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多人喜欢她安静、乖巧、认真、听话,但那些都不是她;真正的沈冬青只有陈励知道,是倔强、执拗,认定了的事情就不管不顾一条路走到黑。
陈励带沈冬青去了开在新区美食街巷子里的一家大排档。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之前在陈励店里干过两年,后来家里出了事缺人手,就回来接了班。
陈励第一次带女生来,老板有些意外和惊喜地看了看沈冬青,然后问他:“还是老样子?”
陈励点头:“这次不放香菜。”
老板给他们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放好茶水这才去后厨忙了起来。
“这家你经常来?”沈冬青问。
“嗯。”陈励给她倒水,说:“他们关门晚,经常凌晨两三点还营业开门,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或者从店里出来,就会过来坐一会儿。”
陈励很喜欢这个地方,可能是它跟酒吧里那种虚幻的热闹不一样,这边是很真实的人间烟火。
一碗炒面,一碟菜,大火翻炒的瞬间总能让人看着巨大燃烧的火光感受到一些温暖。
“一个人吗?”
“嗯。”
沈冬青心一软,她能想象到陈励一个人坐在这里的画面,很孤独、落寞。
一杯白水倒满,沈冬青端起跟他碰了个杯。
沈冬青问他:“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我?”
陈励笑了笑。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会否认;但是现在,他没有否认的理由了。
陈励说:“你每周给我打钱,我去营业厅查过汇款地址。”
京北医科大学。
他当然去找过她,但每次都是站在学校对面马路上远远看着,而且,一次也没有遇到过她。
“那会儿觉得遇不到也挺好的。”陈励说,“如果我看到那样一个跟路城的小乞丐完全不一样的你,只会更加自卑。”
会更加觉得自己对她的想念,是不可攀的肖想。
“所以我们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五年。”
“也不是,最起码,这五年,我们都长大了。”
长成了更有底气能跟对方并肩站在一起的大人。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柔软地笑出了声。
是啊,任何事情只要发生,任何时间只要经过,都必然会带走些什么,留下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还记得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就让我们为了未来干杯。”
沈冬青开了酒给两个人满上,陈励也配合地举起来跟她碰在一起。
“敬未来!”
杯声清脆。
陈励放下酒杯,结果脸上笑容很快就僵了下去。
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再次经过,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他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哦。2025年就到这里啦,我们2026年再见。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与陪伴,祝我们新的一年都能成为更好的老己![橙心] 击掌,比心,明年见!
第77章
“谭飞出来了。”陈励发短信给张铭,“查下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现在住哪儿,在干嘛?”
“???”张铭发来一串疑问, 最后只把自己的震惊、愤怒、以及没来由的不安总结概括成了的一个字:“操!”
陈励放下手机,主动跟沈冬青报告:“张铭,店里的事。”
半真半假。
沈冬青头一低, 小声说:“其实我也没有没有那么好奇,你不用跟我汇报。”
“我觉得有必要。”
陈励说:“沈冬青,搬回来住吧。”
沈冬青眼睛一亮,就连手里的汤勺也顿在了嘴边。
陈励往前凑了下,轻轻捏着她的手将粥喂进去说:“或者我搬去你那住也可以, 我不介意当赘婿。”
明明刚喝下去的粥都已经凉了, 但沈冬青还是觉得胃里一阵暖热,连着心脏由内而外开始发烫。
这算是他在向她发出的同居邀请吗?
尽管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了,但这次,两个人都很清楚再次睡在同一屋檐下的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冬青紧张又羞涩地说不出话。
陈励明知故问:“不愿意?”
沈冬青避开他的直视,轻轻摇了摇头。
陈励这才放下对猎物紧追般的姿态,重新坐回来笑着说:“那今天就是第一天。”
“什么第一天?”
