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唐绪牵着马车回了自己家,这马车租起来可贵了,不能丢了。
今天晚上七月睡在了方家,本来小家伙哭着喊着不去,被他蛋蛋哥哄了一个时辰,终于松了口。
朱孝亭刚赶到朱午庆家,就听到一声镇长来了!人群一窝蜂的散去。只剩下十来个妇人围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朱孝亭清了清嗓子,威严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回答他,妇人们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压根没听到。
朱孝亭头一次被人这般忽略,刚要走上前,边上的小厮拉了拉他的袖子。颤抖的手指向街对面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镇,镇长,你看看看看那是什么?”
这么看的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朱孝亭以为是被打死的野狗,等走近才发现竟是两个人!两人被打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形了!他眯着眼看过去,从鞋子认出是朱午庆,顿时又惊又惧又怒,“谁干的!谁!”
朱孝亭喘着粗气,几步走到那群妇人便,扯了一个人刚要问。余光却看到一个眼熟的孩子,顿时后退了两步。被扯住妇人回过头来,露出了身前的孩子。那孩子侧过头看见了朱孝亭,突然激烈挣扎了起来,喉咙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尖叫,“啊!!啊!走开!救命!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大夫?大夫!”妇人惊慌失措的抱住孩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夫急忙走过来,手里捏着银针,“按住他!”
妇人不知所措的流着泪,倒是旁边的妇人反应了过来,帮着按住了。一针下去,孩子昏睡了过去。
朱孝亭死死捏住了拳头,没想到这几个孩子还活着,竟然还活着出来了。
是巧合?真是着了火跑出来的?可为什么那么巧,孩子的娘也在这里?火又是怎么起的?是故意纵火?
不行,他们不能活着。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孩子会活下来,他们都认得自己的脸。他不能暴露,暴露了,他镇长是干不了不说,还会身败名裂,说不定还要坐牢。不行,不行,朱孝亭后退几步,转身像交代下属杀人灭口。远处竟又传来一声着火了,看方向,正是他家!
完了。
唐绪敲响医馆的大门,说远处着火了,快去救人。大夫早就听到了动静,医药箱都收拾好了正准备去。开门一看,敲门的人早跑了。
看着大夫火急火燎的往镇长家赶去,唐绪去了下一家,开门的是个老汉,他年初带着孙子去看元宵花灯,结果孩子被拐走了。儿媳妇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跑回了娘家。儿子至今不跟他说话,就连老伴都埋怨他。他眯着眼睛,发现是个一身黑衣的蒙着面的人,“有什么事啊?”
“你孙子在镇长家门口,快去吧。”唐绪粗着嗓子,声音雌雄难辨。
“你说什么?”老汉瞪大眼,刚要抓住她问个清楚,人已经跑了。他不敢耽搁,哪怕是被人骗了,他也一定要去看看。
这几天唐绪四处找人问谁家丢了孩子,再根据父母的长相推测出孩子的样子。唐翎拿着画像一一确认还活着的孩子。几次进出朱家后,唐翎竟发现朱午庆与镇长暗中来往,甚至会交换那些被囚禁的孩子。
唐绪听了这事,找董婉婉打听了镇长。得知镇长也姓朱,便猜测这两人可能是亲戚。有镇长保驾护航,两人又是臭味相投,丢失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回来了。难怪朱午庆如此肆无忌惮!难怪朱投如此横行霸道!
今晚上的计划,唐绪琢磨了很久。就放火的时间和先后顺序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先烧朱午庆,引出朱孝亭后,再烧朱孝亭家。
唐翎负责纵火,再把孩子放到大门口。唐绪则负责通知那些孩子仍活着的人家,让他们去接孩子。
至于朱投祸害的女孩子,唐绪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全部带进她租的院子里。人言可畏,哪怕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不能露面不能被人看见。
如果他们的家人愿意接纳,她自然会送她们回家。如果家人无法接受,或是本人不想回去,后续该如何安排她们,唐绪还没想好。
时间很紧迫,她怕耽搁太久,又有孩子被折磨致死。
朱孝亭家门口发生了跟朱午庆家一样的事情,只不过这里救火的人都是真心实意帮忙的。朱孝亭平日伪装的不错,大家对这个镇长算是敬重的。
可这敬重在发现那些孩子之前,他们简直无法相信素日仁厚的镇长竟是这种人。来找孩子的人都快疯了,孩子身上的伤口昭示着一切。
心存侥幸的朱孝亭偷偷跑回了家,发现只有自己的院子烧的最厉害。他更怀疑是有人纵火了,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库房钥匙,抱了一大箱银子准备跑。却迎面撞上了被他关起来的妻子,他拧着眉道:“你怎么出来了?”
