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卓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柔和起来:“是要多谢一个人。”
裴谚问道:“谁?”
燕卓一怔,往常的裴谚不会对这种小事感兴趣,不过,大约是今天心情不错吧,所以随口多聊了两句,燕卓便说道:“听说小师叔五天前去看了鹤鸣宴,正好看到了那场这几天大家津津乐道的刀剑之比。”
“是。”
“我说的那个人,便是桑浓黛,她在魔界救了我。”
“原来如此,倒是稀奇。”裴谚微微一笑。
燕卓惊呆了。
差点抬起手揉揉眼睛,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有无情剑圣之称的小师叔竟然会笑?!
不过,他虽弯了弯唇角,眸中却还是含着经年不化的寒意:“既然已经回了中洲,不知师侄你可去看过她了?”
燕卓耳尖浮上薄红:“今日正要去。”
裴谚道:“那便祝师侄能够得偿所愿了。”
燕卓拱手称谢,话音未落,眨眼间,裴谚的身影已然消失。
……
这几日,桑浓黛在鹤鸣宴出尽风头。
桑浓黛,桑家刀法,惊才绝艳。
走到哪儿都有人叫出她的名字,不止赞她美丽,也称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许多人要与她结交,邀她上台切磋、请她吃饭喝酒、送她珍奇宝物……
每年鹤鸣宴开始时,有人异军突起,并不少见。
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鹤鸣宴一路赢到最后,大放异彩,也有几例。
但是鹤鸣宴快要结束了,突然杀出这样一个人物,赢了当之无愧的鹤鸣宴第一。这场面,以前确实没有见过。
沈磐能为自己的大哥找出一万个理由:轻敌、大意、没认真、她太出乎意料但绝没到不可战胜的地步只是讨了她那闻所未闻刀法的巧……
但是改变不了人们心中的印象。
另一方面,连他自己也觉得,她的确出色,远超同辈。
可怜大哥,虽然面上不显,但着实郁郁寡欢了几日。
郁闷是别人的,桑浓黛则在鹤鸣宴玩得非常开心。
可惜的是,鹤鸣宴最后这几日,只有切磋比试,狩猎、幻境之类的都没有了。
桑浓黛新鲜感褪去,觉得无聊起来。
是以这回中洲的第五日,她待在芍药院,没出门。
餍狸在院子里肆意快活地爬树,桑浓黛在读一本她亲手装订的小册子。
她把那本鹭羽刀法给了如姨,但自己也誊抄了一份留下,而且,她还把问津客的笔记都自己留下了,就是她现在在读的这本。
根据之前在魔界的经历,桑浓黛已经发现,奇遇会有,但还是需要她自己稍稍行动一下的。
她琢磨着,等到下次荒山生机大盛,要去哪里承接奇遇呢。
大约是因为这些笔记是问津客在魔界时所写,他提到的地点,大多也是在西野魔界。
还是得回去。
只不过她和魔尊约定的归期是鹤鸣宴结束那日,三月廿九。
还有两天。
“小餍狸,”百无聊赖的桑浓黛喊道,“过来。”
等到毛茸茸的小餍狸爬到她怀里,她就一顿揉。
它身上有若隐若现的阵法纹路,因此现在除了桑浓黛和魔尊外,谁都看不见它。
“要不你带我去找魔尊玩儿吧,你知道他在哪么?”桑浓黛问。
餍狸一脸懵懵的表情。
桑浓黛咕哝:“他也是放心,就不怕我跑了,不跟他回……”
等等。
桑浓黛一惊。
不对,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她怕他跑了才对!
在魔界,他就反复提过,要把她带回中洲,送回如姨身边。
这样一想,自从她回了芍药院,就没再见到过他。
偏偏当时只约定了回去的时间,却没有约定如何联系他。
桑浓黛腾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咬着唇:“小餍狸,他是不是跑了?!”
院中传来一声轻笑。
桑浓黛猛然回头。
“夫人想多了,我怎么舍得?”魔尊笑意盈盈地搂住了她的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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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桑浓黛眯了眯眼,埋首在他衣领间嗅了嗅:“你从魔界来的?”
魔尊:“正是。”
桑浓黛皱眉:“又有血腥味。”
魔尊叹道:“来得仓促,忘了换身衣服。”
说着,不等桑浓黛回应,他便低头,含住了她柔软嫣红的唇瓣。
他的气息炽热,拥抱密不透风,直到桑浓黛逸出几丝急促的喘息,他才松开她。
低头抚触她愈发红润的唇,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日在鹤鸣宴上,见到什么人了么?”
