍狸来这儿的。餍狸受伤,则必吸食活物血液才能伤愈,它最能探得强弱,我的魔宫中,除了岁杀组外没什么侍者,故而只有桑……夫人她修为最低,琼玑宫有我暗阵保护它无法下手,所以它应该把夫人诱出去了。”
“属下这就是带人去找!”
……
人类的手越靠越近,餍狸已做好了准备。
“啾哈——”它猛地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又密又尖的利齿,却没有咬住她的手腕,而是愣住了。
只因她触碰到它,却没有给它带来疼痛。
雪莲续玉膏温润细腻,带着极为强效的治愈灵力,修复着它的伤口。
“啊,我是不是弄疼你啦?”桑浓黛低声咕哝,“那我轻一点哦。”
过了一会儿,餍狸的嘴巴一点一点合上了。
它碧绿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桑浓黛。
餍狸因其特性,不管是在邪魔境中遇到其他异兽,还是在邪魔境外遇到人类,都会被追猎。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救它。
桑浓黛细细检查了一遍,把它身上的伤处都涂上药。
很快,餍狸的外伤就都恢复了,它慢慢站起来,扇扇翅膀,原地蹦了两下。
“太好啦。”桑浓黛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它。
餍狸忽然跃上她的手背,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蹿到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
蹭得桑浓黛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好啦,你要是想感谢我,不如再给我一枚倒扶桑果,就是那种红红的,热热的果实……唉,你是异兽,想来应该听不懂……”
餍狸跳到草地上,张大嘴巴,伸出两只前爪在颊囊里掏了掏,很快,吐出一只圆滚滚的红色果子。
桑浓黛:“!”
她拿起一看,赤红金纹,正是倒扶桑果!
桑浓黛心中一动,试探道:“小餍狸,这种果子,你还有吗?”
餍狸便继续掏了掏,突然,它动作僵停。
猛地直起身体,餍狸充满恐惧地看向桑浓黛背后。
桑浓黛霍然回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老虎大小、牛身蛇面羊角鹰爪的异兽。
邪魔境七大恶兽之一的狍枭!
书上怎么写的来着……
遇到狍枭,炼本真境界以下,快逃。
纳灵境界以下,等死。
桑浓黛右手抓住左手的玉镯,她脚步轻移,将那只在她看来软萌柔弱的餍狸护在身后。
玉镯散发出温润光芒。
桑浓黛死死盯着狍枭,从玉镯中缓缓取出一柄银白色短刀,刀伤铭刻着复杂的纹路,极强的灵力,正在这些纹路中流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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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八岁生辰那日,如姨送了这把刀给她。
桑浓黛一眼便瞧到了上面刻有北斗七星徽记,正是玄辰殿的标志,她兴奋问道:“这是玄辰殿炼制的刀?”
就像华清堂有天下第一的医修,玄辰殿里则有天下第一的炼器师,他们的殿主阙源。
这把短刀尽管不是出自阙源本人之手,但也十分珍贵,小巧锋利,很适合她用来防身。
桑浓黛拿到手挥舞两下,有破风声,她喜不自胜:“如姨,我是不是该学两套刀法,才不辱没这把好刀?”
桑如是点了点她的脑壳:“你这也要学,那也要学,脑瓜子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
“学不了术法,就只能这也学点,那也学点,凑凑数啦……”桑浓黛被说中了伤心事,叹了口气。
桑如是说:“好好修炼,早日突破,便能修习术法了。”
桑浓黛嗯了一声。
桑如是笑道:“这把刀的妙处可不仅仅在于它出自玄辰殿,我可是为它费了不少工夫,你仔细看,看到刀身的纹路了么?”
