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知道了。”杜昀将情绪激动的母亲扶到屋里坐下,“儿子不敢。”
杜老夫人笑呵呵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把这收好。”
杜昀点头接过婚书,看了唐绪一眼,转身去了房间。
“小绪,来。”杜老夫人招招手,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抓着她的手给她戴上,“这手镯是我的陪嫁,原是一对。一只给了嘉瑞他娘亲,这一只给你。”
“多谢伯母。”唐绪恭敬的道。
“好好好,改口就等到婚礼之后,到时候还有好东西给你。”杜老夫人眨眨了右眼,露出几分促狭的神态。
唐绪愣了下,才在两位老人善意的笑声中羞红着脸落荒而逃。
没一会儿,祁管家捧着一个卷轴进来。看着老夫人笑得开心,他跟着笑道:“老夫人是不是取笑唐姑娘了,红着脸给了我这个就跑了。”
杜老夫人笑还未止住,道:“是一幅画吗?拿来我看看。”
祁管家上前两步,雪玉帮着他一起拉开了画卷。杜老夫人一看到画中内容,腾地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是晏儿!晏儿,我的儿啊,”她双目含泪,抖着手轻轻摸到画中人的面颊。
“母亲!”杜昀放好东西刚进来,急忙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
“是你叫她画的,像,真像。”杜老夫人抓着他的手臂,浑浊的眼中不断滚出泪珠,“你看过了吗?跟你哥哥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是,因为没有比照,嫂嫂画了许久始终不像,是以拖延至今。”杜昀揽着母亲的肩,支持着她过于激动不断颤抖的身体。
“徽娘也像,也像。你父亲,也像。”杜老夫人摸着画中早逝的丈夫儿子儿媳,哭了好一会儿。又跟杜昀说了许久兄弟俩幼时的趣事,最后因年纪大了,又经历了大喜大悲,有些精力不济,声音越来越小。
杜昀将她送回房间,劝她睡上一会儿。
“睡,把那画挂在那。”杜老夫人指着床尾的墙。
杜昀轻声哄她,“好,您睡一会儿,我马上就挂上,醒来就能看见。”
“嗯,别忘了。”杜老夫人说完,就闭上眼沉沉睡去。
“雪玉姨,劳烦您了。”杜昀道。
“好,小少爷,你不该今天拿出来的。”雪玉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责怪。
“是我思虑不周了。”杜昀其实并未打算今日就拿出来,他想的是慢慢与母亲说这个画,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再给母亲看。只是没想到唐绪走的时候将画拿了出来。这也不怪她,怪自己没有说清楚。
雪玉叹了口气,“那位孙小大夫可回了,你去把人请过来看看。”
“好。”杜昀当即出了门,去了唐家。唐绪正在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听到问半夏,道:“找半夏啊?应该在幼儿园吧,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唐绪上下打量他,没发现他哪里不适。
“不是我,母亲今日头有些痛,我请孙大夫看看。”杜昀并未说画的事,怕唐绪内心不安。
唐绪一听,皱起眉,“刚才还好好的呀,我去看看。”说完就要往杜家去,杜昀拉住她,“母亲刚睡下,明日再去吧。”
“好吧,那你快去幼儿园找人。”唐绪推着他往外走,“我也去吧。”
“不用,今日奔波一日,你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杜昀道。
不想拉扯浪费时间,唐绪摆摆手,示意他快走,“行,那你去吧。”
听了缘由,半夏又把了脉,道:“没什么大碍,我且开一剂安神汤熬了喝下。夜里我来守着,万一起热也好施针。”
“麻烦你了,孙大夫。”杜昀拱手道谢,拿了药方让人去抓药。
“不必太担心,杜奶奶身体康健,夜里不起热就没事。”孙半夏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杜老夫人十分喜欢她,时常说家里没个闺女孙女的。待她有如亲孙女,给她做了许多衣服,买些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她。
孙半夏自己是个孤儿,谷里上有师父师兄师姐,下有师弟师妹,大家都宠着她。但从没有杜奶奶这个年纪的女子,会给她梳头发,做许多漂亮衣服让她一一试穿,天天夸她赞她。所以她心里早就偷偷拿杜老夫人当亲奶奶,留下的原因有一小半是舍不得。
雪玉不赞同,她柔声劝道:“让我来守着,有事我去喊你。你小小年纪,可不能熬夜。我年纪大了,瞌睡少了,不怕熬。”
孙半夏争论道:“年纪大了才不能熬,我还小,我不睡也没事的。雪玉奶奶,我是大夫,你要听我的。”
眼看一老一小快吵起来了,杜昀咳了一声,道:“我来我来,我不老不小,刚好合适。”
雪玉和孙半夏同时看向他,雪玉道:“那辛苦小少爷了,我这年纪大了,一熬夜就头疼。”
孙半夏道:“杜昀叔叔你可别睡着了,我还要长高,先去睡了。我扶你走吧,玉奶奶。”
“哎,好。”雪玉搭着她的手,两人相携而去。
杜昀笑着摇摇头。
第79章 开学第一天
新生名单确认好之后,唐绪找来朱樱分班。朱樱毕竟是土着,又在贵女圈里。有些名字一报出来,她就能说出各家的脾性,行事作风。
先按照年龄大小列一张表,然后男女,家世,挑剔难搞的,唐绪跟朱樱研究了近一天,才将这件事弄完。
名单弄好之后,唐绪拿着校牌的设计图去找木匠,要求每个牌子上要有班级和名字,另外还要做上一颗木珠,木珠上要有孩子们的名字班级,跟校牌是一对。
木匠老板摸了摸自己日渐稀少的头发,“哎,姑娘的钱好赚,就是累人。这次几天啊?”
