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唐绪看着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帽子,让唐霁自己去玩。
“借一步说话。”帷帽女子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幼儿园,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姑娘有何事?”唐绪看着她吹到腰间的长发,半披发,未婚。
“跟我走一趟,画个人。”帷帽女子转身,一出手就是一张百两银票。
有钱人!
唐绪没接银票,总要问清楚地方,再决定去不去,“方便问下是哪里吗?我还需要带上画具。”
“千羽戏班,听过没?”帷帽女子道,“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去便是。”
这地方还真听过,不过唐绪从未去过,一是忙,二是听不懂...
“走吧。”女子在前面带路,来到了一座园子里。她似乎常来,熟门熟路的带着唐绪来到一座小二楼。它不是寻常房子的样式,一楼正面没有墙壁,已经坐满了人。二楼是一间间包厢,走进其中一个,女子终于摘下了帷帽。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满头珠翠叮铃作响。她站到窗前,“看到那个男子没?蓝衣服的。”
唐绪凑过去果然找到一个蓝衣男子,那人面容清俊,眼下有一颗泪痣给他增添了几分媚意和脆弱感,“看见了。”
“画他,你快点,他等会儿就去后面上妆了。”少女看着男子头也不回的道。
“好。”唐绪检查了一下桌上的画具,没问题就开始研墨,正要动笔,少女又道:“把我也画上去。”
你也画上去?一男一女的,难道是暗恋?大小姐与戏子?
唐绪捏着笔,迟疑道:“两人之间怎么画合适呢?”
“就,你随便画吧。”少女像是终于想起了羞涩,脸颊微红,目光却还停留在楼下人的身上。
这姑娘分明未婚,却要把自己跟另一个男子画在同一幅画上。唐绪也不想太出格,背景画了一棵红枫,一男一女分立两边,树在中间。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画,嘴角压制不住的扬起。一手将银票推了过来,“你可以走了。”
唐绪收下银票就走,少女在她踏出门口前嘱咐道:“不许告诉任何人。”
“放心。”反正不会再见了。
但唐绪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日王夫人亲自来接王柔儿,她来找唐绪,请半夏出诊,去赵家看看赵月兮。
“真病了?”唐绪皱眉问。
“据说上次落水后就病了,这些日子赵家到处找大夫,可见一直没好。飞云道长又云游去了,我看赵家都发悬赏了,估计不太好了。”说完,王夫人牵着王柔儿的手就准备走。
“王夫人,你上次不是……”给了人赵夫人一耳光吗?孩子在场,唐绪略过去,问:“为什么要帮她呢?”
“打她是打她,犯错了该打。我这人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恩怨分明。那孩子还小,罪不至死。赶紧去吧,可别出了事。”王夫人边走还边教育王柔儿,“听到没?有人犯了错你就教训他,教训不听就动手,打爽了再说别的。”
王柔儿皱着小眉毛,认真又严肃的点头,“嗯,我知道了母亲。”
唐绪笑出声,她真是太喜欢王夫人这脾性了,等收拾了东西带着半夏到了赵家门口,又被拦住了。
“我带了大夫来,你确定要拦着?”唐绪道。
门房皱眉打量半夏,“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夫,还是个小姑娘。去去去。”说着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唐绪搬出杜昀的身份施压,“我可是镇长夫人,你再好好想一想。”
门房犹豫了一下,“我去问问夫人,稍等。”
没一会儿,门房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过来。
“杜夫人,得罪了,我们夫人里面有请。”芙蓉微微躬身行礼。
“杜夫人,家里事多没有闲暇闲聊,不知有何贵干?”赵夫人面容憔悴,像是许久没睡。声音疲惫嘶哑,没有当初半点盛气凌人的样子了。
唐绪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带了大夫来,让她给月兮看看。”
赵夫人皱了皱眉,看了眼半夏,不悦道:“杜夫人莫要拿我寻开心,这么年轻的大夫我实不敢信,月兮已经病入膏肓,放过她吧。”
病入膏肓?唐绪也有些心急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半夏可是药王谷的弟子,天下医师,再没有比药王谷更高明的了。孩子已经这么严重,赵夫人还要拖延时间吗?”