如姨说,刀身上共雕刻着三种不同的花纹,代表着她的三种术法招式。
每一式都有从妙法境界巅峰的杀伤力,遇到寻常危险,一式足以解决,遇到不寻常的危险,也可以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阵法铭刻的术法,只有三招,也只有三次可用,”桑如是说,“用法很简单……”
这几年来,各种伤药、利器、“保命符”,如姨给了她不少。
只因所谓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传出去,惹来不少觊觎,如姨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只能殚精竭虑,让她学会保护自己。
“小餍狸,”桑浓黛指腹抵在刀锋,低声道,“你既能听懂我说话,那待会儿我喊跑,你一定要跟紧我一起跑,知道吗?”
“啾……”
桑浓黛用力,刀锋将她的手指划出了血。
如姨说,以她的修为,无法用灵力催动阵法蕴含的招式,只能用血。
血流进其中一种花纹,短刀轻颤,发出嗡鸣。
风乍起。
狍枭咧嘴,涎水从唇齿间溢出滴落。
它弓起身子,宛若一支离弦之箭,朝桑浓黛扑去!
桑浓黛握紧短刀,对准它的方向,横挥一记。
磅礴灵力倾出,如山似海,锋芒毕露。
狍枭身子扭转,就要避开这一刀,然而蕴满灵力的银白刀气在空中骤变,由一弯短弧变为铺天盖地的网状,兜头切向狍枭!
“跑!”
“啾!”
桑浓黛转身就跑,餍狸也很灵光,迅速蹿了出去。
夜风扑面,桑浓黛握刀的手微颤,激动不已。
她早就想试试这刀的效果,如今试来,不仅威力无穷,而且璀璨漂亮,一时之间,桑浓黛觉得,自己就是话本中的主角,若把这一刻画成画,旁边该配一首豪放诗。
这座宫殿长廊曲绕,桑浓黛跑了一会儿,还没跑出去,便察觉到身后有风声袭来。
“不会吧。”她的心往下一沉。
受了那样一刀,还能这么快追上来?
她回身一望,正看到了狍枭的血盆大口。
桑浓黛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使她以超出自己平常反应的速度,朝旁边闪避。
狍枭撞进了走廊旁房间的墙壁里,木石砖瓦簌簌落了一地。待它的脑袋拔出,还未等桑浓黛动作,便见一道黑影闪电般冲到狍枭脑袋上,咬下它的一块肉,又闪电般往外蹿飞!
“小餍狸!”桑浓黛没想到它居然能从狍枭身上咬下肉来。
等等,这么说,餍狸岂不是比她要强?
“嗷——”狍枭嘶吼一声,眼珠盯着餍狸,口水流得更多,飞奔追去。
……
狍枭的吼声震动魔宫。
丁亥道:“尊上,是从刑罚司的方向……”
魔尊的身影已然消失。
……
桑浓黛咬牙又割破自己一根手指。
餍狸钓着狍枭在走廊庭院打转,桑浓黛找准位置和时机,立在庭院之中,当狍枭出现在她视线内时,她又挥一刀。
狂风吹得她衣衫与发丝乱舞,刀震得几乎要脱她手而出,她苍白的脸上却满是坚毅。
伴随着一声尖锐刀鸣,无形的灵波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正面撞上狍枭!
狍枭双爪刨地,却扔被这一式打得飞出去数丈之远。
而餍狸三两下从树上到屋瓦再到桑浓黛肩膀上,身上又多了一个被咬的伤口,有些无力地倚着她。
“没事,”桑浓黛抱着它跑,“回去给你涂药。”
咚!咚!砰!
狍枭奔跑的脚步变得沉重又疯狂,桑浓黛还在顺着路走,狍枭已然不顾这些,开始撞开一面又一面墙,以最短的路径追她和餍狸。
桑浓黛呼吸急促,喉间隐隐有血腥味。她虽名义上也算个修士,但因身体先天根基不好,比普通凡人其实好不到哪儿去。
那脚步越来越近。
桑浓黛终于跑到了前庭,不远处就是这座森冷宫殿的大门。
但是出去了又如何?狍枭还是会追着她和餍狸不放。
桑浓黛骤刹脚步,决绝回头。
她将餍狸放回肩头,左手握刀,右手触及玉镯。
三招用完,她还有别的,必须想办法让狍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