桑浓黛缓过气来,说:“没有,我今天还没出门呢,打算在芍药院休息一天。”
“好,”魔尊说,“我陪你休息。”
他抱着她来到院中石桌椅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挥袖摆出一只酒壶和两只玉酒杯。
“这是西野的百花酿,每一口细品起来味道都会不同,尝尝?”他倒了两杯。
桑浓黛拿起酒杯,触手温热,她闻到馥郁香气,将酒液送入口中,口感甜绵,一点儿也不辛辣。她咂咂嘴:“好喝。”
魔尊专注地看着她。
桑浓黛眼睛往外瞄了瞄,她和他这样大喇喇坐在院子里,天光之下,随时可能被人看到。
餍狸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桑浓黛一边想,一边不知不觉把手里那杯百花酿喝完了。
她看到石桌上另一杯未动,看向魔尊:“你不喝么?”
魔尊微微一笑,扣住她后脑勺,细细吻她。她唇舌上残余的甜酒味,被他一寸一寸舔舐吃尽。
而后,他低声笑道:“你喝你的,我吃我的。”
桑浓黛心想,可惜现在抱一抱、亲一亲,荒山只能开个几朵花。好在上次她喘不过气批评过他之后,他越来越能拿捏分寸,两人日渐默契,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享受。
忽然,桑浓黛想到以前看过的话本,对他笑道:“我喂你一口,好不好?”
魔尊挑眉:“好啊。”
桑浓黛拿起另一杯百花酿抿了一口在嘴里,凑到他唇边。
他的眸光霎时幽深起来。
她当真是……
晏清丞只觉得,魔尊这具以魔丹为核心构筑的躯体就没这么难克制过,自从碰见她,那些陌生的情绪、欲望反复涌现,而挑动这一切的人偏偏不自知。
他很清楚,自己本身对她毫无兴趣。
换了另外几个分身,也绝不会被如此轻易挑动。
只因那颗魔丹……
桑浓黛吻住了他,只稍稍顿了一瞬,魔尊便启唇,没有辜负她的好意,把一切都品尝殆尽。
甚至尝得更深、更久……
“站住!”芍药院外传来一身暴喝。
桑浓黛蓦地睁眼,余光只见餍狸那道灵活的黑色身影飞速蹿进来,眨眼闪进了她的房里。
几道脚步声匆匆过来。
桑浓黛推开魔尊,喘着气说:“你快藏起来。”
她同时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服,手背抹了抹湿润的唇,瞥见石桌上的酒壶酒杯,连忙道:“酒也收起来!”
魔尊的身影携着桌上酒壶酒杯转瞬消失,声音却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夫人,我们这是偷情么?”
“……”桑浓黛的脸红了红。
这时,几个人在芍药院门口出现,正好是沈砺、沈磐、顾无灯、谢慧等人。
“怎么了?”桑浓黛问道。
顾无灯大大咧咧道:“浓黛,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这里跑过去?”
顾无灯和桑浓黛差不多大,以前她们并不认识,桑浓黛鹤鸣宴一战成名后,顾无灯找她切磋,两人比了几场,各有胜负,她为人外向热情,很快与桑浓黛处成了朋友。
桑浓黛面露疑惑:“什么东西?”
顾无灯挠挠头:“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连气息都未曾感知,只不过那东西偷了沈砺哥一株很珍贵的草药,还有慧姐的几株灵草,若不是亲眼看到草药、灵草在眼前消失,又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逃走,沈砺哥和慧姐都不敢相信。”
桑浓黛呆了呆。
沈砺珍贵的草药?这么巧?
愣了一会儿,桑浓黛摇摇头:“我没见到。”
沈砺道:“那我们就再去别处找找吧。”
“嗯,”顾无灯说,“实在找不到,我让我爹来用神识扫一遍清幽苑。”
桑浓黛:“!”
顾无灯的父亲,也就是顾家家主,和桑如是修为相仿,是当今世上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半步神君”的存在。
谢慧是沉稳镇静的性子,对桑浓黛道了一声“打扰了”。
“无妨无妨。”桑浓黛摆摆手。
沈磐冷不防开口:“你今日怎么没去鹤鸣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