“五月初一之前,老板你一定没问题!你徒弟那么多!”唐绪自己也知道有点赶了,只能讨好的笑道。
“你这???”老板皱着眉,半恼怒半无奈道:“换做是旁人!我非得把这图纸扔他脸上!”
“帮帮忙,我先走了,加油!”唐绪放下一两银子,转头就跑。
“这丫头,我还能真扔她不成,跑得倒快。”老板笑着看了看图纸。
“人家赏你饭吃,是看得上你的本事。”老板的妻子走出来,“唐姑娘这一连串的活,够养咱们这一家子两年,不用愁没饭吃。”
“我什么时候让你没饭吃了。”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到后院招呼着徒弟们,“其他的放会儿啊,先把这个给做了。赶赶工,五月初一之前做完,请你们吃顿好的,再放天假。”
“好勒,师父说话算话啊!”
五月初一,幼儿园正式开园。经过唐绪不懈的努力,孙半夏终于动摇了。她给师门去了一封信,询问自己能否留在这里。在收到回信之前,她答应暂任校医。
一大早,幼儿园门口车水马龙,有的孩子兴奋的从车上跳下来就往里冲,有的忐忑的缩在大人身后不敢出来,也有探头探脑好奇四处打量的。
唐绪拿着个自制简易扩音器,站在凳子上喊话。“孩子们慢一点啊!牵着大人的手,一个个排着队进!不要挤不要推!”
这次仍然只开了小门,几个老师坐在门口,身后立了一个高大的架子,挂满了校牌。
过来一个孩子,就询问名字,并将木珠给孩子系在手腕上,校牌交给同来的大人,让他们下午接孩子时务必要带上,否则可能接不到孩子。
大人一听,连忙将木牌好好收着了。
接不到孩子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么说只是希望这牌子能被重视罢了。
进去的孩子,被等待的老师带去了自己班级的教室等待。教室里,唐绪也准备了一些小玩具,孩子们不会无聊。
“排好队啊,孩子送到的家长可以离开,不要堵住门。大家稍安勿躁,第一天发牌子比较慢,都是为了孩子的安全,请大家不要急。”唐绪一边喊话,一边指挥着人群,还有人不放心的上来问问题。
“稍等,等孩子们都入园了,我再来回答大家的问题啊。”唐绪目光始终看着下方的孩子,“孩子送到的马车请先拉走,不然后面的人过不来。”
兵荒马乱的一早上,孩子们总算都去了自己的教室。
“园长,还有五个孩子没到。”齐清将木牌取下,将名字报给了唐绪。
“我知道了,可能会有迟到或是突然病了来不了的。你在门口再等,”唐绪看了眼天色,“再等上半个时辰,不来就收拾了进去,我先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齐清点点头。
唐绪先去了一班,还没靠近哭闹声就如同一记重锤袭来,砸得唐绪脑门都快炸了。
一班多是一些富人家的孩子,各个都娇生惯养的。教室里新鲜了一会儿就闹着要出去玩,不让出去就开始发脾气哭闹。这个班班主任是朱樱,她抱来自己的琵琶,纤手微动一串乐声流泻了出来,轻易就穿透了孩子们的哭声。
教室里肃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