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时，就听到了对面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这一看就是凌昭团队在背后搞鬼，踩着你这块跳板往上爬……”
“孙姐。”
方予诚不咸不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手指轻点着座椅上的皮革纹路：“是MG的香水广告吗？”
“你知道？“
电话那头诧异地开口：“谁提前告诉你了？”
“他们没有说。”
方予诚抬起眼看着窗外划过的路灯：“我猜的。”
MG是Morningglow的简称，又被称为晨曦，是一款近期口碑不错的香水品牌，但要是仅限如此，不至于会让他的这位经纪人反应如此之大。
听到他说是猜中的之后，对方也丧失了兴趣，转而和他兴致勃勃地开口：“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给那两个人带点风声，再找几个狗仔在拍摄现场蹲守。”
“只要'意外'拍到一些职场霸凌的画面，再找点人带节奏，说他靠踩你在节目里立人设，私底下品德堪忧。等舆论发酵起来，这种事也就轮不上他们了。到时候不管是……”
方予诚垂下眼，掩下眼底的情绪，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MG不是小众的品牌，这样做一定会被查出是谁捣鬼，不仅对我们毫无好处，还会落人口舌、惹祸上身。”
“那就在化妆间做点手脚。”
孙绛凛无所谓地转变口风：“出现过敏或者状态不好，品牌方自然要考虑换人。”
方予诚：“不合适，这样会影响广告拍摄进度。虽然这次没有合作，但以后……”
“方予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觉得自己火了不想听话？”
被接连下了面子，电话那端果然一点就炸：“这个圈x子里，谁不是这么上位的？我告诉你，在这个圈里没有我主动抢占资源、替你周旋，你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现在倒是指挥起我了？”
“你本来想参加《我往》公司就不同意，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面上，我才去疏通关系。不然那些人怎么配和你在同一档节目里出现？”
“关键你还巴巴地贴上去，不是自降格调最后还惹了一身腥。现在好了，你和孟书凝的CP粉也都后劲不足，没了那些对你一心一意还多金的唯粉捧你，你以为凭借你的脸还能火多久？”
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方予诚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想忤逆你，也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你替我打点，我确实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像是听进去了，语气诚恳，一字一顿的解释：“只是MG既然已经定了人选，我们也没必要纠缠，我记得还有UEDARK的代言？”
“UEDARK？”孙绛凛嗤笑一声，“那种靠着几个网红营销出来的三无牌子怎么配得上你？MG虽然定价低，但背靠大树好乘凉，是打开年轻市场的关键。UEDARK有什么？”
“你还是太单纯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后续会处理。”
没等他再开口，“嘟——”的一声，电话被彻底挂断。
看着司机隐晦投来的同情的视线，方予诚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手机。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缓缓投向了小屋的方向。
——
“……我不认为她真的像是网上所说的，会做出把某个人当作替身的事情，更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听着耳边视频里最后几秒的声音落下，凌昭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耳机。
手机推送的算法还是太过智障，不管他到底想看什么，总是会推送一些无聊的东西。
看着客厅里正在低头认真喝粥的穆久，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然。
方予诚不可能是他的替身。非要说的话，反过来更有可能性一些。
以这个推测去思考的话，似乎有很多事情可以说得通，但却有了更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比如，他和某人的第一次见面时，被问到和方予诚的关系时，对方就抛出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的"就现在的设定来说，他是你的替身"。
再比如，她似乎对方予诚的接近十分困扰。
这些都和他能在社交平台上搜索到的和她相关的信息不一样。
她不会探究他过往那些排山倒海的负面评价是否是真的，也不会考虑节目结束之后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被当作谈资反复提起，更不会考虑会不会由于他的缘故，导致事业陷入低谷。
她只是坦坦荡荡地看着他、靠近他、记住他写过的歌、说出他的喜好想法。
不会看到外界的标签，只是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着“看得到”的他。
偶尔他也会好奇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叮——"
听到汤匙放下的声音，凌昭回过神来，顺手拿走了穆久吃完的空碗。
穆久下意识推拒：“放着我来洗……”
哗哗的水流声打散了她的话语。
她一手搭在料理台上，一手扶着退开的椅子，刚要直起身，就见对方的视线从水池里，落到了她的脸上。
凌昭：“不用。”
和有些不耐烦语气对比的，是他抬手时放轻的动作。
下一秒，穆久就感觉修长的指节略过了她额前的发丝，带着水珠的凉意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看到这我又好了，这能不嗑？】
【这个动作好熟练，以前肯定经常这样做/小脸红红】
【朝暮的CP粉是这样的，先重伤倒地再马上心肺复苏】
【坚持住啊，发刀的时间会过去的！】
朝暮的CP粉正狂欢团建，然而没过几秒，直播间原本和谐的弹幕，忽然画风一转：
【现在观众真好骗这种套路都吃得下】
【节目组能不能来点真实的假得要命】
【笑死，这就叫虐？隔着屏幕都闻到工业香精味了】
【能别自我催眠了明显是剧本】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直接硬塞糖】
【让我猜猜，下一步是不是要故意摔倒搂搂抱抱？】
……
孙绛凛看着直播间一边倒的趋势，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一群蠢货。”
想要引导观众的喜恶是再基础不过的事情，以前可以做到，没有理由现在做不到。她不过是出差了一段时间，工作室的公关人员拿着工资吃白饭，才让这些蚂蚁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只是看了几秒直播，就能猜出最近所谓大热的“朝暮”CP是走的什么路子。
太明显不过的剧本痕迹，居然也能有那么多人推崇？
就在她无趣地准备关掉直播时，画面忽然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弹幕没有及时加载出，屏幕内，收回手后，凌昭低着头冲洗着锅碗，水流在他指间穿过。
镜头毫无预兆地推近。
画面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完全占据。银灰色的发丝随意垂落，几缕碎发扫在眉骨之上，发梢下，那双看起来有些凌厉的眼眸正淡淡地垂下。
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抹清晰的、锐利的气质。
只这一瞬间，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与方予诚的相似之处。
然而就当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缓缓载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骂战、争吵时。
他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发烧会反复，吃饱了就回去裹着被子睡觉。”
仿佛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
第30章
“不要。”
听到对面毫不犹豫地声音传来, 凌昭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未来得及掩饰的诧异。
穆久像是要擦掉他留下的痕迹一样，干脆地抬手擦过额头, 淡淡地开口：“我说不要，你听不懂吗？”
在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思考一件事。
公司那些老*登居然破天荒地想炒作她和凌昭的“前任CP”，这说明“朝暮”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现有的热度不止是CP粉的自嗨, 她和凌昭之间或许已经演绎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已经严重干扰了观众的判断。
她试过不再互发晚安短信，选择和其他嘉宾约会, 甚至在镜头前说过几句凌昭的坏话。
可是很遗憾，这些刻意的疏远反而让CP粉愈发狂热。
所以，当看到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凌昭时，除了刚起床的意识模糊，她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直到听见凌昭那句无意识的关心的话语，穆久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既然温和的手段无效，或许可以试试更激烈的方式。
吵架。
市面上大多数恋综都会刻意回避嘉宾冲突, 但分手综艺却靠此博取眼球。
在大众认知里, 真正关系亲密的CP是不会当面撕破脸的。
虽然争吵本身可能成为新的热点，但至少能劝退那批真情实感嗑糖的CP粉。
毕竟她和凌昭不是真前任，节目结束后必须顺利解绑。
而最高效的方法, 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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