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多少钱?我拿给你。”唐绪说着就要掏银子。
“大姑娘给了的。”余小桃连忙道。
唐绪看向唐翎,打趣道:“看来姐姐藏了不少私房钱。”
唐翎懒得搭理她,埋头吃饭。
唐爻挑眉,怎么还被妹妹管钱?
“什么叫私房钱啊?”七月咬着筷子道。
“就是姨母偷偷藏了我不知道的钱。”唐绪揶揄道。
七月恍然大悟,对着唐绪道:“七月不藏,七月的钱都给娘。”
唐绪被他哄到,忍着笑意吃下他的画饼,“谢谢七月!”
下午有预定的客人,唐绪吃完饭没有耽搁就去了铺子,让齐清吃过饭就在家里帮余小桃做腊味。
唐绪正揉着手腕,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随后神情倨傲的道:“你就是那姓唐的画师?”
“是,有事?”唐绪对这种没礼貌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气。
男人皱着眉,不满道:“你这态度也能开铺子?”
“什么人就用什么态度咯?”唐绪打了个哈欠。
男人噎了一下,一甩袖子道:“粗鄙无礼!一看就是徒有虚名,你能画出什么好画。”
“是是是,对对对,好走不送。”唐绪趴在柜台上,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
男人大怒,“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唐绪抬眼瞥他,“那你出去喊啊。”
吴细苟头回见到这样的人,当即喝道:“不可理喻!”说罢转身离去。
唐绪翻了个白眼,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面前耍威风,哎,我就不惯着。
杜昀正巧撞见来人怒气冲冲离去,还多看了两眼。他走进铺子,疑惑道:“刚才那人,作何那般恼怒?”
“他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的铺子。非要进来找气受呗。”唐绪坐起身,“吃过饭了?”
“嗯,正要往书院去,顺道来看看你在不在。”杜昀看着她,奇怪,为什么看不腻,反而越看越欢喜。
“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唐绪看他拿着几本书,问道。
“书,一些手抄本。往日看过的,书院里没有的孤本,我默了一些,带到书院给学子们看看。”杜昀递给她,源于之前的经历,他从未考虑过这些,对待学子们也不尽上心。上次听闻唐绪想为世间女子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她救助深受朱家所害的女子孩子,几次对周围人伸出援手。
杜昀一次次看着,忽然就想自己也得做些什么,不然如何能配得上她。想了几日不得其法,最后还是听学子们讨论孤本时才想起。他曾家境优渥,又有名师,看过的书不知凡几。当即便动了心思,将家里的孤本抄了一些,又默了几本记忆清晰的。准备带到书院的藏书馆,供学子们阅览。
“好事啊!”唐绪翻了翻,嗯,看不懂,全是简练的文言文,拗口难懂。
“此事还是因为你。”杜昀笑着收回书。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唐绪一脸茫然。
杜昀摇头,笑而不语。“我先去书院了,刚才那人看着并非心胸宽大之人,你要小心些。”
“好的,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唐绪送他出去,预定的客人正好到了,她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送走了那位客人,后面就没人要画画了。
冬日天黑的越来越早,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唐绪冻得手指头疼,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她干脆早早关了铺子,叫上齐清回家了。
一到家就闻到松枝好闻的香味,余小桃正在厨房熏肉,这腊肉做好之后就挂在厨房里,每日油烟蒸腾,可以存放很久。
“这么早回来啦?我这还没开始做饭呢,我现在做啊。”余小桃忙得忘了时间,赶紧淘米开始煮饭。
“不急,今天是回得早了些,街上都没人了。”唐绪搓了搓手。
“化雪了冷,你在灶口烤烤火,暖和暖和。”余小桃道。
第54章 你疯了?
晚饭过后,唐爻就被唐翎赶了出去。他一个成年男子,不适合跟两个未婚女子住在一块。
夜里唐绪刚回房,发现地上不知哪儿的一滩水,问了七月也说不知道。她有些奇怪,难道是余小桃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洒的。她抬起头,正好一滴水落了下来,砸进了地面的水洼。
屋顶破了??上次下雨还不漏呢?她仰着头研究半天,灯光昏暗也看不清到底哪儿的问题。
“娘?滴水哇?”七月指着房顶。
“嗯,是啊,可能瓦破了。”瓦破了?唐绪瞬间想到了唐磬,她转身往唐磬房间走,“唐磬!”
