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夫妻俩哪有只画一个的。”那汉子看着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拿了铜板给唐绪。看着板凳不够,又去自己摊子上搬了一个来,夫妻俩并排坐在那。妇人大概是不习惯,表情别扭又局促。
“夫人放轻松,你丈夫多疼你啊,这画像画好了能保存很久呢。”唐绪安慰了几句。
“你看,多好。留着我们老了再看。”江全接过画像,但是这画不太像,也不能说不太像。而是画像里妻子是笑着的,他却很久没见过妻子的笑容了。“你笑起来多好看。”
江夫人脸都羞红了,但同样十分欢喜。因为成亲多年肚子里没有消息,家里婆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处处看她不顺眼。她的确很久没有开心过了,可这姑娘却画出了她笑着的样子。“姑娘,谢谢你。”
“不客气,你们都满意就好。”唐绪笑着道,今天的午饭算是赚回来了。
“满意,满意,画得真好。”江全拉着妻子回去,另一边的摊主好奇的凑过去看。“这只要十五文?”
“一个人十五文,两个人三十。”江全看着画像,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我们两个人……”江全妻子正要说话,被江全撞了一下胳膊,她看了眼丈夫,没再说话。
“这么便宜,我看那个书生的字画都可贵了。”有人说道。
“不仅便宜,人还画得好,真像啊。”
因为不熟悉,很多人虽然好奇唐绪的摊子,但顾忌是个姑娘家,都没往上凑。
此刻有人当了第一人,许多人都凑了过去,一群人挤在江全那里看。江全宝贝的很,只能看,不能摸。
一时之间许多摊位都空了,而江全的摊子围满了人。许多人听到价格,都动了心思。不过十五文,这画要是好好保存,能看好些年呢,太划算了。
他们左右看看,几个人走到唐绪摊子前。
“姑娘,给我也画一张吧。”
“姑娘,你明天来吗?我想给我爹娘画一张。”
“姑娘,我也画。”
“真的只要十五文吗?”
此起彼伏的问题,唐绪一一回答。最后有三个人排好队,等着画像。
唐绪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高兴。这下不仅摊位费回来了,还有盈余。她回头看了看七月,小家伙正抠着竹筒玩。
她扯了张纸,又给了支笔,“七月,你拿这个画画好不好?”
七月正没事干,顿时高兴的点点头。他没有桌子,只能铺在腿上画。
安顿好七月,唐绪便开始干活了。
等三张画画完,摊子围了一圈路人。原来是刚拿到画的摊主,觉得自己有了画,沾了点读书人的边,四处显摆,给她拉了不少客户过来。
从古至今,人都喜欢看热闹。这边人多,过来的人就越多。许多人不是觉得这个画画得多么好,而是觉得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给男人画画很稀奇。
有那古板的人,指着唐绪大呼伤风败俗。
唐绪左耳进右耳出,认真的给真心想画像的人解释。
等到黄昏收摊的时候,唐绪手都有些发软,险些拎不起三个凳子。但是摸着胸口的钱袋子,嘴角就没下来过。
回去路过木匠铺子,她再次走了进去。“老板,我还要做个东西。”
“还要做?做什么?”老板有些诧异,不是早上才来过吗,不过有生意上门,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做个车子。”唐绪随手拿过一张纸,画了一张车子的图。长方形,半人高。上面一个抽屉放纸笔水杯之类的杂物,下面有个柜子,里面要能放进画架,凳子,伞。底下要有轮子,要有刹车能固定住,停下时不能被推动。“能做吗?”
老板点点头,“有这么清晰的图纸,自然是可以,但这个车最少要三天。”
“那行,多少钱?”唐绪问。
老板算了算大小用料,道:“就是个柜子加上轮子,收你五百文,定金五十文。”
“行。”唐旭爽快付钱。
走到周氏布庄,她脚一拐走了进去。王晓芳看到她连忙迎了上来,“这是打哪儿回来?”
“去摆摊呢。”唐绪笑着答,又戳了戳七月,“叫王奶奶好。”
七月声若蚊呐的叫了声:“王奶奶好。”
“哎,哎,你也好,真乖。”王晓芳笑着应,从柜台上抓了把瓜子,“来,奶奶请你吃瓜子。”
七月仰头看向唐绪,见她点头,伸着小手接过来,小声道谢。
“真讨人喜欢,你的衣服明天都能做好,到时候奶奶给你送去,啊。”王晓芳笑眯眯看着他,又对着唐绪问:“你来可是有别的事?”