“夫人,试试吧。”芙蓉小声劝道。
赵夫人叹了口气,站起身,“请吧。”
“同我说说症状。”半夏边走边道。
“自上次落水就感染了风寒,看了大夫喝了药,可不见好。近日越来越严重,整日整夜的咳嗽。吃东西也咳得厉害,夜里更是咳得睡不着,吃不下睡不好,眼看着要不行了。找了不少大夫,一日三顿的药吃下去也没看到好一些。”赵夫人越说越难受。
“咳咳咳……咳咳咳……咳~哕……”
“小姐!”
刚走到房门口,里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一连串咳嗽声,接着像是要吐,混杂着老妇人的惊呼。
“月兮!月兮!”赵夫人急得提着裙子就冲了进去。
赵月兮的奶娘抱着孩子流眼泪,一边拍着她的背,“夫人,还没找到大夫吗救救小姐吧。”
“让开!”半夏推开奶娘,一把将赵月兮抱过来,侧放在床上,手在赵月兮的身上揉捏着,那折磨着所有人心弦的咳嗽声缓缓停住了。
第99章 有糖吃吗
赵月兮瘦了很多,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面色苍白,通红的眼睛半阖着,嘴巴微张着大口呼吸。胸口时而抖动两下,似乎要咳嗽。
“夫人!有用!停了!”芙蓉高兴的道。
“寒气入肺,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半夏有些生气,拉过赵月兮的手腕把脉,半晌怒骂道:“庸医!拿纸笔来!”
她快速写了一道药方,“去抓药,煎了马上送来!倒杯水来!”说完她又拿了粒药丸,就着水给赵月兮喂了药。
没过一会儿赵月兮闭上眼睛,睡着了。只是眉毛皱着,看着不太安稳。
“睡着了睡着了,老天保佑!能睡着了!”奶娘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对着天上拜了拜。
“夫人!”芙蓉惊喜的看向自家夫人。
赵夫人用手帕捂着嘴掩住哭声,缓了一会儿才行了个大礼,道:“多谢唐园长。”
“不必这样,我是为了孩子。”唐绪扶了扶她,“半夏,怎么样?”
“若再晚一两日,治好了也会落下病根。现在还不算太晚,只是恐怕要静养好些时日了。”半夏拿出针袋,“我现在要施针,把门窗关好,别进了风,再把她上衣脱了。”
“是。”奶娘擦擦眼泪,去关门窗。芙蓉帮着把赵月兮的上衣扒了,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赵夫人转过头去,捂着嘴哭了起来。
奶娘看着从小带大的孩子身上插满了针,也受不了的转过头。
折腾到天都黑了,赵月兮终于喝下药睡熟了,眉目舒展。只时不时冒出一两声咳嗽,却没有醒来,可见没有之前的痛苦了。
“多谢这位小大夫,辛苦了。”赵夫人说着,捧出一匣子银元宝,“这是谢礼,请务必收下,这几日有劳大夫多多费心。”
半夏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要,唐绪直接替她收下了。不要白不要,赵家也不缺这个钱。
但半夏日后若还要四处行医,却需要银钱傍身,穷家富路嘛。
“绪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得留在这里几天。”半夏见她收下,以为她缺钱,也没在意。
“好,那我先回去了。”唐绪跟她告别,并不担心,赵家正用的上半夏,肯定会恭恭敬敬的。
“唐园长慢走,天色已晚,让芙蓉送一送。”赵夫人态度较之之前大好,她转头吩咐,“芙蓉,备车送唐园长回去。”
“夫人,不用了。奴婢正要跟您说,管家才来报,杜镇长亲自来接了。”芙蓉道。
“杜昀来了?”唐绪眼睛一亮,“快快。”
杜昀在正厅坐着,正与赵老爷寒暄。
“流景!你来啦!”唐绪开心的扑上去。
杜昀扶住她的手臂,“慢些,事情可办完了?赵家小姐怎么样了?”
“半夏看着,没事了。不过她要在这里看顾几日,今天不回去了。”唐绪道。
“哦?小女好转了?有劳杜镇长杜夫人费心了。”
杜昀与赵老爷客气了几句,两人就回了。
半夏是七日后才回来的,赵月兮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半夏累着了,睡了一整天才缓过劲。
赵月兮休养了半个月,终于出现在了幼儿园,看着瘦骨伶仃,精神头却好了许多。
大家许久没见她,对她十分热情,这让她受宠若惊,脾气看着也好了不少。
唐绪在门口看了看,放下了心。刚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多了个人,“小雨姐,你看着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