“干嘛?”唐磬打开门,气鼓鼓的看着她,“这么大声干嘛!”
“你上次踩破瓦真的换了?”唐绪问道。
“换了啊,怎么了?”唐磬敛眉,疑惑道。
“漏水了,怎么好好的漏水了。”唐绪听到他说换掉了,也没继续纠结,不漏到床上就行,明天再看看。
“我上去看看。”唐磬记得自己是换了的,说着他就往屋外走,被唐绪一把抓住。“拉我干嘛?我去看看。”
唐绪摇头,他武功再好也只是个孩子。“不行,天这么黑,屋顶雪刚化还有冰,太危险了。不急,明天再找人看看。”
唐磬心里一暖,坚持道:“我不怕。”
“我去。”唐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说完没停留,走出屋外就飞身上了屋顶。
屋顶上积雪半化,半雪半冰,看不出什么,她大声问道:“哪儿漏水?”
唐绪跑回屋里,站在漏水下来的位置道:“这儿。”怕唐翎不好判断,她还挪了个椅子过来踩着,又举了一盏灯。
唐翎听声辨位,扒开冰检查瓦片,没有破损,但是瓦片位置没放好,有缝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问:“还漏吗?”
“没滴了。”唐绪道。
唐翎下来对唐磬说,“明天顶着瓦站吧。”
唐磬搓了搓鼻子,嗯了一声。
“下次可不许爬屋顶了啊。”唐绪交代一句,带着七月回房睡了。
唐翎刚要睡着,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破碎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从枕头下摸出几枚梅花镖,悄无声息的上了屋顶。
“我就知道糟了,没想到这么滑。”唐爻无奈道。
“干什么?”唐翎收起武器道。
“没什么,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唐爻干笑着道。
唐翎盯着他,抬起手臂,两指之间夹着一支镖。
“别动手,我说我说……”唐爻半举着手,无奈道:“睡不着是真的,这几年的经历,很难睡得着。在药王谷养伤时,也睡不着。”
“然后呢?你来这里做什么?”唐翎问。
唐爻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想靠你近一些,昨晚上只要想到你在旁边,坐着我也睡着了,很安稳。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话。”
唐翎沉默半晌,跳下屋顶停下了一瞬,道:“过来吧,明日一早就走。”
唐爻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又了然的笑了。是啊,他的小羽毛,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啊。
次日天光微亮,唐绪就醒了,刚打开院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靠坐在门槛上。
“谁啊?”她问了声。
那人回过头,竟然是杏子,她嘴唇乌紫,不知来了多久。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两人的衣服都不算暖和,都冻得面色发紫,不知道来了多久。
“唐姑娘,冬日里不长蔬菜,我挖了些笋子给你送来。”杏子拖出两个背篓,“一个给你,一个给杜老夫人。”
唐绪震惊的看着那两筐犹带着泥土和雪水的笋,这么多,一大早就送来,岂不是大半夜就去挖了?她回过神,让开门口,“快进来!去厨房生点火烤烤,看看给孩子冻的。”
杏子笑了笑,站起来还踉跄了两下差点跌倒。唐绪扶住她,又拉起小姑娘,将两人往灶口一塞,将火升了起来,正好烧点热水洗漱。
生好火,她出去拿笋,好家伙,一下没提起来差点翻个跟头。杏子背着这么两筐东西从村子里一路走过来的?她心情复杂的看着笋,要说价值,当初那一筐蘑菇就够了。新鲜蘑菇在镇上不算难卖,价格也不错,没想到她又巴巴挖了这么多笋送。
两人挖了这些笋,又背着一路走过来,只怕早就饿了。唐绪想了想,拿了两个大汤碗提着篮子,出去买早饭了。
回来时屋里人都起了,杏子母女还在厨房,大概是怕人,没敢出来。
“吃早饭吧。”唐绪招呼道。
“娘,吃什么呀?”七月啪嗒啪嗒跑来,扒着桌子问。
“你想吃什么?馄饨还是面条?这还有油条肉馅饼。”她买的很多,就怕家里这几个饭桶吃不饱。
杏子两母女一直埋着头,畏缩怕人。不过杏子毕竟都见过,所以还算好一些。叫吃饭还不愿意上桌,说挖了笋没换衣服,脏。她裙摆上沾了些雪水和黄泥,看着的确不太干净。