“是有件事,想请您帮着缝几个布包,这么大就行。”唐绪比了个大小,“要两根背带,能背在背上,给我们家七月这么大的孩子用的。再给我做个斜着背的,包到这,”她比了比自己的腰,又说了大小。
王晓芳点点头,“好,这个简单,你急吗?急的话我明天早上就能给你做好。”
能快点自然最好,唐绪欣然道谢。布包缝制起来简单,而且不需要太好的料子,王大娘只收了二十文布料钱。
回到家,董婉婉又邀请她一起吃饭,说是自家男人回来了,好好庆祝庆祝。
若是往常便罢了,但多了个不认识的男人,唐绪不想尴尬就没同意,带着七月回了家。
晚饭做了一锅清汤面,加上猪油渣和煎鸡蛋,简单美味。
吃完后想起中午的药七月没喝,不过想想这些是调理身体的,只要脚趾每天换药就行,影响应该不大。
晚饭后方子俊就过来了,一脸高兴地跟七月分享他爹带回来的新陀螺。
正要开始上课,杜嘉瑞被一位老太太牵着过来了。原来是方子俊跟他说了读书的时间,老太太不放心孙子这个时间点出来,也跟过来了。
杜老夫人是个看着有些严肃的老人家,周身气质不同常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但是说话却很和气,柔声细语让人很舒服。
孩子们上课时她就坐在一边笑着看,唐绪让孩子们休息玩耍,她冲着唐绪点点头说就该这样,小孩子学习松弛有度效果最好。
临走时唐绪将纸笔还回去,老太太便说要给些束修。唐绪哪里肯,不过就是随便教教,收钱未免太过正式,而且每日时长也短。
老太太笑着将纸笔推回来,说:“唐姑娘不慕钱财是义,但我们却不能让姑娘的义落在地上。”
唐绪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接受了。
次日唐绪没去摆摊,她背了个背篓,带着七月逛街去了。
摆摊要带水,这里没有热水壶保温杯,就买上两个小罐子,煮点绿豆汤银耳汤带着,清火还解渴。罐子挑了陶罐,便宜,一个才五文钱,磕磕碰碰坏了也不心疼。杯子不用太好,买两个竹杯,不怕摔。
还要一把伞,要高要大,可以插在车上,也能放在地上遮阴。那还得去木匠铺子找他们弄个重一点的木墩子,插伞用。
还要买些点心果脯,七月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这么一通买下来,倒不像是去摆摊赚钱,反而像秋游野餐了。不过也没错,她去赚钱,七月去野餐。
她笑着呼噜了两下七月的短发,七月正啃着一小块点心,小脑袋被揉来揉去,点心都喂到鼻子里去了。他也没生气,用小手把点心沫沫都抚进嘴里。以为娘也想吃他的点心,举着点心喂她。
唐绪坏心一起,一口把点心全吃进了嘴里,“唔,真好吃。”
七月一愣,看了看空了的手指,脸上带着没反应来的懵然。
唐绪以为他要哭了,正要再给他一块哄哄。七月却仰着小脸笑眯眯的说:“七月也,觉得,好吃呢。”说完他舔了舔沾了点心渣的手指,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
这是什么小甜心啊!我儿子太可爱了吧!唐绪冲到前面,捧着他脸亲了亲,麻利的拆出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
七月迷迷糊糊地被亲,还没来得及害羞。嘴里多了好吃的,顿时笑眯了眼。
两人中午找了个酒楼吃了一顿,味道不算惊艳,只能说一般。倒是这家的腌笃鲜做得十分不错,七月吃到不想放碗。小肚子圆滚滚的凸出来,像个小西瓜。
但不知道是不是唐绪的错觉,好像有人一直在看她。那目光如影随形,可她几次突然回头,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不会是唐门的杀手吧?
她警惕地带着七月回家,刚到家就有人敲门。她连忙将七月推回房间,自己去打开门。
“小绪啊,我刚才叫你好几声。”王晓芳拎着个大包袱,像是运动过,带着微喘。
唐绪连忙道歉,“啊?我没听见,不好意思。”她刚才总觉得有人跟着,所以急匆匆地往回赶,根本没听到有人叫。
“你要的包给你缝好了。”王晓芳把背着包袱布打开,里面一大三小四个包。唐绪看了一下,大小跟她想的差不多,背上之后也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