“我们正式在一起,第一天。”
沈冬青终于抬头看向了他, 目光明亮如星辰,藏不住的心跳如鼓声。
眼前是大排档的烟火缭绕, 耳边是街上人来人往的喧闹。
沈冬青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原来幸福是不需要鲜花蛋糕来做装点的。
幸福是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是有那样一个人的存在,让你想跟他一起, 吃一顿又一顿的饭。
沈冬青重新住回了雨花巷。
退租那天,当初带她看房子的中介还以为她到底也是受不了老城区的破旧,所以决心搬到新区住了。
沈冬青说不是,中介表示疑惑。
从她第一次带她找房开始,她就一直对沈冬青挺好奇的。
沈冬青交了钥匙,只对她笑笑说:“我要回家了。”
一直到陈励上来帮她搬东西,中介这才恍然,一脸现场吃到大瓜的惊讶说:“我就说嘛,原来是小两口吵架了从家里搬出来的。”
沈冬青跟陈励对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笑笑,谁也没解释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陈励每天都会按时接送沈冬青上下班,沈冬青在家的时候,他也会守在她身边,哪儿也不去。
像一只粘人精大狗。
沈冬青偶尔都会被他粘得烦了,怀疑两个人中间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一定要等我来接你才可以下班。”
“没事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瞎转悠。”
“现在很多都是专业搞诈骗的,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
陈励说着又伸手从后座够到一个盒子递给她说:“大水杯,到了单位就接满,必须一天喝完。”
沈冬青被他念得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无奈,抱着杯子直接就笑了。
“陈励。”沈冬青把杯子放腿上,转身捏捏他的脸,又气又好笑地说:“我是个成年人了,二十三岁,四肢健全,头脑清晰,受过知识教育,不是三岁小孩了。”
“是吗?”陈励由她捏着自己的脸,眼神委屈巴巴地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问她:“那这个你要吗?”
“神经。”沈冬青笑着松开手,直接拿过糖装进包里迅速开门下车。
陈励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侧身摇下车窗喊:“二十三岁还不是和三岁小孩一样爱吃糖。”
沈冬青不理他,捂着耳朵更快地笑着朝楼里跑去。
她没告诉他,对她而言,二十三岁还能有人记得自己爱吃的糖果味道,是她的荣幸至极。
陈励一直等到她进了楼这才准备掉头离开。
张铭电话也是在这时候打来的。
一瞬间,陈励刚还沉浸在幸福里的笑容转眼就消失了。
冷厉,阴郁,凶狠,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所想保护的人的决心。
“打听到了。”张铭说,“已经出来半个月了,以前跟谭家有来往的人看荣司岐已经不在路城,便找关系运作下把他提前放出来了。”
“现在住哪儿?”陈励沉着声音。
张铭说:“谭飞这人鬼得很,没有固定住所,但有人在福兴街见过他几次。”
果然,五年多过去了,谭飞也还是那个谭飞,睚眦必报,阴魂不散。
“知道了。”陈励说。
没有情绪,也没有起伏。
但是张铭知道,往往这个时候才是陈励真的生气了的声音。
“要不要弄他。”张铭问。
本来其实他也没想那么多,但是当他知道那个混蛋经常出现在福兴街的时候,张铭就已经在愤怒了。
谭飞竟然还敢想要报复,他凭什么要报复。
当年如果不是他,根本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张铭已经想好了,与其给谭飞又一次毁了大家生活的可能,不如先出手,让他彻底死了心,再也不敢出现在路城。
哪怕,这次换他废了自己一双手。
陈励沉默片刻,然后攥着手机,闷声又笃定说:“要。”
当初因为某些事情他不得不连骗带赶让沈冬青走,他不后悔;但如今沈冬青又回来了,失而复得的幸福,他不允许自己再选错第二次。
陈励直接去店里找了张铭。
其实不知道谭飞住哪里也没关系,知道谭飞在跟踪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陈励要尽快引他出来,最后就是今天。
不然时间拖得越久,沈冬青也会跟着有危险。
陈励决定今晚自己就去福兴街最深的巷子里等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