“她们跑了呀,我可不就出来了。”方兮菀穿着一身中衣,通红的眼睛里透露出疯狂,“你想跑?”
“滚开,不想知道你儿子埋在哪儿了吗?”朱孝亭一掌将她推倒在地,刚要走小腿却被抱住了。他抬脚就踢,方兮菀却张口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红肿的眼睛里露出报复的快意。
“啊!!”朱孝亭惨叫一声,怀中紧抱的钱箱子差点掉了。他目光一冷,忍着腿痛举起箱子砸了下去。
第27章 尘埃落定
那箱子装满了金元宝,这一下若砸实了,只怕方兮菀会当场殒命。
他要砸死这个疯妇,砸得脑浆都流出来。他睁大眼睛等着看那一刻,一定很爽吧。朱孝亭扬起恶意的笑,手中的箱子却被一股大力撞开。他本就站立不稳,更是被带倒,重重的摔在地面上,视线里是一双黑色的长靴。那是衙役特有的,每日都可以见到。
他想道:这下真的完了。
唐绪见到衙役进去抓了人,才悄悄回了家。七月不在家,她走向唐翎房间敲门,“姐姐,你回来了吗?”
“在。”唐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唐绪好奇道:“姐姐,你在干嘛?”
里面没再传来声音,唐绪觉得不对劲,试着推了推门,拴上了。她在门口转了两圈,看向后院。这间房的窗户好像在后面,她悄悄的走过去,从没关严实的窗户缝往里瞧。
唐翎正在给崩开的伤口换药,察觉到视线脱手甩出一柄飞镖。唐绪猛地缩头蹲下,飞镖钉在窗户上发出一声闷响,“姐姐!是我!你受伤了!流血了!要不要看大夫?”
“没事,走开。”唐翎将够得着的伤口,擦干净渗出的血液,准备上药。
唐绪又跑到前面,大力拍着门,“姐姐,你开开门,我帮你啊!是今天受的伤吗?”她刚才并没有看清楚,只看到了很多血。
“不是,走开。”唐翎再次道。
唐绪停了一下,觉得不能不管。就算不是今天受的伤,却有可能是救人的时候,让伤口更严重了。她站在门外道:“你开开门,开开门,开开门……”
唐翎被她烦得不行,感觉耳边像是多了只蚊子不停嗡嗡叫。她将衣服往身上一披,走过去打开门,还没说话,唐绪就弯着腰挤了进来,脸上挂着笑,“我帮你上药吧,还可以帮你绑绷带啊。”
唐翎面无表情的瞪着她,唐绪感觉足有两分钟,她才将药瓶甩了过来,随后坐在了地上。她看了看,这药瓶特别眼熟,不就是那擦了疼得她想满地打滚的药吗?“这个药好疼,没有别的了吗?”
唐翎盯着她不说话,唐绪缩了缩脖子,不再废话。走过去轻轻脱下了她的衣服,后背上有割裂伤,还有鞭伤,洞穿伤。唐翎约莫是够不着,这些伤口都没有清洗。
唐绪接着布巾小心的擦掉血迹,完整的伤口看得她头皮发麻。有一些快愈合了,还有愈合后又裂开的,她抖着手一一倒上药粉。明明是疼得她跳脚的药,唐翎好像没有感觉。若不是伤口附近的肌肉轻轻颤动,她都要以为唐翎没有痛觉。
前胸的伤口不多,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也异常显眼。唐翎此前清洗过,现在直接倒上药粉就行。唐绪的动作很轻,缠绷带的时候更是不忍心用力,做完这一切,她几乎出了一身汗。“一日换两次药吧?明日早上我再来。”
“不必,我自己可以。”唐翎从小包袱里拿出另一件全黑的上衣,穿在了身上。
唐绪只当没听见,转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道:“你去我房间睡吧,你受伤这么严重,不能睡地上了。”
“不,出去。”唐翎往墙角一坐,靠在墙上闭起眼,显然拒绝沟通。
唐绪哪能看着一个病人这样睡觉,但她也不能拖走她,一是打不过,二是怕伤口再次裂开。
她回到自己房间,翻出了两床厚被子。这是董婉婉给她准备的冬天用的厚被子,一床七八斤,垫在地上总是要好过一些,不过话说回来,就唐翎后背的样子,怕是根本没法躺下。
唐翎没有拒绝被子,主要怕唐绪再念经。
唐绪笑了笑,洗了个澡就睡了,明天还要开业呢,可别到时候起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